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老师和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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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父爱和陶陶讲历史，陶陶总是不理解真的有人会喜欢告密的行为。她也没有想到，被告密这件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一中的晚自习以针落到地上都能听见的安静为标准，班委会像一艘艘幽静的潜艇，潜伏在教室里，尽职尽责抓讲话的同学，扣分，公示。
陶陶总是在想，他们是认真觉得讲个话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吗？就像苟主任认真地觉得上厕所迟到是十恶不赦的罪行？
他们拥有记名公示的权利，是否觉得自己永远不会成为被记名被公示的那一天？
他们记名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受呢？心中充满了‘打击违法行为’维护正义的的骄傲吗？
黑板上单独辟出了一片角落，那里通常写着当天的课程安排，可在九月的一天，那里写上了陶陶的名字——周一违纪：陶陶。
纪律委员急匆匆写下这一行字，小声对着台下说了一句“是班主任叫我写的”，低着头快速回了座位，班级里有一瞬间的寂静，有人震惊，有人沉默，有人暗暗观察陶陶，公示的作用，达到了。
在那一瞬间，陶陶浑身的血都冷了。陶父为人开明，当老师时从不体罚学生，他说罚站当众批评这些事老师不该做，因为那是在告诉所有人，你是差的，是坏的，是不好的，这是对学生人格的羞辱和自尊的贬低！
班主任事情多福利少少，一中都是安排年轻老师担任班主任一职，二班的班主任，就很看不惯走后门进实验班的行为，陶陶不过是正撞在枪口上，成了那只儆猴的鸡。
做完这一切，班主任觉得神清气爽，施施然走进教室，想看看那些走后门的被挫了锐气的模样。
陶陶挣开陶然的手，一意孤行站起来说话，“老师，请问您一定要把我的名字写在黑板上吗？关于违纪的事，一定要这样处理吗？”
“坐下，上课了，有什么事下课说，你要让全班同学等你吗？你耽误一分钟就是耽误全班的五十分钟。”
陶陶点点头，平静地坐下，不敢看陶然的面色。
她想，她真的是被宠坏了，一点气都受不了。
同学的无视，没关系，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玩得很好。成绩不够优秀，没事，智商有高低，她自己尽力问心无愧就行。物理不好，班主任回回叫她上去挂黑板，她脸皮厚，就当锻炼心脏承受力了。
可时时刻刻活在别人的监视下，她做不到。
她知道陶然拉住她是觉得这件事超出了他们的解决范围，希望她交给陶父处理。可她做不到，对亲人，因为知道他们爱她，所以低头折腰都是属于他们的感情交流，但对那些把小心思包装得正义凛然来讨伐她的人，她做不到。
陶然在桌底握住她的手，周凛悄悄给她丢纸条，陶陶的眼里泛起湿意，她勉力压下，告诉自己，你看，你的人缘也不是那么差。
下课铃响，班级里鸦雀无声，班主任收拾了教案要走，陶陶再次站起来发问：“请问老师，违纪一定要这样公示处理吗？”
五十双眼睛或抬头或没有抬头地看着他，年轻的老师有些难堪，他一拍桌子，说道：“违纪就是要公示处理！”
“那么，请问这一项处罚依据的是《中学生守则》哪一条规定？”
“哼，我的规定！你的中学生守则可没说老师不准处罚学生吧？！”
“这么说罚或不罚全凭老师的个人心意喽？”陶陶步步紧逼。
“你不用暗示我不公平，我把话说在这里，这就是我的规定，以后也这么做，违纪的，公示一星期！陶同学，别多心，以后注意遵守纪律就行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一次性说完，别耽误大家的下课时间啊。”班主任游刃有余。
“好一个公平！”陶陶冷着脸，“远的不说，就说周一，我违纪的那天，按照您公平安排的公平的班委的标准，有哪些人违纪您的班委应该都记录下来告诉您了吧？”眼见班主任露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神色，陶陶放出致命一击，“巧的是，昨天大课间刚好有苟主任在操场抓早恋，有不少同学去围观，学生会的记录都在呢。”
不少同学露出了坐立难安的神色，班主任涨红了脸，这一个嘴巴子打得太响！
陶陶平静地坐下来，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也没有一丝得罪班主任的恐惧。
