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门（转）》天亮说晚安Ling

3、——第一章—— 吃馒头喝白

　　我和小卡都是“JS”旗下的模特。

　　“JS”表面上是一间模特公司，主要为我们拍一些杂志平面广告，偶尔也会安排我们走台。但实际上刊登我们照片的杂志，只在上流社会的政要达官富贾名媛之间秘密流传，是他们鉴赏猎物的价格表，而所谓走台，不过是在那些政要达官富贾名媛秘密进行的多人□□狂欢派对上供他们玩赏罢了。

　　没错，“JS”是一个销金窝，而我们是高级男妓，也就是俗称的——午夜牛郎。

　　我们就像夜色掩映下一道隐秘的伤口——人性面具下的虚伪，贪婪，肮脏，凶残……毫不掩饰地在我们身边上演，和散发着妖魅□□气息的我们，一起成为这个太平乱世中不可拔除的社会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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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女人姓陈，风韵犹存，衣冠楚楚。我曾经好几次在电视上看见过她慷慨激昂的演说。

　　她说，台湾失业率居高不下，民生现状不容乐观，身为政要的官员应该与民众同甘共苦，深入体察民情……

　　她说，台湾黑金政权交易日渐猖獗，政府必须雷厉风行，坚决取缔……

　　她说，我陈某人公正廉洁，身体力行，与民众一起吃馒头喝白粥，也坚决不接受一分一毫的黑钱贿赂……

　　…………

　　可是我知道，她刚刚用一只装着二十万新台币的密码箱，从“JS”区老板的手中换走了我一夜的自由。

　　二十万……我的身价可算不菲，在“JS”没有比我身价更高的牛郎了。可是这个“吃馒头喝白粥”的女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把我领了回来。我的一夜，真如她所说的话，恐怕得让她吃上一年半载的白粥馒头吧？！

　　“在想什么？”她故作优雅地俯下身，却用一根手指轻佻地挑起我的下巴。“这么漂亮的脸蛋，很适合若有所思的表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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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想……”我看着她，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在想象你吃馒头白粥的情景。”

　　她像只中了箭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那滑稽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这个世界的确太好笑了不是吗？一句真话，可以让人害怕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只有谎言才能让这个谎言盛世里所有的人感到安全？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我无所谓地望回去。大概这样无谓的对峙让她开始觉得不耐烦，终于她扑上来粗暴地把我推倒，就在沙发上，野蛮地一只手撕扯我名贵的armani白色衬衣，一只手撕开她自己笔挺的职业套装。

　　这才对啊！在我面前，还摆什么道貌岸然的架子，还需要掩饰什么野兽的本性？！你和我之间，不过是吃人与被吃的关系，□□与□□之间，也不过是赤裸裸的欲望本能罢了。从本质上讲，人和野兽，真的是连一点区别都没有。

　　我厌倦得要命。一动不动地任她在我身上像野兽一样撕咬，折腾。平心而论，这个女人的身材和肌肤都保养得不错，没有一般四十多岁欧巴桑常见的松弛的赘肉，可是她剧烈的喘息涨红的脸庞以及披散的长发令她看起来就像一头发狂的发情母狮，让我不禁联想到这身体在做权色交易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如此疯狂？

　　我突然分外怀念起小卡那小猫一样柔软温驯的身体来。的2823f4797102ce1a1aec05

　　我突然很想走。

　　“我不干了。二十万我会让爹地退给你。”没有预警地，我一把推开她，拾起地上散落的衣物，一件件穿上。

　　她光着身子怔在那里，被情欲涨红的脸上满是错愕的表情。

　　我不理她，穿好衣服，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她回过神来，随手翻开沙发垫子，抽出一沓花花绿绿的钞票——这个宣称“吃馒头喝白粥也坚决不接受一分钱贿赂”的女“清官”家里，连沙发垫子底下都随随便便地藏着美钞和英镑。“是因为钱吧？！这是一万美金！”她很轻蔑地“啪”地一声把钞票砸到我脸上，“放心，我不会告诉区老板，这一万美金算是你的小费。你想要的无非就是这个吧？！”

　　“我想要的啊……”我抬起手，摸着被砸痛的脸。…钱吗？……呵呵，我缺钱吗？……

　　“现在，你给我马上爬到床上，自己主动把衣服脱光！”她命令我。3

　　我低头看着散落一地花花绿绿的钞票，微笑着，慢慢从牙缝里吐出恶毒的两个字：——

　　“婊子。”

　　“你说什么？！”她又跳了起来，跳得还真高。

　　“婊子，”我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是婊子。”

　　她冲过来，重重地一记耳光挥在我脸上。很疼，鲜血顺着唇角慢慢渗了出来。

　　我可以理解——被一个男妓骂做“婊子”，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了，这尖锐恶毒的咒骂像一根刺，大概会令她今后再面对镜头装出虚伪嘴脸的时候内心隐隐作痛吧？

　　她挥手还想再打，我捏住她的手腕。

　　“欧巴桑，不要忘了，年纪再小，长得再纤细漂亮，我始终也是个男人。再说……打坏了我这张脸，你以为我爹地——区老板他会放过你？”

　　冷冷一笑，我放开她，擦掉唇角的血迹，施施然打开门，最后转身，留给她一个邪恶的笑容：“愚蠢的婊子！”

