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巧克力和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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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中二枉少年，当我们回首往事，很可以对中二事迹一笑了之，但陶陶的中二，实在是太过一言难尽。
又是一次想找陶然玩，结果他说背书背累了？那做几道数学题放松一下吧！陶陶完全没有做数学题放松的变态爱好，被虐得眼泪汪汪的，躲回房间里自怨自艾，觉得自己和陶然陶父肯定不是一家人，不然智商怎么会差距那么大？
那时她颇看了一些狗血玛丽苏小说，想着想着就杜撰了一个集豪门、绝症、二男争一女于一身的狗血言情剧——平民女孩陶陶身患白血病，脊髓配对时才发现自己是富家千金，千金爹娘多年来苦苦寻找爱女，一朝找到，对女儿爱逾珍宝，赠车赠房赠包包，生活充满壕壕壕。富家千金心地善，亲生父母恩，要还，养父义兄情，要担。自古恩义两难全，痛苦又纠缠，陶陶举步赴豪宅，身在曹营心在汉……
此故事由于折射了渣陶陶嫌贫爱富，抛家弃兄的意图，受到了陶然的大力镇压，恶/势/力陶然暴力取消陶陶观看《蓝色生死恋》的权利，让她靠想象力自产自销。
渣陶陶拒不伏法，哭唧唧试图推锅：“……哥，是贫穷，贫穷使我泯灭人性，抛兄弃父。”
陶然以爆栗子惩罚之。
渣陶陶试图卖萌贿赂，陶然铁面无私。
渣陶陶愤而发动武/装/起/义，跳起来撞他的腰，可惜势单力弱，被刑以试卷十套，上诉无效。
往事不堪回首，由于黑心陶然屡次以此为借口，对可怜陶陶进行惨无人道的写作业惩罚，心有余悸的陶陶为免挨罚，不禁义正词严道：“他的中二能和我的比吗？我的可是得到过我天才大哥亲口认证过的。”
陶然面无表情，很是不耻她拍马屁的行径，殊不知陶陶内心也苦啊，陶父身为历史系教授，有时需要外出考古，他不在时生活费就交给陶然掌管，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贫穷使她不得不走上马屁精的歧路啊！陶陶悲愤地想。
“明天去看妈妈，你有什么想和她说的吗？”陶陶问。
陶然神色如常，继续喝水，“没有。”
陶父陶母离婚多年，陶母就要再婚了。
陶父开明通达，从不在陶陶面前诋毁她的妈妈，也不拦着陶陶亲近妈妈，更不讳言自己的婚姻状况，他这样告诉陶陶：“你妈妈会弹好听的钢琴，我会写几首酸诗，我们是大学里公认的才子佳人，大家看我们就像看偶像剧，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就应该在一起，我和你妈妈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进入了婚姻。等真正生活在一起我们才发现彼此想要的不一样，她对幸福生活的定义是英俊多金的老公，雍容优雅的妻子，成绩优异的孩子。可我更爱考古研究，和文物打交道。志不同道不合，人生追求背道而驰，这是我和你妈妈分开的根本原因。”
来小城之前家里的石榴熟了，陶陶仔细挑了两个又大又好的，小心翼翼捧在怀里带来了小城，准备送给她妈妈。
陶父乐呵呵看她忙活，陶然看她兴致勃勃往外走的模样，和以往一样，骂了句：“小叛徒！”
陶陶穿好鞋子，抱了陶父一下，又抱了陶然一下，“我会想你的。”
六岁那年她和母亲分开后第一次相见，也是这样迫不及待兴致勃勃，钢琴弹得乱七八糟，心不在焉，等到陶父接了电话，她立刻从琴凳上跳起来跑出去，头也不回。
陶然偷看陶父，他和自己一样，脸上写满了失落。