周凛眼也不眨地看着她，崇拜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这只幼稚又中二的小花狗！
陶父风尘仆仆地从考古挖掘现场赶回来，立刻给陶陶安排换班手续，人际交往不是小问题，陶父认真听完了陶陶的叙述，没有责备她太敏感或是小题大做，只是和她解释：“有时候有的人受到了不公正待遇，他无力反抗，他就会把愤懑的情绪藏到心底，等到一定时机，就把对别人的愤懑投射到你身上，你只是成了某个替罪羊。”
陶陶扑进陶父的怀里，“可是，可是凭我的成绩，我的确是进不了实验班的。”
陶父摸着她细软的头发，说道：“听着陶陶，很多人为了维护自己行为的正确性，就会从对方身上找错误，你不要被这样的想法误导，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你成绩不够优秀，你不是凭实力考进的实验班，这些都不是他带头针对你，羞辱你的理由。”
陶陶点点头，陶父又说：“我给你和你哥哥转班，是因为这样班主任不合适，并不是自我惩罚息事宁人你明白吗？”
陶陶不解。
“有的家长会为留在实验班，为了好的教育资源选择让孩子给老师道歉，我不想这样做，你的想法呢？”
“好，”陶陶点头，“爸爸我会认真学习的。”
“我知道你尽力了，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吗，人的智商呈正态分布，只有极少数人智商超群，大部分人智商普通，你哥哥天赋超群，他是特殊的，咱们普通人也有自己的优点，拿自己的短处和别人的长处比，那是自找不痛快，记得吗？”
陶父很快又回去了考古现场，陶然兄妹俩抱着书本，来到了三班。
对于陶然兄妹的调班，有老师惋惜，觉得为了一点小事离开实验班是脑筋不清楚，也有老师看不惯二班班主任的愤世嫉俗，觉得那不是一个班主任该有的素养，三班的班主任就是其中之一，她是个留着泡面头涂口红的笑眯眯的中年人。
陶父接触了一中的所有班主任，除了他的学生，一班班主任于湉，他最看好的就是这位王莹老师，陶父告诉陶然兄妹，这位老师非常信奉‘皮格马尼翁效应’，非但不觉得陶陶的行为是忤逆师长大逆不道，还对她挑战权威维护自身利益的行为表示了赞赏。
陶陶听了，眼中异彩连连。陶父陶然夸她，那是偏爱她，能有一个外人，还是同为老师的人赞赏她，那就真的是赞赏了。
王老师还说了一句话，这样的个性在监狱式学校不合适，在社会也容易吃亏。陶父骄傲有之，担忧亦有之。
离开二班，最难过的是周凛，陶陶觉得他真的像一只小花狗，待人真诚，全无保留，敞开肚皮让人摸。
陶陶胡撸一把他的头发，悄悄对他说：“好啦，十一来我家吧，我做好吃的给你吃啊。”
周凛眼睛放着光，想和刘栋分享喜悦，笑到一半，他又飞速转开头，硬生生收起笑容，趴到桌子上叹气。
先前周凛问刘栋，“该不会是你告的密吧？”
虽然刘栋没有告密，但他心虚啊，记同班同学违纪名单这种事，明眼人都知道会得罪人，同学一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得了，可班主任一定要名单，只有陶陶没参加过军训，大家又都和她不熟，刘栋也就顺水推舟了。
现在周凛不理他了，刘栋最难受，一方面也没想过会对陶陶伤害那么大，一方面也有不够大公无私的心虚，还有一点——
“你这畜生，人才刚回来几天，你就巴巴地向着她了，我他/妈从小跟你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怎么不见你这么维护我？你他/妈要是不爽，来打一架，咱们拳头说话！”
周凛瞪大了眼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惊恐地说：“你别，你别肖想我的屁股了，我，我有主了。”
刘栋一腔衷情梗在喉头，险些变脑梗，“我去你的，狗畜生！”
周末的时候，跟着周凛一起来的，还有刘栋，陆菲菲和王恬。
一同到来的还有朱雅琴的电话，“陶陶，你这么体贴，一定能体谅妈妈在陆家的不容易的是不是，让着点菲菲，别让妈妈难做，好吗？”
陶陶沉默了，周凛似有所觉，可怜巴巴地说：“陶陶，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等陶陶说话。
“周凛，你转过来，过年出去玩，你想去哪儿？”陆菲菲扯着他的手臂，把人拉离陶陶的方向。
“陶陶，你过年要出去玩吗？”周凛问。
“你别和她说了，你和我说！是我在问你！”
七岁那年被妈妈扯走帽子的一幕又在眼前上演，陆菲菲心急如焚，占有欲十足地扯着周凛的胳膊，怒视着陶陶，口不择言道：“你走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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