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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这个蹲在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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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蹲在街角吃泡面的人,叫许闻安,活在古地球历21世纪的母星,今天也是他的二十岁生日,不过对于从小生活在孤儿院的他,这个生日可有可无。
许闻安草草吃完了这顿午饭,随便一抹嘴,站起来,皱着眉想着该怎么找那个林老板要回对方欠自己的工钱。
他给那个林老板干了两个月的活儿,对方一开始嫌他瘦弱,这么大人了才一米七高,看起来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没个把力气,怎么干得了工地上的活。
许闻安好说歹说,当场扛了两个水泥袋,才叫老板收了他,工钱还叫老板刮掉两层血皮。
没想到现在林老板又借口家里盖房拖欠工钱,许闻安知道可以闹一闹,闹到最后总能拿回来大部分的,但他现在兜里实在是没有钱了。
许闻安沉静地站在那里,眼里划过一道晦涩的幽光,如果不是...
他上一次打工是在饭店里当服务员,虽然累了些,但对于常年打工的他来说不算什么,而且工资也比现在干活要高。
但是那饭店的领班手脚不干净,仗着自己是老板娘的远房亲戚,不但顺走饭店里的东西,还时不时从老板办公室里摸走一些钱。
被偷的都不是什么主贵东西,丢的钱也不多,领班也不敢闹大,不过这已经让老板足够恼火了。老板发了几次火要抓小偷,还装了好几个摄像头,换了门锁,却都被身为自家人的领班给悄悄弄坏了。他还贼喊捉贼,整天对几个服务员呼来喝去,有时还故意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们干活。
干了一段时间后,许闻安发现了一些端倪,想着要不要匿名提醒一下老板。却没想到有一天下班后他折回来拿东西时,恰好撞见领班从空无一人的老板办公室出来。
两个人迎面撞上,都愣了一下,领班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少许慌张,却转眼变成了一丝狠辣。他一边色厉内荏地大声喊着捉贼,一边冲上来和许闻安扭打在一起,许闻安能感觉到对方往他兜里塞了什么东西。
他死命地反抗,想把东西掏出来,却被随后而来的保安不分青红皂白地制服在地,领班这才镇静地打电话把老板叫来,说是捉到贼了。
无论许闻安如何解释,那老板就是不听,摄像头坏了,他又恰巧在下班后折回来,东西落了?谁知道是不是故意落下来的?
领班还是老板娘她亲戚,沾了一点裙带关系,在饭店干两三年了,家里一点不缺钱,而许闻安却是个穷打工仔,一看就知道谁是那个可能犯案的。
老板愤怒地冲许闻安咆哮,叫嚷着要把他送进监狱里关几年,领班在旁边假惺惺地劝说着,说没有充足的证据也关不了人,算了吧,把他赶走就行了,这种垃圾不用理他。
许闻安被按在地上趴着,好似捕兽夹上的兔子一样动弹不得,一呼一吸间还带着血腥味儿——被人一拳打出了鼻血。
也许是因为疼痛,他有点头晕,眼前模糊成一片,半天才看清领班那洋洋得意的嘴脸,和老板手里死死攥住的所谓他是贼的“铁证”——从他身上搜出来的钥匙和一叠钱,恐怕这就是刚才领班塞在他身上的东西。
垂下来的额发遮住了他幽黑的眼睛,还能说什么呢?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人会相信他。
老板娘,一个气隘狭小的平凡市井妇人,还自认为十分好心地给了他象征性的一点工资,连他应得的一半都不到,就直接把他扔了出去。
许闻安揣着那点钱转悠了好几天,才在工地里找到现在这份工作。
没办法,他需要钱,非常需要。
他小时候呆的那个孤儿院,一共十几个孩子的开销,现在全压在他的肩上,即使是义务教育,书本费,吃的穿的,也全都需要钱。
他们这些孩子年纪都大了些,已经不可能被人领养了,政府又管不过来,像他们这种小孤儿院根本拿不到什么资助,院长撇下这群孩子,早早地消失了,当时才十五岁的他二话不说,扛下了这样的重担。
其实许闻安严格意义上已经被人领养了,早就脱离了孤儿院,他完全不用管这摊子事。
但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群小孩子在饥寒中挣扎求生?他做不到。
所以他选择了把一切都背负在自己的肩上。
他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在脑海里排练了一下说辞,然后抬腿向林老板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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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站在旁边看着,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在这边应该是类似灵魂体一样的东西,自己看得见别人,但别人看不见自己,他现在这副“身体”应该是由他的精神波动构成,无法触碰任何东西。
他随意地把目光放在了面前这个少年的脸上,却奇怪地发现,他可以看到许闻安脑中所想的画面,对方最近所经历的事情,飞快地从谢晋眼前闪过。而当谢晋看向其他人时,却不行。
不过看着也仅仅是看着而已,谢晋心里没有一点波动,“一个弱者”,他轻描淡写地在心里给少年贴了一个标签后,便抬头环顾四周,目光中带了几分难以觉察的新奇。
在谢晋的心里,弱者没有被同情的资格,只有强者,才能被他看进眼里。
他优雅地站在那里,即使只是个没有人能看见的虚影,也像是这片天地中无声的主宰,一位气势迫人的帝王。
他步履从容地朝着许闻安的反方向走去,却发现离少年越远他的身影便越模糊,有趣,看来他梦到古地球跟这个平凡的少年有关系。
他勾起嘴角,漏出一丝兴味的笑容,他,跟这个弱者有关系呢。有什么关系呢?他倒是很想知道。
他转身,几步便跟上了许闻安的步伐,一起朝林老板家走去。
在没有人看得到的时空里,他们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