可没一会，小皮鞋又‘哒哒哒’跑回来，陶陶抱抱陶父，又抱抱他，说：“我会想你的。”
小小的人就这么熨帖又这么可爱，陶父陶然哪里舍得不疼她。
朱雅琴（陶母）就住在一中后面的别墅区，她的结婚对象陆先生的家里。
其实陶陶远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样自如，她有些尴尬——陆家情况复杂，陆先生第一任妻子带着陆家长子在英国留学，陆先生的多年女友苏女士为他生下双胞胎姐弟陆菲菲和陆承。陆先生多年来风流韵事不断，女友们厮杀的激烈程度，从报纸标题《朱雅琴成功突围，将登陆夫人宝座——地产国王和他的23位绯闻女友》可见一斑，可陶陶，并不觉得厮杀成功是什么荣耀。
开门的是陆家的阿姨，她疑惑地问，“请问您找哪位？”
陶陶就更尴尬了，好在陆承出声解救了她，“陶陶，进来吧。”
阿姨进了厨房，陆承被苏女士叫走，陶陶在沙发上枯坐着，第一次明白了坐立不安的意味。
半晌，朱雅琴才从厨房里出来，“先生不喜欢油腻，别忘了把浮油撇干净。”她雍容优雅地吩咐着阿姨。
“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情吗？”朱雅琴捏着杯柄，轻啜一口咖啡，笑容依旧雍容大方。
“来看你呀，妈妈，我带了石榴给你，甜甜的，可好吃啦。”
“是吗？你有心了。”朱雅琴拍拍她的手背，姿态优雅好看，“陶陶，谢谢你来看我。”
陶陶笑得眉眼弯弯，觉得先前的冷淡都是她的错觉，她真正高兴起来，嘚啵嘚地和母亲分享哥哥和自己的事情，“妈妈，哥哥的数学竞赛得了一等奖呢，老师们都夸他有天分，说不准能保送A大呢。他又长高了五公分，现在有一米七九了。老师说我钢琴进步很大，可以弹……”
“宝贝儿，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昨晚睡得好吗？”楼梯上，陆菲菲慢慢走下来，朱雅琴飞速起身迎了上去，“怎么可以赤脚走路，你奶奶知道该担心了。”
陆菲菲径直转进厨房，关怀的话语跟着转进厨房。
陆承看过很多种馋意，他妈妈苏女士对陆夫人的位置，陆菲菲对某一个限量款，他的竞争对手对舞台上的他，林林总总多到数不清，可只有两种他过目不忘，一个是六岁的陶陶对巧克力的馋意，一个此刻陶陶对她妈妈的馋意。
陆承练完舞蹈下来喝水时，看到的就是和她和六岁时别无二致的馋意——有一点点委屈，更多的是眼巴巴的渴望。
那是腊月二十八，别的小朋友都在开心地疯玩，只有他被妈妈压在舞蹈房一遍遍练习鲤鱼打挺。
“你是要当大明星的人，这点苦算什么！”
妈妈这样要求他，于是，所有的渴盼被压在心底，只余日复一日的咬牙练习。
手臂变得麻木，弹起的动作像一条濒死的鱼，无力地甩动着尾巴。终于体力不支，他摔倒在地面上，“咚”地一声，他失去了思想，这样就能结束了吧，他想。
出走的灵魂还是要回窍，他妈妈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妥，只是一味指责：“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又偷懒了是不是？你又不听妈妈的话了是不是？”
他没有一丝辩驳的力气，只是顺从地继续练习。
“妈妈都是为你好，承嗣，妈妈还能害你吗？”
对了，那时他还叫陆承嗣，一个让她妈妈的野心昭然若揭的名字。
他其实一直很疑惑，妈妈，是真的为他好吗？大人，真的都是爱护小孩的吗？
因为陶父和他爸爸有些往来，腊月二十八的聚会陶家三口人也来了，他爸爸见陶陶弯眉笑眼很是可爱，忍不住逗她，“你给叔叔当女儿好不好，叔叔家有大房子，有好多玩具，你想要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陆父有钱，自然有人帮腔起哄：“陆叔叔可比你爸爸有钱多了，快给干爸磕头。”
