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 4 ...
-
连郗:人啊不作就不会死,但是不作又怎么会有意外收获呢?
黎沛珹:离奇消失么?有意思。
连郗
山里的清晨真的是冷的要命,薇里和岳月倒是好一些,毕竟晚上是真的睡了。我倒是觉得身体有些说不上来的不舒服,可能是因为昨夜睡得不好,她们两个睡着了我却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你怎么了?”下山的时候薇里发现我的动作迟缓了许多停下了脚步,“没什么,可能是因为昨天一天坐火车太累了,又累了一整夜没缓过来劲儿。”有些无力的笑了笑扶着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树大口的喘了几口气强打着精神继续跟着她们两个人的脚步。
半山腰的面摊早早的就营业了,因为上山看日出的人多小小的一个面摊一清早就是人满为患。我们三个人也真是饥肠辘辘买了三碗阳春面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大口的吃着。“这可比吃压缩饼干爽多了,吃饱了也能暖和很多。”岳月吃的快,不一会儿就连汤带面一扫而光。
我实在是没有多少胃口只是喝了几口热汤吃了两口面就再也不动筷子,薇里有些担忧的看着我。“你的脸色很差,是不是低血糖了?”我连忙摇了摇头,“怎么可能那么娇气,当初和你跑三十圈操场都没事,这么大个山怎么可能就低血糖了。”
岳月从包里翻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我看着我吃完了才放心,面实在是吃不动了就交给了岳月和薇里解决掉,两个人也看出来是饿了二话没说也都给解决了。吃饱喝足后收拾妥当我们三个人重新背上登山包准备下山。
“太挤了,上山下山的人都这么多,路还这么窄。”岳月摇了摇帽子扇风我也看了一眼上下的人群已经把本来就很窄小的山路堵塞住,上下动弹不得。“我听老板说这山里有条小路,就在面摊附近。”薇里说完这话岳月的语调不禁扬了几分。“那我们就去走小路,方便快捷还剩时间了。”
“不行,这是山里,就算这山再小也是山,不能马虎大意了。”岳月觉得我胆小只是笑着说不碍事,大白天的三个人还都带着手机,这山里还有信号的,不需要担心太多。“是啊,你看你的脸色越来越差,我怕你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再晕过去,更难办了。”
薇里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人岳月又是个喜欢冒险的性子,我知道拗不过她们两个人也只好答应了。薇里向面摊老板打听了小路,听说是以前在山里修铁路用的小道,现在也在用着不过就是给维修工人用的小路。
“这山上以前可是有条铁路,但是现在不知道被荒草野树给遮挡到哪儿去了,你们走小路得留神脚下,别绊伤了脚。”薇里记性好记住了老板说的小路在何方位后带着我们两个路痴先向山上走了一段路,到了一处泉眼处薇里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是这了,老板说找到了这方泉眼然后向西南走,就能看到那条小路,虽然方便但是还是曲折了一些。”薇里说话时好看的眉头也不曾松开,看着我的时候口气更是紧张担忧。“你如果实在不行,我背你下去啊?”“不用了,刚才吃了岳月的巧克力已经没事了。”
薇里犟不过我只好在前面开路,我走在中间岳月说是断后但却一直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臂,三个人一起沿着小路向下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进了一处荒僻的林子,虽然隐约能看到地上的路径但是幽森的环境也让我们三个人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起来。
“小心些,这林子为什么这么诡异?”岳月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害怕,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腕笑着道:“你放心就是了,这是大白天的不会有妖精鬼魅出来危害人间的。况且,我景天景大侠在此,怎么会让你这个猪婆受到伤害。”
“什么猪婆,我再怎么样也是紫萱好么?”岳月的手终于松开了几分我也轻轻地揉了揉人被她紧紧捏住的手腕叹了口气。“你俩别闹了,跟上我。”薇里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们两个人脸上带着一些严肃,我们两个人也连忙收了嘻嘻哈哈的模样紧紧地跟在薇里的身后。
