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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笔生意 情感 关于林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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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无数次看到这个小巷了。
林蘋把耳边的浅金色碎发捋到耳后,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在发梢的尾部轻轻摩擦了一会又垂了下来。她站在原地把米色的围巾往上提了提,直至遮住了半张苍白的脸。
林蘋她摸了摸正蹭着她腿的小野猫的头,手上的动作非常轻柔可眸中却找不到平静以外的情绪。待那只黑色的野猫走了之后,林蘋的脚步顿了顿,抬腿进了那条深巷,可动作却透着僵硬和麻木,如同一直在重复某个指令的人形机器。
从踏入那条巷子的时候,四周的环境便骤然一变。
原本斑驳的水泥墙壁和深巷深处汇聚起的一个黑色小点瞬间变成了一个空旷的欧式房间。
头顶水晶吊灯暖黄色的光线洒在垂直方向的红檀木桌上,桌子的前后放着一对质地很好的雕花铜色沙发。再抬眼向里面望去,是一个偌大的书架,书架盖过了整面墙,衔接着房沿和屋顶。
林蘋走到大书架前,抬头认真端详着书架上漂亮的白骨和用古希腊文攥写的数目。
她随便取下一本书,纤长的手指一页一页翻阅着,同样的动作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寂静中林蘋隐约听到了重物挪移的声音,林蘋回头望了望,不出意料地看到了檀木桌旁边的一个雕花沙发在被底下的什么东西推动。
林蘋把书放到原位,一双黑色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感的波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沙发的整体终于被挪走了半米,沙发下藏着的密道也裸露在外。
“啊!真是抱歉!”
温骨手中正捧着一束红玫瑰,她不缓不慢地爬出密道,冲着正凝视自己的林蘋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看到眼前红舞裙女孩的出现林蘋稍稍慌乱了一下,很努力的扯起嘴角作出一个与眸中的冷淡极其违和的柔和弧度。
“让你久等了。”温骨把手中的玫瑰插入檀木桌上空着的花瓶里,又将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白巧克力递到林蘋面前。
“你应该喜爱吃甜食对吧?”
林蘋愣愣的点了下头,上前迟疑地接过温骨手中的糖。
半晌,她才迟迟的问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温骨答道:“因为你有想要实现的欲望,我可以实现你所有的欲望。”
女孩稚嫩的脸庞被水晶吊灯暖黄的光线渲染的更加不谙世事,一身复古的红色舞裙竟也在黑暗中散发出魅人的诱惑力。
温骨继续说道:“只要你可以付出相应的代价。”
“人类的情感。”
林蘋坐到雕花沙发上,剥着手中白巧克力的糖纸。
她再次说道:“这是我的欲望。”
林蘋把巧克力放入口中,甜到腻的味道永远令她欲罢不能。
温骨歪了歪头,黑色的瞳孔似乎写着不解:“奇怪的要求。”
林蘋没有答话,只是凝视着手中白巧克力的糖纸,若有所思。
她把糖纸轻轻地放到桌面上,开始反复用食指和拇指抚摸着佩戴在脖颈上的琥珀吊坠。
林蘋把那个琥珀吊坠小心翼翼的解下来,将它放在桌子上糖纸旁边:“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作为代价,可以吗?”
“嗯。”温骨视线在那个吊坠上停留了一会,后笑吟吟的模样似乎发现了什么吊坠表面以外的东西。
温骨把从书架中翻找到的纸笔递给了她:“请在纸上签上你的名字。”
“好。”
林蘋把羊皮纸放在桌子上,拔开钢笔的笔帽,在纸上留下两个清秀工整的字。
看着纸的右下角逐渐浮现的新月符号,温骨的心情便更好了。
温骨笑着拿起纸笔,走到书架前把它放到第一层第四格的雕着新月图案的空盒子之中:“睡一觉吧,睡醒了一切都会实现。”
……
林蘋是在自己的卧室中醒来。
她躺在床上,正凝视着头顶迸发着刺眼光线的日光灯。
林蘋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却发现早已经没有那个陪伴自己十多年的琥珀。她咬了咬下唇,微垂着眼帘若有所思。寂静持续了五分钟,直至她一边从风衣中拿出糖块咀嚼着一边出了这只有她一个人的家。
林蘋把米色的毛巾往上提了提,穿着宽大白色风衣的她在这天气回暖的春天显得分外违和。
她看了看手表,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精致的眉——已经六点五十了,上学就快要迟到了。
这样的想法突兀的在她心底出现,使她寂静无澜的眸中泛起涟漪。
人类的情感吗……?