陶父坐得住，神色间不见一丝尴尬羞恼。陶然年纪小，虽然不是很能明白周围人的哄笑，但他察觉到了这些话里的轻蔑，因而涨红了脸，紧紧握着小拳头瞪着陶陶。
陶陶没让他失望，她挺起胸膛，昂昂然道：“爸爸教过我，不能为五斗米折腰！”
满座皆惊，不敢相信这些话出自六岁女童之口。
陆父的眼睛里溢满了真心实意的喜爱和称赞，他妈妈不乐意了——要是陆家长子在这里赢得交口称赞也就罢了，在陆家的地盘，她的一双姓陆的子女都在呢，哪轮得到阿猫阿狗在这里出风头！
于是她拿下陆菲菲头上的大牌羊绒贝雷帽，笑盈盈问陶陶，“你看这顶帽子好不好看啊？”
“好看。”
他妈妈把贝雷帽套在陶陶头上，掏出小圆镜给她看，“你看你多漂亮啊，戴上这顶帽子就像小公主一样美丽，阿姨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好啊，谢谢你。”
他妈妈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他则为她捏了一把汗。
“阿姨送了你一顶新帽子，这旧帽子就丢掉吧，好不好？”
“不好！”
他妈妈循循善诱：“为什么不好呢？新帽子比旧帽子漂亮，戴上更漂亮的帽子不好吗？”
“更漂亮的帽子是很好，可旧帽子最好。”
“为什么呢？阿姨不要你为五斗米折腰，就是想要送给你啊？”
“因为这是我爸爸特意选给我的呀。”
宾客们哄地笑开了，大家都对陶父投去了羡慕的目光，只有他羡慕陶陶，羡慕她有一顶爸爸精心挑选的帽子。
他拿了一块巧克力给她，想哄她多说说话，可她哥哥防贼似的防着他，不准她吃，她的眼里流露出一股馋意和一丝狡黠，她左看右看，跑到周凛旁边，“哥哥可以帮我剥开吗？”
她生得实在可爱，小小少年又哪能拒绝女孩的崇拜。
巧克力一入口，陶然的训斥就紧随而至：“谁让你吃的！”
陶陶完全不怕，甜甜地说：“是这个哥哥剥给我吃的。”
话是没错，就是充满了嫁祸的嫌疑。
周凛气红了脸，深恨自己被皮相迷了眼，一时不慎被利用了，心里万分憋屈。
但下一秒，一块巧克力就塞到了他嘴里，陶陶像幼儿园小老师一样，给排排站的他们仨发果果。
于是，三个男生什么气都生不起来了。
他不忍见她眼睛里的馋意，忍不住拿出一块巧克力走过去，想把她哄开心。
馋，馋名远播？！
陶陶很快离开了陆家，陆承送她出来。
陶陶和他多年未见，并不知道他的近况，只是偶尔在电视上看到他的时候，觉得他身上似乎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郁色——他的唇总是抿成一线，像是在忍耐或者对抗什么，他的声音很稳，情绪没有起伏，好像一切情感都经过了过滤，形之于外的只剩沉稳有余。
“你过得开心吗？”陶陶问。
陆承似乎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么问，沉默了许久，他说：“应该是开心的吧，没有痛苦应该就是开心的吧。”
没有痛苦只是没有痛苦，哪里是开心呢？
开心就是开心，哪里需要标准来判断呢？
陶陶猛地转身，鼻翼张开，舌贴上唇，手锤胸口，口中‘吼吼’作响，扮成一只大猩猩逗他，“瞧这小子皮紧肉嫩的，啷个掳上山好好耍一耍！”
陆承一惊之后，顿时笑开了，他没有大笑出声，但眼睛里充满了欢快，嘴巴咧得很大，确确实实是在开心，是在笑。
陶陶笑嘻嘻地，心里有点得意，她哄人还没有失过手呢！
“这才是开心啊，祝你每天都开心哟！”
陶陶对他挥手作别，陆承目送她跑进阳光里，转弯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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