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二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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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姑娘让人在自己屋前的台阶下用石块砌了个池子。
四四方方的一小块地方，不养荷花锦鲤那些个观赏玩意儿，专门让人买了些草鱼鲫鱼放进去。
二姑娘平日里没事就支起一条腿半坐在池子边，撒一把鱼食下去，引那些鱼过来抢夺。待鱼头露出水面，她就撸起袖子，抄起手边的木头拍向水面。
拍晕哪条就让人炖了哪条。
几年下来，池子里少说也有了上百条鱼的冤魂，只有一尾青色的小鱼笑着活了下来。
原因无他，那是二姑娘亲手从鱼贩子买下来的，据说要养上三四年才会长大，到时候拿来炖汤，肉质鲜嫩，汤也美。
然而几年过去，那条鱼还是跟刚买回来时那么大，好在其他鱼够多，二姑娘才没把主意打到它身上去。
不过，二姑娘还是对它下黑手了。
一月前，她随爹娘外出，忘了吩咐下人顾着那一池子鱼。等回来时，下人刚把一池子翻了肚皮的鱼处理干净，唯独留下了那条小青鱼。
偏偏二姑娘这天又特别想吃鱼，纠结了一会，她还是拎着木板去了池边。想了想，又叫人拿了细密的渔网过来。
只是木板和渔网都没什么用处，那鱼虽然喜欢浮在水面上，轻轻一甩尾巴却能游出好远。二姑娘捕不到它，只好让下人赶去集市随便买了条鱼将就。
当天晚上，二姑娘忘了吹蜡烛，房子就顺势烧了起来。冒起的浓烟映着火光，黑红交错，连屋前的水池都被染得有些热。
待大批下人匆匆提着水桶赶来时，二姑娘已经自己在池子边醒了过来，衣襟上还放着一尾烤的有些搅黄的鱼——撒了盐的。
二姑娘起身，示意下人继续灭火不用顾她，便拎着鱼往池子里探。
火势一时半会还不见小，火光映在池子里，好像水里也烧了起来一样。
二姑娘就在这一团红黄的光里寻到了那尾还在闲游的小青鱼。
二姑娘双手同时用力在池子边一撑，将自己送上去坐下，也不管自己脸被熏得黑了一片，先抬手咬了口烤鱼，对着那条鱼道:“青龙，玩够了没？”
青鱼没理她，连摆尾的动作都没停顿。
二姑娘三两口吃完那条小烤鱼，又接着道:“也好，明天我就让人放干这池子里的水，再吃一回烤鱼。”
没等到青龙的回应，火势倒在渐渐地小下去，只剩点火星子有一下没一下地亮着，不过烟味不是一会功夫就能散的。
二姑娘也不管那烟吹进她鼻子里刺鼻不刺鼻，仍旧在池子边坐着，道:“要是你不把我这一池子鱼都吃了，还使法术让下人来告诉我是他们处理了鱼，咳咳，我还真发现不了你。”
“别的暂且不谈。鱼，你得还我。”
“一个姑娘家的，坐在这上面成何体统？”水面映出个男人修长的身影。
二姑娘回头，辨认出来人后扔了手里的鱼骨头就要扑上去，“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大少爷一把捉住妹妹还带着油腥的手，皱眉道:“我要再不回来，你能把全家都给烧了。你不知道三妹身子弱经不得吓吗？”
动作间，大少爷袖子里掉了块手帕下来。
“嗯？”二姑娘眼尖瞥到，正要弯下|身去捡，却被大少爷抢先一步。
他迅速把手帕塞进怀里，略不自在地道:“已经让人给你把侧堂那间屋子收拾好了，你最近就暂时住那里吧。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不等二姑娘回答，大少爷便红着耳朵走了。
“哥，等等……唉。”二姑娘撇嘴，将视线投回池子道:“明天我要是看不到一池子的鱼，你就等着变烤鱼吧。”
说完，她便转身进了侧堂的屋子。
第二天清晨，二姑娘是被鱼腥味给活活熏醒的。她捏着鼻子披上外衣匆匆走出去，只见不仅池子里塞满了鱼，地上也都是连蹦带跳的虾和四处乱爬的蟹。
“这是把一条河的东西都给我弄来了？”二姑娘望向那个一身鱼腥味的少年。
青衣少年低下头，红着脸颇不好意思地道:“这样你能不能再烤一回鱼给我吃？”
“不能。”二姑娘拒绝得干脆利落。
当年她偷跑出府，迷了路。饿的不行时好不容易在溪边抓了条鱼。
快烤完时，她累得闭了会眼。再睁眼时，鱼没了，好不容易生起的火堆旁倒是还有一个正砸吧嘴回味的小青龙。
气得她当场哭了出来。
“这……这鱼是河里的，河是我的，所以鱼、鱼也是我的。”青龙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
二姑娘没理他，年幼的小姑娘扎着总角晃晃悠悠，活活被气得哭着找回了家。
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砌池子，养鱼！
“烤鱼我还了，这一池子鱼虾也都给你。你收了，就是我的人了。”
“要、要给我烤鱼的。”青衣少年仍旧低着头，耳尖愈发的红。
“放您的屁，给我把院子弄干净了。”
“哦……”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二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