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汪汪汪 晚饭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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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祝九星坐在宿舍门口的台阶上等人。
夏天白天长，这时候尽管太阳落山，天空还是亮的。
旁边的花坛里各有一棵浓荫蔽日的大树，树上的蝉叫得很热闹，就是烦人。
祝九星一手在露出的脚踝旁边扇着风，一手托腮望天，见证了一朵白云从大狗变成小狗的全过程。
“祝九星。”
有人叫她。
祝九星收回视线，揉了揉脸，起身向徐否走过去。
“你下午在医务室？”祝九星看他脸有些红，微微喘着，鬓角还有汗珠，一看就是跑过来的。
徐否：“嗯。有空调，凉快。”
是的，这破地方，不到晚上是不会给宿舍供电的。
祝九星：“那走吧，吃饭去。”
说完，就往前走。
徐否就闷不做声地跟在她后面，保持一米左右的距离，有些愧疚。
刚刚在医务室看书忘了时间，要不是校医提醒，就忘了还有接祝九星这一茬儿了。
“徐否，你刚刚听到蝉叫了吧。”祝九星开口，想展露自己的文艺。
“听到了。”那么大声，怎么会听不到。
“据生物学家研究，蝉要在暗无天日，阴冷潮湿的地底待上长达十几年的时间，才能破土而出，换来一夏的鸣叫，秋天，它们就会死去。”祝九星饱含感情地说。
“嗯。”徐否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出于礼貌，嗯了一声，算是肯定她的话。
祝九星卡壳了，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本来就想说一句很显露自己知识的话，结果，看徐否这架势，是想让她继续讲？要不要，引申出个哲理？哎，早知道，看纪录片的时候就耐住性子。
“蝉，一个小小的生物，尚且如此。”祝九星硬着头皮开始编，“在有限的时间，恶劣的条件下，还能保持对世界的热爱，延续生命的精彩。”
徐否：？？？但脸上还是一副求知好问的表情。
“人呢，更要尽兴地活，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是吧。”祝九星总结道，编着编着开始有底气了，“感觉你心情不大好，就想告诉你这个。”
徐否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想笑是因为有点儿尴尬，从逻辑上说，此事例推不出此道理。想哭是因为从来没有人会因为他的情绪对他说什么，这个人是第一个。
走到一个路口，祝九星突然发现有点陌生，四下望望，都是没见过建筑物。
“是不是走错了？”祝九星走到徐否面前开口问道。
“好像是。”徐否的回答依旧简短。
“你也不提醒我。”祝九星，“故意的？”想跟我待久一点？祝九星没好意思说出后半句话。
谁知道前半句话让徐否给误会了。
“对不起。”徐否很正式地道歉，神情有些惊慌，一双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可怜兮兮的，偏偏说话又很生硬直白，直接提出解决方案，“我认得路，先折回去吧。”
祝九星看到他这样子，想起了叶渺家养的一只白兔子，内心感慨，他这要是再撒撒娇，就是天上的月亮也得给他摘下来啊。
“没事没事，我就随口一说，别有压力啊。不过吃饭就指望你了哈，我……回来的时候没有记路。”祝九星又想徐否有些较真，傻傻的，看来以后不能开玩笑。
“我以为这是我不知道的近路。”徐否说。所以才没有提醒。
但后半句他也没说，总觉得说了像是找借口。
祝九星其实无所谓，和徐否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她还挺开心，就摆摆手：“别多想了，带路带路！反正饭肯定吃的上，去晚点儿好，昨天的粥烫死我啦！”
徐否僵硬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那你跟着我，现在光线有些暗了。”
想了想又说：“走我旁边吧，看得到你，安全。”
祝九星点点头表示理解。
吃完饭，所有学生集合，祝九星和徐否一起归队，站会军姿就开始进行小晚会。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烧的火红火红的晚霞也被深蓝的夜幕挤走了，闷热闷热的。