“前面那里是什么?”岳月晃了晃我的手臂示意我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着那里被杂草覆盖住的几个大小不一的深坑。“看样子不像是天坑,倒像是……”我快步走去蹲下身子又仔细的看了看,“像是被炸药炸出来的坑。”岳月突然惊叫出声倒是让我和薇里吓了一跳。
“鬼叫什么,你不怕我还怕呢!”薇里气恼的吼了岳月一句,岳月害怕的靠在我和薇里的身边颤抖着声音问我:“连郗,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这里偷猎或者说制毒?要不就是这地下有墓地皇陵什么的。”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盗墓的书看多了?我知道你喜欢那个演员,但是不能中毒太深对吧。”薇里拽着岳月站起来,我蹲在那里仔细的看了看笑着道:“你放心,这可能就是以前打仗的时候炸出来的土坑,没有你想的那么邪门,还有啊,你不要老是疑神疑鬼的。这毕竟是在……”
我刚要说‘山里’两个字,突然被坑里的杂草丛中的一点反光吸引了目光,好奇心驱使着我卸下背包跳进了坑里一步步的接近那个发光点。“连郗,你小心些。别是什么炸弹的碎片什么的。”“放心,我家祖上可是有人当过兵的,这点胆子还是有的。”
拨开那个反光处上掩盖的杂草我看到一个露出了一角,像是……一块怀表。那块怀表应该是直直插进土里,虽然露出了一角但埋的却不浅,我用力的拽了两下怕把表链拽坏只好走回去从包里翻出老爸给我的瑞士军刀,用来……松土。
“大哥,你这也太奢侈了,还是我来吧。”薇里从包里翻出一把小型的折叠军铲扔给我跳进了坑里替我松土,果然还是战斗人员厉害不一会儿就挖出了那块怀表递给我。我接过怀表的时候仔细的看着。
外壳是黄灿灿的,像是黄铜做的,表上蒙着的玻璃壳已经有了碎裂的痕迹,表链看着也是黄铜的。“这是黄铜的表么?看着挺好看的,这表壳上的镂空花纹真好看啊。”薇里接到手里掂了掂分量冷哼一声:“摆脱大哥,我估计这是……黄金的。”
我和岳月当场愣住,黄金的?这荒郊野岭还能有幸让我捡到一块黄金的怀表,保不齐还是个古董啊。岳月对着我竖起大拇指,“牛,连郗真牛,出来玩还能捡到块金怀表。”我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黎沛珹
连胜和我说可以出发去火车站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开始转动左手食指上的琥珀戒指,那是我小时候的习惯。每当我遇到犹豫不决或者是下意识觉得会有事情发生的时候习惯性的动作。只不过以前转动的是母亲留给我的那枚银戒指,如今却被我熔了打成戒托襄上了一枚琥珀。
“少帅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么?”连胜在门口等了我半个小时也不见我出来只好敲门进来,见我坐在窗框上看着南边的天空。“没什么,就是下意识觉得有什么事情忘记了。”我到了两杯酒加了冰块递给连胜一杯。
“少帅,出发在即属下不敢喝酒。”“没事,你的酒量我是知道的,一杯无碍。”连胜接过杯子我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杯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喝酒,有人喜欢先加冰块再到酒,我就喜欢先倒酒再加冰。”说着我将残冰倒了重新倒酒加冰继续的喝着。
“少帅每次倒酒再加冰都是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连胜说这话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话听起来像是谄媚之语,但他却是一本正经不像是溜须拍马,我也知道连胜的性子,溜须拍马的事情他是做不来的。
“酒和人都一样,不同的人喝酒的方式就不同,同一种酒不同的喝法能喝出不同的味道,人也一样,不同的人用人也是不同的用法。”我将剩下的半杯酒倒在了花盆里笑着从窗台上下来站直了身子,连胜连忙替我掸去身上的灰尘为我披上大衣出了书房。
“怀若,此番去临溪求亲不可莽撞,万事要听你三叔和刘副官的话。如今你也是一军少帅掌握奉军不能再像孩子一般。”临出门时大哥和二哥也特意来送行也是让我着实一惊,“是,怀若明白。”大哥总是将我当成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如今父帅卧床他更是贯彻了‘长兄如父’四个字的含义。
“怀若,大哥说的没错,陈家毕竟是旧时朝廷中的中流砥柱,你不能轻侮怠慢了人家。”二哥的话我也是点头应了,“是,怀若谨记二位兄长教诲。”大哥伸出手轻拍了我的肩膀一下,“你放心,家中有我和你二哥打点一切,外面有你三哥,你不必担心。”