林蘋勾了勾唇角,却不再浮现从前那样僵硬麻木的笑容,那上扬的弧度竟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欢悦。
洗漱,出门,一如既往。
“是林蘋啊!”前方骑着自行车奔驰的少年见到林蘋时停了下来,回头朝她一笑。
少年把推着车子有些匆忙的走到她面前:“上学要迟到了,要搭一个顺风车吗?”少年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他的两颊浮起一对浅浅的酒窝,盛满清晨的阳光。
林蘋楞了一下,她记得他,就是那个班级里唯一不排挤她这个另类的男孩。
“好,谢谢。”她露出一个笑容,小心地用一边身子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少年见林蘋没有拒绝时愣了愣,随即眸中多了一分欣喜。他跨坐在了自行车上,便载着林蘋朝着学校的方向骑去。
林蘋拽着少年校服的衣角使整个人不会掉下去,随着自行车的加速便用手臂环住少年的腰身。她慢慢的把头靠在他的背上,轻轻的感受着他的体温——是一种不炎热却不寒人的温度,刚刚好的,犹如春水初融时的温度。
她浅浅的笑了笑,环住少年的手更紧了一些。
几日后……
“所以说,你为什么偏冲别人笑的那么开心呢。”林蘋嘴角绽开了一个柔和的笑容,犹如温柔的妻子与深爱的丈夫多年后重逢时一般。
林蘋看着绑在椅子上的少年,温柔地揭开了他嘴上粘着的胶带。少年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脸上恐怖的伤痕留下的血水混合着眼泪一起滴落在地上。
少年战栗着,双眼紧盯着林蘋手中拿着的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为什么要冲着别人笑呢?”林蘋开口,重复着刚才的问题。她把手中的匕首轻轻挪移到少年的脸上。冰冷的刀刃紧贴着他的面颊,散发着的冰冷寒气与艾米眸中疯狂的偏执一般,令他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不要怕,因为我喜欢你,非常喜欢。”她依旧是温柔的笑着,轻轻吻上少年因长时间被胶皮粘住导致破皮的唇:“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放了我吧……”少年颤颤的开口,眸中盛着的不再是以往的笑意而是极大的绝望和惧怕——那种面临死神时束手无策的绝望,歇斯底里的惧怕。
林蘋摇了摇头:“我喜欢你。”她的右手轻轻抚上少年的脸,食指勾勒着那条还在流血的可怖伤痕。
“我们在一起吧,永远地在一起。”
林蘋依旧是温柔地笑着,手中的刀刃捅进了少年的腹部,拔出那把沾染看他温热的血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脏……
……
典当铺里的温骨,百无聊赖地坐在高脚凳上晃着双腿。
她手中正拿着那个琥珀挂坠。
温骨抬头,将它置于眼前。头顶那吊灯暖黄色的光穿过吊坠的坠身,使这吊坠除却晶莹剔透之外又多了什么其他的光泽。
继而,那个挂坠上的颜色突然黯淡了。
温骨撇撇嘴,将失去光彩的吊坠随手扔到了地上。吊坠在接触到那铜色雕文的地板时竟诡异地消失了。
……
圭璋特,琥璜爵,鬼神之祭单席。
不过既然玉坠的主人已身死,那玉佩之中自然没有什么灵魂之力可供养吸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