　　门没关上，身后光着身子的女人不顾形象跳着脚歇斯底里地叫骂着，所有恶毒肮脏的字眼源源不绝地从她那两片薄薄的嘴唇间吐出，绝不会比市井泼妇骂街有丝毫的逊色。

　　陈议员？女清官？贤能干练？！

　　哼。

　　——第二章——

　　台北的午夜，连空气都弥漫着情欲的味道，这个白天呼喊着民主自由口号的现代都市，在夜幕掩映下还原成原始的糜烂的罪恶之城。闪烁的霓虹灯就像一只只诡异的眼睛，隐藏在每一个罪恶的角落最深处，兴奋地、贪婪地注视着脚下的物欲横流，纸醉金迷。

　　我披散着纽扣被撕掉的衬衣，漫无目的地行走在霓虹灯下。不是不知道这样的时间在这样的街头这样行走，我会是多么美味可口的猎物，但我无处可去。

　　夜太黑，路太长，世界仿佛没有尽头，幸福在触摸不到的彼岸。

　　我所厌恶的金钱，区老板爱之如命，那已经吃进了嘴里的二十万他绝不会再吐出来，所以我不能回去。可是我也不知道该逃往哪里？

　　“JS”的规矩我是清楚的。——

　　很多怀着梦想的少年在发现了“JS”的真面目之后，都曾经试图逃跑，我不知道他们的下场和结局，我的干爹区老板说，“那格，我的乖孩子，你不要学他们，因为爹地舍不得你身体的任何一部分。……你的眼，你的唇，你纤细的手腕和腰肢……你身上每一寸肌肤，都是上帝的杰作，我怎么舍得让它们离开你这美丽的身体？”这么说的时候，他慈祥地微笑着用指尖轻轻抚摩我的身体，指尖掠过的地方，我莫名地颤栗。

　　不能想象啊
　　人们用冗长的时间去习惯绝望
　　山峰成了石头
　　苍鹰变为秃鹫
　　堕落的生活原来只是无意义的自我看守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当绝望也成了一种习惯的时候，生活就开始成为泥潭，我们挣扎，却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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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子是在故意诱人犯罪吗？”不怀好意的声音，馋涎欲滴的嘴脸。

　　我抬头看着横在面前的这两个男人，后退一步。虽然早就有成为猎物的觉悟，但是谁要像只野狗一样在街边被两个肮脏粗鲁的男人轮着干？

　　“比‘芭喇莎’里那些妹妹更正点的脸蛋啊，我们真是赚到了！”四道饿狼一般绿莹莹的目光贪婪地在我脸上舔来舔去。

　　我想跑。但其中一个男人一伸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腕，痛得无法挣扎。“啧啧，那么纤细秀气的手腕，好象一捏就会断呢！”

　　“其实，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另一个凑上来，用他粗糙的大手揉捏我的脸，“我知道有很多牛郎也像那些阻街女郎一样，衣着性感，装扮成楚楚可怜的模样，故意去引诱路人犯罪，其实只不过是为了多拿一些小费…你也是这样的对吧？”他咧着大嘴地从他脏兮兮的牛仔裤袋里摸出一张2000元面值的新台币，卷成一个小卷，色迷迷地插进我的裤头。“你安啦，哥哥我虽然是个粗人，但是嫖妓从来不会不给钱的。”

　　钱……呵呵，又是钱。一万美金，二千新台币……我丢弃了一万美金，跑来让二千新台币□□。“哈哈哈……”我不可抑制地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蹲到地上，笑出了眼泪。

　　“……这小子，神经不正常啊？……”那两个男人面面相觑的样子更是愚蠢得令人发笑，被我莫名其妙笑得阵红阵白的脸看起来就像跳梁小丑。抓着我手腕的那个好象动了怒，“不管了，先上了再说！”

　　他粗鲁地把我从地上拽起来，脸朝墙壁按倒在墙上，另一只手去扒我的裤子。街边橱窗玻璃上映照出我被挤压地变了形的脸，我呼吸困难地喘着气，可还是笑个不停。

　　乱就乱吧！是谁曾经说过，当□□不可避免，那就闭上眼睛好好享受。我这个看起来美丽实际上污秽不堪的身体也不是第一次被男人霸王硬上弓了，一次或十次，根本没有什么可值得在乎的吧。就像杀人，不管杀了一个还是十个，犯下的总是死罪。

　　“小马哥！”身后的男人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声音敬畏里带着惶惑。

　　又来人了吗？……无所谓，□□就是□□，无所谓两个还是三个。

　　“你们两个小子，连男人都不放过啊？！”后来的男人声音轻快爽朗，似曾相识。我无法回头，但我觉得这个声音我应该在那里听过。

　　压着我的男人献媚似地把我的脸转过来，送到那个“小马哥”面前，“小马哥你看仔细了，这个可是个极品也！这张脸，比你见过的那些小妞都要正点一百倍吧？！”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火红的乱发，一张无比年轻的暴戾的脸，以及一双比头顶上的霓虹灯更璀璨的目光。我可以肯定，这个“小马哥”是我所认识的一个人，只不过隐藏在遥远的记忆深处，从来不曾提起，久远得令我已经有些遗忘。

　　他捏起我的脸，也在仔细端详我，渐渐地，眼神中的凌厉化作了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的诧异。“……唐妞，你是唐妞？”

　　唐妞……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已经深深埋葬的过往潮水般涌来，我想起来了——这个世界上会叫我“唐妞”的人，只有一个。

　　“……马斯……”我慢慢地叫出这个人的名字。

　　——《浮屠门•第二章》——

　　（属于这２个人的世界——那格VS.马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