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她的4.3亿年（2026版） “不枉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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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结束后，进入了室外舞会时间。新郎新娘带头在彩虹喷泉前领舞一支，其他男男女女也跟着在海光之中翩翩起舞。梵梨一直躲在人群后方，有些心不在焉，忽然遇见了迎面游来的当当。
“梨子，你怎么这么美！！啊，我好像遇到真命天子了！像是一见钟情，又像是久别重逢！”在管弦乐的陪伴下，鲸族女子的天籁之音中，当当拉着她扇动尾巴，转了好几个圈，但速度逐渐缓了下来，“虽然，我和他好像是不能相爱的……”
同时，她脖子上醒目的项链也跟着徐徐落下。梵梨对着项链抬抬下巴：“项链是意中人送的？”
当当摸了摸项链：“嗯！这是鲨鱼牙项链，很珍稀的。”
这条项链真眼熟。梵梨总觉得它跟红先生刚才掉出来的是同一条。同时，她也留意到当当提到了“不能相爱”，不由心生怀疑。
不经意抬眼时，梵梨看见了台阶上的苏释耶。他抱着胳膊，面前闪烁着一团金色的奥术通讯光。他倾听那边的讲话，身后跟着的十六名圣都红衣卫石雕般纹丝不动。四名红月海的名流人士在台阶下静静等候他。刚才在祭坛上发生的事，就跟做了一场梦一样。梵梨有些走神，以至于有人靠近，带了一波关注度过来，她也没能发现。
“为什么一直看苏释耶？想和他跳舞？”
梵梨吓了一跳，回头便看见了布可夜迦盈盈的笑眼。她定了定神，摇头：“第一次看见独裁官本尊，难免好奇他本人的谈吐、思想。”
“呀，忽略了我的第二个问题呢。”
“跳舞就不太需要了吧。”她笑了一下。
“不想和他跳舞，说明你是明智的。因为这家伙真的很擅长让女人心碎。”
“卓越的政治家，不合格的伴侣，两个身份当然可以同时存在。”
“每次发现学生如此包容复杂性，老师就感到很欣慰。”
这时，前一首舞曲结束，像音乐的呼吸与心跳都同时暂停了一下。然后，夜迦彬彬有礼地伸出手：“来，我带你去跳一支舞。”
紧接着，在座头鲸的吟唱中，钢琴低音和弦沉沉地响起。舞起幽蓝的旋律，把埋葬在灵魂中的记忆卷起，纷沓而至。他的眼睛明亮，反射着风动宫殿外的微光；他的长发轻扬，像在雪中浸泡过。当当快被这个邀约羡慕死了，恨不得帮梵梨说出“我愿意”。然而，夜迦后一句话却令两个女孩都差点晕倒：“虽然我还是觉得你更想和苏释耶跳舞，但是，我就是喜欢接他的盘。”
不管旁人有多么沉迷他的美貌，他总是能精准地把人拽出晕眩的深潭，也是个好人了。
梵梨知道他现在属于氛围组的，要的也不是真相，也不再解释，把手放到了他的手心。他微微一笑，轻巧一拉，顺着水流把她带入舞池。
琴歌如梦，流光翩跹。长发像风，裙裾像云，张开、摇曳，随着她的身姿和尾鳍翩然舞起。舞池的中心就这样变成了他们俩。宾客们的脸就像多米诺骨牌被翻开一样，原本不管是朝着哪个方向的，最后都转向了他们。
这时，座头鲸的吟唱进入了一个小高潮，一个女歌唱家用古海族语轻唱才改编的诗篇：
布可宗主的宗姬与宗子，
个个以美貌闻名于世。
诞生于落亚的夜迦宗子，
他更是富裕而多智。
紫水母轻舞芭蕾缎带，
比不过海水冲淡的紫罗兰眸子；
海洋雪展翅洒落分子，
赛不过辉耀笼罩的白蔷薇肤质。
名满红月海的纨绔宗子，
游戏花丛是你的政治。
你的微笑是夏季巨藻中的轻浪，
撩动着每一个心怀春情的女子。
布可，无人比你更配你的姓氏。
胜过从熔岩缝隙腾飞而出的白鸽，
解锁深海鱼冲入高空的钥匙，
你奇迹般的美丽已用微笑诠释。
多情而神秘的夜迦，
玩世不恭是你的名字。
