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爾摩斯同人之黑幫小公主》白桐雨

5、真遺憾

　　艾琳的老闆是個年輕的創業家，栗子色的柔順軟髮，一雙溫和的琥珀色眼珠，看得出是個性格溫和的傢伙。

　　他在市中心經營一間藝廊咖啡廳兼之酒吧。

　　這是一個文藝夢想家。

　　艾琳聽著老闆文森特滑溜馥郁的法國口音如此想，看著那雙天真爛漫的眼睛，她默默地冒出要守護這個天真夢想的使命感——這種文青營業場所當在維也納或巴黎這樣的藝術之都，而倫敦？

　　這是個工業大國的心臟，菜譜被後世廣為調侃唾棄的地方呢。

　　「看吧，華生。我就說她是前台小姐。」

　　在艾琳給客人點餐的當兒，門鈴噹啷，一個可恨的低沈聲音絲滑地說。

　　艾琳深吸一口氣，無奈地走過去指指在吧台裡的年輕人。

　　「福爾摩斯先生，精確的說，是吧台助理兼之服務員。我的老闆文森特請不起多人，瞧，他自己也幹酒保。」她彎起眼睛，露出工作用的淺笑。「貴安，兩位嗎？」

　　「我要窗邊的位子。」福爾摩斯說。

　　「您來做什麼呢？」艾琳給他們倒上清澈淡香的檸檬水，歪頭疑問的說，「我不覺得你們會為了約會出門。」

　　華生險些被嗆到，福爾摩斯淡定的無視之，「兩杯咖啡，我們只是來偵查。」

　　「其中一杯是熱紅茶，我不需要更多咖啡因。」華生嘶啞的說，目光中甚是無力。

　　艾琳看著他們兩個大男人，目光亮晶晶的，嗓音突然變得甜蜜，大大揚起嘴角，「一杯清咖啡，一杯熱紅茶。知道了，稍後會給您送上。」

　　福爾摩斯微微疑惑地抬頭，看著穿著淺綠束胸長裙的艾琳腳步輕靈地去交單，她纖細年幼的身段隱含印度舞者的妖嬈。

　　福爾摩斯目光冰冷的掃過幾對男士不懷好意的賊眼，輕蔑地輕哼一聲便轉頭專注地窺探窗外。

　　「窗邊的男士要紅茶和清咖啡——別瞧了老闆，他們不是藝術學院的學生，不是畫家、不是雕塑家也不是無名的作者。不會有您期待的事發生。」

　　但會有她期待的事發生可能？

　　艾琳交上單，善意的提醒對顧客露出期待表情的文森特。雖然這樣以紳士們為對象的神情凝視——她真的非常非常樂見。

　　忍耐著嘴角蠕動著咧出謎之微笑，艾琳偷偷捏了捏臉頰讓自己不要23333的笑。

　　但這——真心是天堂。

　　十八世紀的咖啡吧是男人的天下，放著優雅的古典音樂，文人墨客吟詠詩文，藝術家高談闊論，商人握手寒暄，在女性普遍思想平庸難以擔當靈魂伴侶的年代，在腐眼看人基的藍紫色濾鏡中，簡直是幻美的薔薇花園。

　　「艾琳，那兩位先生是你的熟人麼？你好像同他們多說了些話。」文森特偷偷地詢問，一臉八卦。

　　「噢，他們是我姑姑的租客。」艾琳說。

　　咖啡館的生意清閒，現在沒單，她就淘了本書架上的書來打發時間，玻璃窗外唏哩哩地下著灰雨，黑色的人與車流來來回回地走。咖啡廳裏的空氣暖黃。

　　掛在門上的風鈴突然激烈響動，福爾摩斯奔出門外，然後華生也忙不迭地一起拔腿狂奔。桌上兩杯茶水尷尬地搖擺，艾琳和老闆剛剛地對望。

　　「那桌子客人還沒結帳。」文森特說，露出富有深意的微笑。「既然你們認識，就記在你帳上吧。」

　　艾琳發出一聲哀號。

　　「老闆，你怎麼能這樣，我已經多給您幹了服務生。」

　　「我可有案時給你計薪。」

　　文森特露出英國紳士的微笑指著向服務生招手的客人。

　　「對！但不是時價呢！」艾琳恨恨地瞅了他一眼走出吧台，來到“學者的桌子”——她這麼在心裡偷偷稱呼，因為他桌上放著一本以《小行星力學》為名的打印稿，與另一位男人聊得酣暢。

　　「貴安，先生們有什麼需求？」艾琳淺笑盈盈地問，拿著點餐板踏到他們面前。那個較老的男人向上瞅了她一眼，哼哼唧唧地說：「呵——女人！在這男人的咖啡館裡？這世代真的沒救了，這老闆想的是什麼？小姑娘，滾回廚房幹活罷！」

　　「很抱歉，親愛的先生。等我的老闆有足夠的資金請到第二位男性服務生，我就會回去回台老老實實地做會計，那時候您將不會再見到我。」艾琳淺笑盈盈地說。

　　「精確地說，是孩子呢。」另一位優雅的紳士微笑著說，向她點頭，「有需要的是我——第二杯清咖啡，謝謝。」

　　「稍後送上。祝您有美好的一天。」艾琳咧嘴一笑，送上後，眼角餘光瞥見那位紳士打開糖罐，向裏扔進兩顆方糖。

　　唔？兩顆？艾琳忍不住嘴角一揚，又聽見老人叨叨說著最近的一起玄乎命案，而優雅的紳士露出悵然的表情，輕聲道：「——真遺憾。」

　　——發聲卻飽滿飛揚。

　　——笑意的表現。

　　艾琳一愣，腳步一滯，忍不住回頭瞄了一眼那紳士。

　　——瞳孔放大。

　　——似乎看見鼻翼輕抽的微末。

　　——下巴微微一抬後的收回。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