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山神村02 山神村往事 ...
-
宁疏决定先安顿下来,他不可能不顾及村民的安危直闯西林,是他们给了他们吃的,穿的,甚至是住的地方,即使那只是一个无依无据的传说。
宁疏安排大伙儿给村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留下夏俊跟着自己去探查四周的环境。夏俊是夏朗的弟弟,在一次行军路上捡的,战争频发,民不聊生,易子而食已不少见,夏朗心善,央求宁疏带上了当时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孩,小孩拼了命才逃出来,饿成了皮包骨头,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遇到了夏朗。
宁疏看夏朗鞍前马后地照顾小孩,开玩笑似地对小孩说,“看你家哥哥对你多好,跟了他姓吧。”小孩便弃了自己的姓名,随了夏朗的姓,宁疏看着洗干净后白白净净的小孩,给取了个俊字。夏朗空有一身蛮力,捡着个弟弟却是人精,还有一手好厨艺,宁疏最喜欢带着他在身边,从不怕缺了吃的。
他们以车为中心,往外排查,宁疏想弄清楚他们是怎么来的,只要能找到来的地方,原路返回就有可能。“老大,为什么不去西林看看?你相信里面住着山神吗?”夏俊边拿了根细树枝戳着草地边问宁疏,其实只是好奇,至于理由是什么却不重要,只要是宁疏的决定,他们不会有任何异议。“相信啊。”宁疏随口答到,他正在用一根细长细长的竹竿戳水底,特别认真的样子。夏俊嗤笑一声,“您还真的觉得,我们从水底上来的?”夏朗的您说的特别恭敬,他这声您就讽刺意味十足了。宁疏一点也不在意,谁让夏俊小少爷掌控着他的食粮呢,惹毛了没得吃的,不划算。他们就这样草地湖底戳了三天,除了几条鱼什么也没戳到,宁疏决定改变策略,把夏朗喊来继续戳,他和夏俊去拜读一下山神村仅有的几本书,为了这个特权,他又是好话又是送鱼的磨了村长整整三天,村长也是非常刻意了。
山神村仅有五本书,整整三本都是祖籍,一本不知哪位祖宗的手记,一本关于山神村的传说。祖籍记录了每一位曾生活在这里或仍生活在这里的山神村村民,山神村起源于一位名为启的先祖,后世族人都以启为姓,老村长名为启开,已经是第十一任村长。“老大,我发现村长都好长寿哎,除了上一任村长,包括老村长,都能当个八九十年的村长。算算,不至少都能活个一百多岁么”夏俊翻着祖籍说。“是么。”宁疏手里拿着那本手记,不是很在意的接到。“老大,你在想什么?”夏俊探着身体,看他已经盯着那本到现在才翻了个壳的手记看了许久的老大,转头看书,愣住了,好一会儿,才不大确定的说:“老大,这个字,怎么和你的好像.....”顿了一下又小声地接到:“不对啊,这就是你的字吧...”语气中的疑虑快要溢出来。宁疏眨眨眼,笑了一声,“对啊,我何时扔了本日记在了这山洼洼里,还被出版成书了(-_)”夏俊看着自家不着调的老大无语凝噎。说是本日记,确是形象,宁疏翻看手记,记得都是些杂事,这家新生了公子,取名啥啥啥,长的白白胖胖,那家的姑娘今日嫁人了,吹吹打打的,热闹了一整天......只要是他知道的,不管多小的一件琐事也被这位记的仔仔细细,可以看出他热爱着这个村子、这个村子里的人,宁疏看的高兴,也看的仔细,不漏掉一个字。手记前前后后有一年的时间跨度,后来,似乎发生了什么事,页面破败有粘贴的痕迹,上面不再是一些家长里短,他好像在找什么人,手记至此戛然而止。宁疏翻到手记最后一页给夏俊看,上面记着:流言不知从何而起,定要查出源头,恐有大难。“难道,是老村长说的那件事?那这个写手记的人......”“走吧,去问问村长”
手记主人便是山神村的上一任村长,名书,启书在任短短两年不到,一年的安稳日子,在第二年的开春便被一则流言打破,流言一夜而起,不知源头,等传到启书耳中,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已经听说过了。当时的村子不像现在只有二十几户人家,几乎有上百家,每家每户也都算得上是大家庭,少的祖孙三代八九人,多的前前后后二三十人,村子已能称得上是个小国了。流言四起,说是西林中并没有灾难,有的是历代国主私藏的宝藏,不然不会禁止其他人进入,独独国主能自由出入。有理有据,启书的一张嘴怎么解释都不能获得大家的信任,启书镇压流言的措施,也止不住那私下低声交谈的声音。不甘心的人自发组织了一只西林找宝小队,启书一人无力阻止,其他人都漠然看着,每个人心中都有说不出口的私密想法,对国主的尊崇在利益面前变得不堪一击。