25、第二十五章 完结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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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祈灵山的一路上狻猊都很兴奋，快进山的时候，他突然敛了神色，整了整衣衫，板了一张小脸，回头问寂尘道：“怎样？”
寂尘轻笑：“是当叔父的模样。”
狻猊的眸子霎时亮了，嘴角上提，又觉着不够稳重，强忍着憋了回去，揉了揉白嫩的脸，轻咳一声，背着手走在前面。
繁茂林间有一竹楼，周围花草掩映，鸟兽啼鸣，舒爽怡人。
狻猊远远地看到，已是开心得掩不住了，抓着寂尘的手晃道：“俞涯和壮壮就住在里面吗？”
寂尘垂眸扫了眼两人交握的手，狻猊恍然，赶紧松开，恢复至自己的大人身份。
正是清晨，山间凉爽的风撩拨着初晨的阳光，草木的香气四散氤氲，小楼里却仍是一派寂静。
屋前花丛中有一只小兽正在扑腾着玩，远远地看过去像一团白色的毛球，头上两只小角几近透明，一只彩蝶似是被那光华引诱，落于其上，被小兽一翅膀扇开。
彩蝶绕着小兽翩飞不去，小兽恼怒，呲牙道：“壮壮是男孩子，不要戴花蝴蝶！”
祈灵山钟灵毓秀，养出一群精怪，这些精怪平日里热衷插科打诨拌嘴斗殴晒太阳吹牛皮，对于人生大事求偶繁衍却不那么热衷，这本来也没什么，可偏偏这群单身老妖精还母爱泛滥。
岑朝刚出生的时候，他们这屋前妖来怪往络绎不绝，每日天未亮一群妖精就扒在了院口等着进去看一眼小娃娃，等俞涯不耐烦了发脾气赶人才一步一回头不舍地离开。
等岑朝稍大一些，可以带出去玩了，俞涯索性直接将它扔给了这群精怪。岑朝被强行断了奶，路还走不稳当就过上了早出晚归养家糊口的艰辛生活，每每回家衣兜里都被塞满好吃的，全供养了俞涯肚里的馋虫。
岑朝虽未生在凡间，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富贵丛中长大，山顶灵树上的枝桠做玩具，百年一开的仙花当点缀，驾仙鹤，驭猛兽，揪断了老树精宝贝着养了数十载的胡须，一众妖精齐声夸赞我们壮壮力气真大。
岑朝本就白白嫩嫩，被养得更是像个秀气的小姑娘，那群老妖精又个个恶趣味，给他扎揪揪戴花花穿小裙子，每日里将人打扮得花枝招展。
至于俞涯，是笑得最欢快的那个。
等到岑朝再大点，自尊心生出了些，就不那么好哄了。
他品性全随了俞涯，再加上长期被老妖精们蹂躏，一朝有了能力奋起反抗，皮得上天入地，从山中一宠一跃成为山中一霸，再也不让那群老妖精给他穿裙戴花了。
老精怪们长吁短叹，着实失落了一段时间，看岑朝的眼神都是吾儿叛逆伤我心，祈灵山上一时间怨气冲天。
赶走了烦人的彩蝶，岑朝满意了，继续用肉嘟嘟的爪子扒泥，吭哧吭哧看起来很是卖力。
岑朝玩得兴起，将岑关前些日子买来的花种子都种下了，实则是全浪费了，翅膀欢快地扇起来，一抬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那人直起身来，咳了一声，掩不住雀跃道：“你是壮壮么？”
岑朝对来人无甚印象，但见他长得着实好看让他喜欢，便歪着头眨巴了两下眼睛，甜甜地喊了一声“哥哥”。
岑朝这小混球不知用这招蛊惑了多少妖精，不论做了什么浑事，只要乖巧地一笑，甜甜地喊一声，天大的事都是小事，一众精怪只有捂胸口原谅他的份。
奈何这次却不然。来人竟似受了打击，无视岑朝的讨好转过了身。
岑朝震惊。
狻猊抓住寂尘的衣袖，难过道：“我不是叔父么？”
寂尘还未接话，便听到一道孩童清亮软糯的声音：“因为叔父长得太好看啦。”岑朝已化作人形，正扒在快与他一般高的栅栏上，眨着一双大眼睛，歪着头看着他们。
狻猊心花怒放，不是因为被夸好看，而是因为被叫了“叔父”。
寂尘看着那小娃娃狡黠的模样，在内心连连叹气，多年后估计会比俞涯更加混账。
岑朝乖巧地任由狻猊抱起来，沾着泥的小手环抱住狻猊的脖颈，将他鲜亮的衣袍蹭得脏兮兮的，狻猊却已经陷入叔父身份不能自拔，莫说弄脏了衣袍，便是岑朝要他也恨不得当即脱下来送给他。
二人玩了一会儿，狻猊看到旁边含笑看他们打闹的寂尘，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问道：“你爹爹呢？”