与独裁官并肩只是一段幽默，
超脱了辉煌的历史，
是你心中一串虚无的数字。
谁也看不见你的浓郁，你的坚持，
你灵魂中的固执……
夜迦又任性地变回了陆生状，在地上精准地踩点，迈出舞步。梵梨发现，只要维持海生状且放松，就能跟上他的步伐。没过多久，她就不那么紧张了：“布可教授，我有一个疑问想请教你。”
“我很乐意解答。”
“海里变成陆生状是什么意思呢？”
“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
“这二者有区别吗？”
“主动的可以通过奥术变幻，虽然难度很高。如果是被动的，又没接触空气，那……就是两个人发生了很亲密的行为哟。”
“例如……亲吻？”梵梨不确定道。
“男的女的？”
“这二者也有区别吗？”
“对男女来说只靠亲吻陆生都不容易，但我们都知道，这世界上骚男人很多，虽然数量少但是存在。对女性而言，只是亲吻，那几乎不可能陆生。”
“如果发生了呢？”
“这样的案例不是没有，但实在太稀缺了，几乎无法研究。”夜迦为难地尬笑，“但如果发生了，可能是遇到了……命中注定的爱？”
梵梨先是一惊，和苏释耶亲吻的感受再次将她袭击，因而心脏也跳停了一瞬。她皱着眉，摇摇头，试图把刚才过于失控的画面晃出脑袋，平静地说：“这听上去很像魔幻故事。”
“这个假设本身就很魔幻，很有新意。我很欣赏你的奇思妙想。”
“不，我的意思是，‘命中注定的爱’听上去有些太含糊了。如何量化呢？”
“好问题。你觉得如何量化呢？”
“我理解是，‘命中注定’可以解读为极其稀缺的亲密关系对象邂逅概率。那么，是否个体心率到达某个指数，或者体温上升到某个程度，就会完成这个变化？”
“不错，确实已经有研究推演出了具体的被动陆生的生理阈值。但从纯粹生物学角度解释，被动陆生需要大量下半身的外周神经传输信号到神经中枢、到大脑的奖赏中枢，大脑才能通过脊髓通路传输信号给尾巴，完成这么高难度的形态变化。只靠亲吻而不刺激外周神经，不可能高强度地覆盖大脑中那么多负责快感、奖赏、情绪、记忆甚至疼痛的区域，让雌性海族做好风险那么大的准备。这不符合进化论。”
梵梨听得一知半解，但她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下半身的外周神经”以及“雌性”。下半身的外周神经包括盆神经和腹下神经，结合夜迦刚才提到“很亲密的行为”，又说亲吻不可能，那就是这两个人的亲密程度小于或等于性行为。而什么是“风险那么大的准备”？
最近她在熟悉环境的过程中，得知了海族的生育方式有三种：胎生、卵胎生和卵生。
对这三种方式而言，生育成本、对母体的折磨、基因优劣、身体素质顺序都是依次递减的。在海族中，卵胎生是最常见的生育方式。因为，卵生最容易诞生种族不明的“杂交”孩子，现在除了奴隶和温饱都无法满足的底层公民，普通情侣或夫妻都不会选择这样的生育方式。胎生又是另一个极端。完全哺乳动物化的生育方式，生出的后代质量最好，但在这个孕育过程中，雌性非常虚弱，高度依赖雄性的支持和保护，且需要忍受巨大的生育痛苦，是最不常见的繁衍方式。
“我似乎明白一些了。”梵梨试探着说出自己的推理结果，“只是靠亲吻就完成陆生的形态变化，就意味着这位雌性很轻易地就打开了胎生的渠道，也意味着比起更谨慎挑选、考察雄性的雌性，她们有更高概率会被雄性抛弃。有如此草率本能反应的雌性很难将自己和后代保留下来，基因也不容易被自然选择。”
“理解满分。”夜迦微微一笑，“现在，可以告诉我是什么给了你这个问题的启发了吗？”
所以，只是跟苏释耶接个吻，这个身体已经反应大到准备完成与他的胎生繁衍了？梵梨不知为什么感到了一股巨大的羞耻，且下意识寻找了一下苏释耶的身影。但没想到只是一转头，就看见苏释耶也在看她。她本以为是错看，但面前有两对男女游过去了，挡了一下她的视线，苏释耶的目光也依然停在她身上。他没有笑，但神色凝重，就好像在和她思考着同样的问题。她赶紧回避了视线，把自己拽回和夜迦的对话思绪中。
