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陌生人》Cannabis

6、第 6 章 “我听说过

　　“我听说过一些关于你的传闻。”
　　贺一鸣翘起脚，双臂枕在脑后，偏头看向方皓——这会儿是拍摄间隙的休息时间，他在躺椅上不挪窝，等着助理给他拿饮料。
　　方皓抬眼看看他。
　　“不是什么好听的吧？”
　　贺一鸣眼角挑起，发出声轻笑，满不在乎道：“还不就是那些，花边新闻，包养又被抛弃之类的。”
　　还真够直接，方皓想，“哦，”他将视线收回，垂下眼皮，根本懒得去解释，“随便咯。”
　　“不过我不信，”贺一鸣抬起下巴，又说，“就你这样的性格，谁会包养你啊？”
　　方皓没搭话，低头琢磨了几段台词，又总觉得不是滋味，他忽然放下剧本开口问道：“我的性格真的很差吗？”
　　他倒从未从严格意义上去审视自己的这一部分。
　　如果对方是一个骄傲且不屑于对他撒谎的人，或许做出的评价是有几分可信的。
　　“又冷又硬，还不会来事儿。”贺一鸣撇撇嘴，说，“记不记得开机仪式完了咱们剧组去吃饭，看你敬个酒我都着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这个角色的……”他把腿放下来，撑着椅子边缘坐起来，笑道，“所以与其说是包养，我更相信你们是真的在一起。”
　　真的在一起？在毫不相干的人眼里，他和陈默的关系竟然是这样的？
　　方皓愣在原地，手里的剧本顺着手掌滑落，哗啦一声落在地板上。
　　贺一鸣这番并没有其他意指的话却如同一把无形的匕首，狠狠戳进他心窝。
　　他曾经也是那么坚定的相信陈默，相信他口口声描述的爱，相信他们狂风骤雨后的片刻温存，相信白头偕老的古老誓言。
　　实在傻的可笑。
　　被人当做替代品睡了整整两年，竟毫无自知，甚至还得意忘形，半公开出柜，和家人决裂，差点毁了自己下半辈子。
　　“怎么了？”
　　贺一鸣见他脸色难看的不太对劲，干脆起身上前，替他捡起剧本递到他手边，轻轻碰了碰他紧紧攥起的拳头。
　　方皓终于从茫然中挣脱出来，张了张嘴，用力挤出干涩难听的声音。
　　“没事。”
　　“你不舒服？”
　　贺一鸣凑近他，稍稍弯腰——一米八五对一米七四，想要看清楚对方五官，的确得“放低身段”——仔细打量着方皓略显憔悴的面容。
　　他见过男人流泪，没什么稀奇，他偶尔也会对着镜子看自己哭——演员嘛，控制情绪是必修课——可面前这个人，这个三流小明星，明明已经难过的快绷不住了，连眼泪都悬在眼角睫毛上，却仍然故作坚强地挺直腰背，不肯露半点怯。
　　不免让人有种想要更加深入探究的欲望。
　　贺一鸣吞了吞唾液，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拭掉那颗滑落在脸颊上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