岑朝指了指楼上的房间，天真无邪道：“爹爹们是懒虫，现在还在睡觉。”
狻猊一口气尚未松下来，只听岑朝揉了揉眼睛又道：“爹爹们夜里好吵，壮壮都被吵醒了。”
狻猊：……
岑朝疑惑地看着狻猊突然红起来的脸。
头顶上一扇窗被打开，岑关衣冠严整地立在窗前，岑朝欢呼一声，从狻猊怀里飞出去，搂着岑关的脖颈唤爹爹，直至岑关如他所愿，亲了亲他白嫩的脸颊才心满意足地消停了，给岑关指着看院中的两人。
狻猊看得眼红，俞涯在房内也看得眼红，只是二人眼红的对象不一样罢了。
几人进了房，岑朝在岑关面前向来乖巧，趴在他怀里玩鲤鱼精送他的鳞片。狻猊与俞涯在一旁嘀咕，狻猊红着脸道：“你们怎么、怎么守着壮壮就、就那样啊？”
俞涯被他的羞窘弄得不明所以，反问道：“你和那秃……和尚怎么样啊？”
狻猊的脸更红了：“什、什么怎么样啊？”
俞涯随意道：“你不喜欢他么？”
下一瞬，红光一闪，狻猊已经变为兽形，身上的光红得几乎要烧灼起来，用爪子捂住了眼。
岑朝看到，耳朵噌一下支了起来，眸子亮得惊人。
岑关与寂尘间的氛围却不是那般轻松。当年岑关以自己的来世轮回替俞涯还了部分孽债，换得那被害七人永世的福祉。
多年前的寺庙中，寂尘便窥明了岑关的选择，此后至今的悠悠数载时光，他浸淫于古书传说间，终于寻得一丝生机。
凡事因缘果报，岑关为俞涯而死，也因俞涯而生。
神兽浑身至宝，传言其血活死人肉白骨，实际上夸大成分居多，虽于灵气有所进益终非长事，反会受其反噬。
而若神兽心甘情愿将其血共享，将其心分之，将其寿命福祉匀于另一人，那又是另一番境况。
俞涯早就凑了过来，岑关将听得懵懵懂懂的岑朝从怀里抱起来，让狻猊带他出去玩耍。
神兽的寿命漫长，却也并非无穷尽，这世间万物皆有身殒形灭的一天，岑关并不太想那么早让岑朝了解生离死别。
俞涯的眸子兴奋得发亮，连声唤“大师”，热切得寂尘淡然的表情差点崩裂了一瞬。
岑关却未立即答应，沉声问道：“你为何要这般帮我？”
再说投缘，他们实则也不过萍水相逢，只几日的交往罢了。
寂尘沉默良久，最终叹了一口气，向来平静的眸子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痛苦，说的话却似答非所问。
“那夜你问我是何方人氏……便是你想的那处。”
岑关与他对视半晌，撇开了视线。
他五岁上虚玄山，尘世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却忘不了年幼的自己抓着一男孩的衣袍，哭着道不要和哥哥分开。
鲜红的血在二人之间传递，岑关静静地看着，俞涯身有杀孽，本就比一般神兽寿命短暂，如今再予他一半，想来也不过百千年的活头，不过也没什么遗憾的，这已漫长到足够他们走遍河山万里，看尽世间冷暖，足够等待他们的岑朝长大。
俞涯的面色有些发白，却始终带着笑意，看到岑关看他，笑得愈发甜了些，轻声道：“以前你喂我喝血，现下轮到我了。”
岑关问道：“开心么？”
俞涯反问：“你说呢？”
岑关这才笑了：“傻俞涯。”
俞涯哼道：“臭道士。”
窗外，岑朝正和狻猊扒在窗台上看着屋内的情景，岑朝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却本能地感到不安，视线在俞涯和岑关身上转来转去，翅膀垂着，似是有些难过。
狻猊忍不住劝道：“没事的，叔父带你去玩好不好，我们去摘果子？”
岑朝兴致不高：“我不想要山果。”
狻猊为难地用爪子抠窗棂，不知该如何哄他：“那你想要什么？”
岑朝的视线刷地落在了狻猊身上，狻猊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火红灼烈的毛发。
岑朝又蔫蔫地趴了回去，继续盯着屋内的两人瞧。
狻猊挣扎半晌，索性豁出去了，将背部露给岑朝：“你拔吧。”
疼痛并未在背上炸开，狻猊回头看，发现岑朝手里已拿了几根闪着红光的莹亮毛发。
狻猊震惊地抖落了一下身上，岑朝又欢呼着捡了几根，狻猊差点没忍住眼泪，他一只神兽竟然还要承受掉毛之苦么！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