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独舞》小裤

8、葬礼

　　还记得几天前的一天，我甚至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是冬至，我和善姨在院子里玩捉迷藏，娘在我玩累的时候还笑眯眯的帮我擦汗，娘甚至还许诺给我说，等爹回来，我们就一家三口的去新开的那家酝润楼吃海鲜，娘笑着看着我，眼中满是对我们一家三口的爱意。一切都那么的美好。

　　突然，娘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前所未有剧痛，痛得快要把她的心劈成两半，剧烈的疼痛让娘止不住颤抖着……

　　娘的脸突然间变得很白。“娘，不舒服么？”我开口问道

　　“没事。”

　　这样一折腾，我也没了玩得兴致，和善姨把娘送回了房间。

　　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不放心娘，最后终于决定去看看才放心。

　　走到门口，就听娘在和善姨说“你知道么？今天下午那一瞬间疼得时候，就觉得身体的一块被抽走了。”

　　身体的一块被抽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爹！不，不会的！爹是我南岐第一勇士，带兵这么多年连场败仗都没有打过，敌人听到他的名字只有闻风丧胆的份，不会，一定不会有事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提不起精神，娘也总闷闷不乐，每晚府里都出奇的宁静，宁静的让我想到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知道早上，天突然下起了雪，当时娘在院子里抖我玩，突然望着一个人影从外面进来。娘直起身，迎着阳光微微眯起眼睛，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看见他一身素白的装束。

　　刹那间，满园积雪在刺目的阳光中融化、消散，一切于我和娘而言，都已不存在。不记得脑中还有什么，只有那人的声音遥遥的，遥遥的飘来，却又如此清晰。“夫人，大将军战死了……”

　　娘恍若未闻，转过头，轻轻地说了句“我全看看茶好了没有。”那时我第一次认真地看娘的背影，娘是那么的瘦削，在那宽大的衣袍下却掩不住那微微发抖的身躯，走了两步，娘突然倒下了。我和善姨赶忙冲过去扶着娘。

　　我对爹的感情虽然没有娘那么深厚，但他也是陪了我六年的人。

　　6年来，他曾在我不开心的时候，伴小丑来逗我笑

　　6年来，他为了我的一句话，夜行八百里，只为帮我去买一块烧饼

　　6年来，他陪我玩空中飞人，却因为我下落时的恶作剧，弄得手骨折

　　6年来，每年生日，无论多忙，他都会赶回来陪我过生日……

　　6年来已经有太多太多的点点滴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太多太多的回忆，仿佛突然间身边的空气被抽离掉的感觉。

　　前世的我，从不曾体会过如此强烈的感情，每天都只是重复的学习，工作，从没有人这样的关心过我。

　　开始也许这样的关心可有可无，可是后来就会变成已成习惯慢慢熔入生活，到后来就会发现已经戒不掉……

　　这样的温暖，一旦习惯，就会甘之如饴。仿佛沙漠中的一杯清泉……

　　只是这样的温暖再也不会有，那个会把温暖带给我，那个会在将军府里把我和娘都得哈哈大笑的人，从此之后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再也不会鲜活的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爹是战不不克的，我始终相信，他身上散发出来那种睿智，不是寻常人可以比拟的。

　　一个小小的想法在我心中滋生，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找到原因。

　　“告诉我这一切，爹为什么会死？”

　　也许是我太过愤怒，那个来传讯的人被吓倒了，“小姐，你的眼神太凌厉了，呜呜呜，将军在军中，对我们都很好，平时对我们都像亲兄弟一样，他从不因为自己是将军，就独断专行……”

　　kao！这个人讲话有没有重点阿，我要发怒了！“说重点，我爹怎么会死？”

　　“小姐，都是那个秦副将，先是假报消息，让将军出战，后来又不肯派兵援救。他就仗着自己是秦相之子……”

　　原来是他，我对他是有印象的，不光因为他爹，而是因为他本身的那阴毒的气质，就让人浑身不舒服，记得8岁那年，我还和他吵过一架。

　　我一定要为爹报仇！

　　本来还以为晚上要花点时间来安慰娘，可没想到娘却进宫去了，一知道我快睡觉了，才回来。

　　娘说他今晚要抱着我睡，自从我6岁后，娘就不再抱着我睡了，今晚，娘有些奇怪。

　　娘和我说了好多好多，让我以后要听话，不要那么顽皮，告诉我天冷的时候记得多穿衣服，嘱咐我不要不吃蔬菜，对身体不好。

　　她不厌其烦的叮嘱了，像是没有明天的似的。

　　“娘啊，不用说这么多阿，还有明天阿。”