那一夜似乎特别漫长,老村长受启书相托,一家一家的敲响了每户人家的大门,门中的人或愤怒或怀疑,除了启开没有人愿意相信国主。一场暴雨,翻腾的湖水,不愿撤离的国人,死伤无数,山神国刹那间变成了烈狱。陌生男人从林中而来,斥退了洪水,国人伏身跪拜,口称山神大人。启开不认为那个男人是神,因为神不会有那么浓重的哀伤。男人让启开继任国主,然而,哪还有国,一个村子在洪水的冲刷后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启书走了,再没有出现过。”老村长轻轻地说,整个故事如今只剩他可以说说,当年的经历者不是已经去世了,就是老的记不清了。“那个,那个男人是谁?”其他人都还在沉浸在故事中,只有宁疏问了一句。老村长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沉默许久才说:“我不知道,或许启书知道。”他带着幸运活下来的人重新建立自己的家,逃过了灾厄,便不想再去追究其原因,只是偶尔,他会想起那个年轻的国主,他已经太老了,老到已经记不清当初的细节,只记得那夜深刻的绝望。宁疏点点头,不再追问,“村长,您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了。”夏俊夏朗等人跟着宁疏向外走去,“那我就不多送了,慢走”一个中年人说道。“啊,不用送不用送,也就几步路。”宁疏忽然醒过神来。快步走了许久,才想起来问:“刚刚那个是?”夏俊跟着一脸疑惑的看着夏朗,夏朗刚开始不知道他们指谁,愣了下反应过来,“哦,那个呀,虎子他爹,一直在田里劳作,你们来了几天也没遇上过......”虎子是老村长的孙子,才八九岁,长的虎头虎脑的,一点也不认生,见宁疏夏俊长的好看的就喊哥哥,见着夏朗他们就喊叔叔,有趣的很。现在看来,或许随了他娘的性格,可惜,他娘早早因病去世了。老来得子,又因没娘疼,老村长和他爹都宠的厉害,还好天生赤子心性,就是闹腾,严厉的老村长到他面前都只能摇摇头,一点办法都没有,奇怪的是,虎子在第一次见面的宁疏面前就格外的乖,宁疏看的喜欢,就经常逗他玩。
这个村子的人或许是因为遭过大难的原因,格外的团结,老村长的威信也特别的高,自其他人看出老村长已经接纳了这群外来的人后,他们便将这些外人当做了自己人,个个热情。宁疏看着和村民一起劳作的部下,生出在这儿安家落户的想法,这里安稳,宁静,一切不合时宜的欲望似乎被这里的风都吹散了。
“哎,你们哪里来的,还要走吗?”阿牛看到那个长的很好看的男人坐在田埂上,鼓起勇气走上前搭话。
“走吗,走的......”他是要走的,为他而死的人还在等他回去,背叛者还没有伏诛。
“可是,我们这里,没有出去的路......”这个男人好看是好看,可还是有些吓人的,阿牛想。
宁疏抬头,收敛住渗透出来的戾气,冲阿牛笑笑,“我们既然能进来,自然也是有出去的路。”
阿牛被宁疏的笑迷惑了,胆子大了不少,“那找到路后,你能自己走吗,其他人可以不走吗?”
“其他人是指谁?”宁疏有些哭笑不得,第一次有种被人嫌弃的感觉。
“就是那个大块头,我阿姐看上他了,我觉得他也挺好,我要他留下当我姐夫......”
宁疏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是秦山,宁疏恍惚的想,他记得当时就是秦山的弟弟秦海,第一时间收到有人背叛的消息跑来通知他,在撤离驿站时,挡在了他的面前,帮他承了子弹,宁疏的耳边到到现在似乎还能听到秦山绝望的哭声。
“哥,老大呢?”本来乖乖地坐在田埂上的,眨眼就不见了,夏俊像个操心乱跑的孩子家长,心累地叹了口气。
“夏小哥,你们老大说先回去啦,让你们好好干活,特别是夏小哥,说是你身体太弱,正好锻炼锻炼......”阿牛没得到宁疏的回答,还得给他传话,一脸不开心,姐姐的夫婿怕是要跑,阿牛悠悠地看向正在给他家卖力干活的秦山,秦山被看的背后一凉,以为主家是嫌他干活不努力,更加卖力了......
宁疏拿出最后一本书,书面是墨色的,没有书名,扉页一个“神”字龙飞凤舞。
千万年前,天地被三个神明所统治,分别为崇尚“中庸之道”的人神,推崇“享受主义”的妖神以及崇拜“权势无上”的魔神。他们各自有自己的信徒,为了领地资源之争,常爆发战争,但三足鼎立之式从未被打破,直至千年前,妖神与魔神结盟,人神一脉势力单薄,战败,人神带领自己的信徒躲入群山之间。
原来,山神村便是当时信仰人神的信徒后代。那山神村第一任国主是否和当时的人神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