上了轿车我向大哥和二哥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回去,等到车走远些了看不到大哥和二哥的身影后我脸上的微笑才渐渐淡下来。“家中有大哥和二哥我倒是不怕什么,但是战场上我却不太敢放心的交给三哥啊。”
我的三个兄长,大哥黎沛瑾、二哥黎沛瑜、三哥黎沛琰一母同胞,只不过大哥儒雅二哥贪玩都不堪委以重任。大哥黎沛瑾字德嘉曾经在中央政府干过几年但因为种种原因还是选择了留样学医,二哥黎沛瑜字光祖是盛北乃至江北有名的花花公子,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对钱很敏感。
倒是我的三哥黎沛琰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虽然只比我大了两岁但却对军事带兵颇有建树,若非父帅早早的对外人宣称我是奉军的少帅,恐怕黎沛琰就要将我取而代之也是有可能的。“少帅在想什么?”连胜看着我脸上一片严肃没有半分笑意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没什么,只是在想以前的事情。我在想如果大哥或是二哥继承了父亲的衣钵,我和三哥的关系或许会好一些吧。”连胜将一封电报送到我的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眼中却是一片寒芒。“少帅,无论曾经怎样,现在三少爷可从来没把您当做是他的亲兄弟。”
连胜这话让我有些摸不到头脑,待我接过电报后竟然笑出了声音,只不过那笑声之中包含的多是冷意,确切些来说是绝望。三哥为了阻止我去临溪竟然要派人在去火车站的路上截杀我,只不过我这位三哥是真的把我当成了一个弱质少年,忘记了我已经在军营之中混迹了多年。
“人都处理好了么?”我将那张电报随手撕碎扔进了窗外的风中,碎片在窗外散落一地,像极了中元节的纸钱。“处理好了,少帅放心,三少爷的人都已经查出来处理掉了,路上埋伏的人也都让属下处决了。”
我对连胜的信赖远远超过了对我几位亲兄弟的信任,谁都会背叛但连胜绝不会。战场上结下的情谊可不是几句话几张纸能够抹杀掉的。“你办事我放心,还有多久能到火车站?”“快了,估计再过一刻钟。”
许是我最近累极了,闭上眼睛时有一瞬间的放松了戒备,但是很快我就发觉了自己的异样立刻调整好了状态。即便是连胜在我的身旁我依旧不能懈怠放松,危险无时无刻不存在,尤其是此去临溪,奉军宛军虎视眈眈的人太多,让我疲于应对。
“少帅,火车站到了。”连胜轻声提醒我才回过神睁开了眼睛,“这么快就到了么?”连胜笑着打了个哈哈,“少帅您是最近太累了,才会忘记时间。”“是啊,最近事情太多我刚才的确是疏忽了。”
因着这一趟火车是专列伤了火车我刚刚坐定连胜站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进来。”目光一直看着车窗外面的站台,人来人往有人送人有人接人。我又上下打量了我现在的火车隔间不自觉带上了嘲讽的笑容。
“少帅这是怎么了?”“没什么,你来找我什么事情。”连胜将一张电报送到我面前,“少帅,宛军突然将平城外的驻军全部撤回,已经撤回到平江南岸。”听到这个消息惊讶大于喜悦,宛军此番来势汹汹不肯退让半步对平城也是势在必得,今日竟然悄无声息的退离到平江南岸。
“如今平城主事的是黎沛琰,看来这次宛军突然撤退一定和黎沛琰有关系。”连胜哼了一声脸上带着些许的不屑。“怎么了,三哥怎么得罪了我们连副官了?”“没什么。”连胜吞吞吐吐的模样倒是让我觉得有些好笑,“你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有什么不满就说吧。”
“属下只是觉得黎沛琰抢功不说,而且这次宛军突然攻打平城来势汹汹但是退的也快,黎沛琰又突然带病出现,这一切太过凑巧了吧。”连胜的怀疑不无道理,我也曾经怀疑过三哥的意图,三哥毕竟是我的亲兄弟我宁愿选择相信他。
火车还没有发车又因为刚才连胜提起的话题让我觉得有些焦躁想要看看时间,却发现常放在衬衫口袋里的怀表突然间消失不见。“连胜,我的怀表你看到了么?是不是没有带来?”连胜连忙否认,“少帅的怀表一直是贴身带着的,不可能忘记带的。”
“怀表不见了。”连胜有些惊慌的要派人去寻找,“算了,一块怀表。只是可惜了父帅的心意。”说得云淡风轻,但心里却还是在意。那块怀表是母亲留下的,是她当年在台上唱戏的时候父帅送给她的,她一直留在身边临终前塞到了我的襁褓之中。
有些东西丢了说得很轻巧,但是我怕那份记忆会随着那块怀表的丢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浅淡,直到最后消失在我的记忆中。对我母亲难得的回忆也就那么的消失,恐怕日后母亲这个词,对我而言只是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