“爱情小说。”梵梨耸耸肩。
“总是天真夸张得让人向往。”夜迦轻松地接道。
“是啊。”梵梨心不在焉，却有点无法放过自己了。
“现在跟你跳舞的可是我。”夜迦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又在看苏释耶了？我可不觉得他比我好看。”
“当然没有！”梵梨很心虚，但赞美给得一点也不违心，“谁能想到，闻名红月海的学者形象如此良好。跟布可教授跳舞是我的荣幸。”
“呀，好可爱。”借着单手带梵梨转圈的动作，夜迦用食指压住自己的嘴唇，“嘘”了一声，柔声说道，“既然如此，叫我夜迦就好。仅限今晚，仅限现在。你是我舞伴，只属于我一个人，在这首曲子结束之前。”
老登的油腻放到年轻美男子身上，应该可以称作甜腻。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甜腻的夜迦，显得有一点点悲伤。或许是音乐的原因，或许是海水的原因，他的瞳仁变成了深深的紫色，将流光中旁边的黑暗都吸进去了。
她被这双眼睛震住了，一时忘记了做出反应。
“好吗？”他握紧她的手，但像怕吓着她一样，不到一秒就松开了，轻轻说道，甚至有了一丝恳求的味道。
“好。”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对他眼中的悲哀无法视若无睹，“夜迦。”
“噗。”
“啊？”
“我和你开玩笑的。”夜迦笑得花枝乱颤，“你这么认真，让我都不好意思逗你了。”
“……”
一曲结束后有短暂的寂静。然后，不知是谁带头鼓起掌，之后掌声雷动，似乎追捧对象是夜迦和梵梨。夜迦轻叹一声，放开了搂在梵梨腰上的手。随后，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他与夜迦五官有六分相似，但眉目间没有夜迦的流转生辉，只有满满的威严与冷硬：“儿子，独裁官要走了，你去送他一下。”
说话的人是布可巴路，红月海宗族之主。看见梵梨，他反应也和丽娜一样，本想问“这位小姐是谁”，但低头看了一眼梵梨的尾巴，清了清嗓子，把到口的话吞回去：“快去。”
“好。”夜迦这才放开手，又对梵梨抛了个媚眼，“老师走了。期待你在课上的精彩表现。”
苏释耶本来在前去风动宫殿正门的路上，一名逆戟族警官飞驰而来，向他汇报工作。从远处看见苏释耶的背影，夜迦神色凝重，他本来想走开，但看见苏释耶的领口，他愣了一下。苏释耶有所感应地回过头来后，那股惯有的玩味又一次荡漾在了他的脸上。他不疾不徐地游过去，抱着双臂：“独裁官大人，这么早就要走了？”
“那么久不见，我还以为你一个晚上都不打算和我说话了，夜迦。你父亲身体不错。”
不远处的落亚市政官秘书用蚊子音说：“我是独裁官大人的声音粉，低沉磁性又有气质。”
“你这样公然搞基，会被独裁官大人听到。”保民官面无表情道。
“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听到这里，苏释耶皱了皱眉，用隔音术把自己和夜迦圈了起来。
夜迦笑：“他命硬得很，你不用担心。说到好久不见，我想起来了，咱们上次见面，还是你老婆二百一十岁的生日上。”
“不是老婆。”苏释耶礼貌而坚定地说道，“未婚妻。”
“跟老婆差不多了吧。全光海都知道，你们爱得那么深，爱得那么动人，爱得宛如烙下了一千个吻痕。”
“夜迦，在我面前不用东拉西扯了。你是来打听她的消息的。”苏释耶叹了一口气，“基本上确认，换人了。”
夜迦笑道：“你就这么确定？你我都清楚，她不敢尝试禁术。”
苏释耶也淡淡笑了一下：“她跟了我那么多年，什么事都敢做，热砂岛的事你忘记了？”