小晚会开始。
教官吼道：“都安静！今天，你们在游戏里彼此都更熟悉了一些！在这个基础上，晚会第一项，每个人轮流进行自我介绍，不少于五句话！有没有自告奋勇的？”
祝九星默默为教官的嗓子担忧了一把，“少”字破音了都。
她捣捣旁边的女生，问：“今天有什么游戏？”
旁边的女生有气无力地说：“让我们跑步呗，最后十名要唱歌，或者讲笑话。”
祝九星又问：“你被罚了吗？”
女生幽怨地看了祝九星一眼：“嗯。真羡慕你啊。”
祝九星心想你也太不会说话了吧。不过我还羡慕徐否呢，他好歹没有血光之灾。
想到徐否，她又扭头，灯光昏暗，不好找人。她脖子都酸了，才看到角落里的徐否，坐得离旁边的男生远远的，一个人低头用手抠着地，像一只落寞的，没有青菜啃的小兔几。
“别人说话时下面的不许插话，违反纪律的人出队做五十个俯卧撑或五十个蹲起！”看到同学们蠢蠢欲动，教官补充道。
过了好几分钟没有人上去，这就有点尴尬了。
教官生气了，随便拎了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上去。
那男生应该是没准备好，说话接不上了就“额”一阵儿，还不时推一下从塌鼻子上滑落的眼睛。
底下的人大笑，都替他急。
说完五句话后，男生逃也似的赶快跑回人群里坐下。
第二个是个长得很大气的女孩，大大方方的介绍了自己，祝九星记住了她叫陈不词。
从陈不词这开始就好多了，不管男生还是女生基本上都不扭捏害羞，有一个胖胖的女孩甚至说了三分钟。
祝九星还知道了她旁边的女生叫白袅。
轮到祝九星了。
她把右腿的裤筒往下拉拉，然后走到同学面前，沉默了一会。
大家都在想这个人好有个性，是在给教官甩脸色吗。
祝九星只是在做思想斗争：我到底是该走高冷路线还是甜美风格。
祝九星还没思考出结果，就被教官眼神的威压吓得脱口而出：“大噶好！我是祝九星。今年十五岁。来自二中。”
有人笑了。
得，二货风格。
她想起五句话的要求，立刻补充说：“我是女生。”当时初一军训她剪了个短发被认成男生是一辈子的阴影。
哄堂大笑。
祝九星脸爆红，行尸走肉般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把裤腿又卷起来，剩下的介绍一个字儿也听不进去，尴尬癌犯了。
白袅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厉害。”
徐否上台的时候，祝九星并没有注意。
奈何全班女生都沸腾起来了，窃窃私语的，大叫“帅哥”的，各种状态，眼睛都盯着徐否。
祝九星咋舌：这眼神要化为实体，徐否就估计被扒得连内裤都不剩。
白袅激动地抓着祝九星的手臂：“啊啊啊！我怎么没注意到咱班有那么好看的男生？”言语间满是悔恨。
祝九星老实回答：“除了昨天上午，他这两天都没军训，你没注意也是正常，你看其他人，不也一样。”
白袅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难不成……”
祝九星打哈哈，把心里话说出来：“怎么可能。瑰宝，嘿嘿，都是大家的，共享时代嘛！”
徐否站在前面，出了一身的汗，攥着裤边不知道说什么，茫然地看着下面一群人。
灯光打在他脸上，照出睫毛的影子，落在下眼睑，根根分明。
眼里映着光，于其中是星河流转，流光粲然。
站在众人面前的徐否却没有一点自信，宽松裤筒里的腿在发抖。
他根本不会往别人喜欢他，称赞他的方面想。
为什么笑他。
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汗珠不住地往外冒，求助的目光投向教官。
教官看出来他的不自在，吼了声“安静”。
尽管还是有私语声，大部分人都安静了下来，聚精会神地看着徐否。
还是难受。，被那么多人看着，而且，他们的表情很怪。
徐否深呼吸，慢慢地介绍自己：“我叫徐否，初中是三中的。我喜欢看书。希望能和大家……友好相处。谢谢。”
也是不多不少的五句话。
祝九星带头鼓起了掌，过几秒掌声如雷鸣。
徐否如梦游般走回自己的角落，大脑一片空白，回想刚才自己的表现，轻轻舒了一口气，没有磕磕巴巴的。
他看看周围，看到了扭过身子面向他的祝九星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他有些受宠若惊，用口型说了“谢谢”就又缩回自己的世界，看地上的蚂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汪汪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