　　“是啊，你看娘糊涂了，来，早点睡吧。”

　　说完娘帮我掖了被角就走了，不自觉地多顶着娘看了两眼，总觉得好像再也见不到了。

　　那晚我没有睡好，总是不停的做着恶梦，梦见爹倒在血泊之中，梦见娘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梦见娘说我不乖，再也不要我了……醒来时只觉泪流满面。

　　我想去找娘，只有抱着娘的时候，才回安心。

　　娘房间的门是锁着的，一种不好的预感再一次涌上心头，娘，你可千万不要出事阿，你出了事，我可怎么办？

　　我拼命地撞着门，可当我撞开的时候，却看到了我最不愿看到的画面。

　　娘安详的躺在床上，嘴角还噙着笑意，若不是插在胸口的那把刀，真的就仿佛睡着了一般。”娘啊，娘，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不再让你生气，我以后一定不再淘气了，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娘啊，你醒醒啊”我哭喊着

　　也许是被我吵醒了，人们相继来了，有抱头痛哭的，有来安慰我的，恍惚间我瞥见娘的身旁放了一封信，赶忙拆开看。

　　瑾儿：

　　对不起，丢下你一个人，我明白你已然如一个小大人，娘不忍心你爹等太久，这就去陪他，你爹一直希望听我说一声“我爱你。”我一直不好意思。

　　知道他死得时候，都没有听到，你知道我现在有多么后悔么？

　　他一定以为我还喜欢着皇上，不，不是的，这些年来，我的心里就只剩下她了。

　　瑾儿，对不起，娘先走了，以后要听善姨的话，好好的长大

　　记住娘的话，将来若要嫁人，莫教夫婿觅封侯阿。

　　娘这一生，皆因这张脸引起祸端，女子倾城，便为活水。

　　瑾儿，一定要幸福。

　　绝笔

　　娘啊，你怎么可以？你走了，让我怎么办？

　　第二天，在帮娘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想起了娘的那把飞珠帘瀑，是爹花了3个月时间亲自做的，从选树和竹子，到最后的刷漆，一丝不苟，饱含情意，就让他和娘一起长埋地底。取娘房间拿琴的时候，发现琴底下还压了一张纸，是新墨，应该是娘新写的歌词，拿起来看。

　　只见上面写道，

　　走过荒漠都像草原

　　秋风吹过不落叶

　　我是这样看待我们之间

　　跨越一切的相知相恋

　　你曾送我那朵玫瑰

　　感觉依然闪着露水

　　每当黄沙滚滚睁不开眼

　　在我心里还涌着甘泉

　　短暂的是流转的季节

　　永远的是飞天的思念

　　遗憾来不及再与你共谱经典

　　但已足够微笑凝眸

　　简单的是天涯都追随

　　为难的是诀别着成全

　　把你的梦想种在我心田

　　最深刻的幸福是不悔

　　我相信娘心中最后是不悔的，那么报仇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吧。我一定要让伤害我的人，十倍偿还！

　　再回到客厅的时候，只见皇上站在了那里，我看他的眼中已再无暖意，他明知爹和秦相不和，秦相请求让儿子去当副将的时候，他还欣然同意。如果说，秦家是主谋，那他一定是帮凶！帮凶！使他害死爹和娘的！

　　他走过，摸着我的头说“瑾儿，不要再伤心了。”

　　在谁眼中看来，都俨然一副仁爱明君的样子，但我恨他！皇上对我眼中的恨意浑然未知，只当我是伤心过度。

　　“朕决定加封温将军为镇国将军，封为一等候，镇南王，而你娘则为一品诰命夫人。”

　　“呵。封了又怎样，你就算把整座江山都搬到我家，他们也活不了了，皇上。这个是我娘啊，那个是我爹啊，他们都是我最亲的人啊，可是现在他们都离我而去，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

　　“云里去,风里来

　　带着一身的尘埃

　　心也伤,情也冷,泪也干

　　悲也好,喜也好

　　命运有谁能知道

　　梦一场,是非恩怨

　　随风飘

　　看过冷漠的眼神

　　爱过一生无缘的人

　　才知世间人情永远不必问

　　热血在心中沸腾

　　却把岁月刻下伤痕

　　回首天已黄昏,有谁在乎我

　　山是山,水是水

　　往事恍然如云烟

　　流浪心已憔悴

　　谁在乎”

　　我静静地唱着，唱到最后，我彻底蜷在地上，我的心好痛，好痛，唱完最后一句，我以不能发声，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