“有脸提热砂岛，你脸皮真是全光海第一厚。”
“我只是想说，你低估了她的胆量。”
“哦？不是她了？那你为什么不解除出海禁令？”
苏释耶没回答他，只是撤掉了隔音术，对旁边等候的逆戟族警官说：“警官先生，麻烦把刚才的工作重新汇报一次。”
逆戟族警官低着头，把右手放在左胸前，深深鞠躬：“晚上好，独裁官大人，布可教授。9月30日下午三点，在落亚市正上方的海域处，有一名风暴海薄伽市的市民尝试出海，被奥术法网击中，晕厥过去。据调查，该市民叫梵梨，女，八十二岁，海洋族，是落亚大学奥术学院的学生。她的资料就在这里……”
警官正要把资料递过去，苏释耶伸手挡住。
“不用了，假的。”苏释耶漠然道，警官埋着头不敢抬起来，只看见他的影子又重新转向了夜迦，“听到了么，梵梨，八十二岁，风暴海。”
“那个，独裁官大人……”警官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要带梵梨过来审问吗？我们有她的住址。”
“不用。她的事我会亲自处理，你们不要插手。先退下吧。”
“是的，独裁官大人。”
警官低头退出去以后，夜迦又转向苏释耶：“她会不会是演戏？”
“如果是演戏，她费尽千辛万苦跑到风暴海搞个假身份，再逃到红月海，就是为了头撞奥术网，把我给引过来？”
“这也可以是演的。”
“有的事演不了。例如，她看我的眼神很陌生，但……”苏释耶停了一下，“总之，有的事演不了。”
“她看你的眼神很陌生，但是什么？”夜迦眯着眼说道。
“没什么。”苏释耶想了想，把不耐烦的情绪压了下去，转过身去，“我走了。”
“但是她和你接吻了。”
苏释耶双眸微微睁大，但声音还是冷静的：“真会脑补。我没你那么渴望女人。”
“你是没那么渴望女人，因此也不会轻易让女人在你身上留下痕迹的。”夜迦并没有跟上来，只是在他背后懒懒地说道，“所以，是被什么女人抓过去亲了，你会恍惚到现在？”
苏释耶这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发现他不仅领口乱了，锁骨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抓痕，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低头把领口整理好，微微笑道：“我们捕猎族的女人玩法很多。你太彬彬有礼了，夜迦，看不到她们的全貌。”同时思考如果被拍到了该如何做好公关工作。
“哟，捕猎族？”夜迦吹了个口哨，“什么族啊，几个？一个？”
“逆戟族。你觉得一个可能够吗？”
夜迦却轻飘飘地答非所问：“你知道什么叫落亚珊瑚钻石色吗？”
“听上去像是女人的口红色号。”
“没错。在你看起来，应该都是玫红色。但今晚只有一个女人涂了落亚珊瑚钻石色的口红，而且是我选的。”
苏释耶愕然，伸手擦了擦嘴唇，果然擦下了一抹浅浅的口红。他良久没有说话。
夜迦也良久没有说话。最后，他才淡淡说道：“所以，你们接吻后，她有什么反应？”
“她很紧张，但没敢反抗。所以我才那么确定，换人了。”
“没错。若是以前的她，可能早就扇你了。”夜迦不是没想到梵梨提的问题，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和稀泥，“不过，我的布可宗神啊，你是真的为了调查清楚这件事，什么都做得出来！亲她你不觉得别扭吗？”
“这个叛徒，”苏释耶不置可否，轻蔑地笑了一声，“不枉我一直不看好她的忠心。”
《她的4.3亿年》君子以泽著，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她的4.3亿年（2026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