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尸体的瞬间》爱为病名

13、第十三章 记忆不朽

　　第十三章：
　　伯伦终于取下眼罩的那天，是个大晴天，不过他没能亲眼看见，全是听凯瑟琳说的，因为刚取下眼罩，瞳孔对光的刺激反应还是太敏感，他依旧待在实验室的房间里，里面的灯光是昏黄的，和家里客厅那盏地灯差不多，可惜温度却没有家里的灯那样温暖。

　　实验室的老头们没急着让他试验一下效果，反而是和凯瑟琳一道坐在外面，听凯瑟琳说起目前外面的进展。杜深博士实验室所属的公司一举一动已经皆在掌握之中，可是那些昔日的影音资料，包括很多年前的全部实验数据却仍然没有找到，连杜深博士都不一定知道在哪里，到底谁才是关键人物，让国安局头疼不已。

　　伯伦就着昏黄的灯光看向在外面讨论的众人，默默地刻意回避着他们的瞳孔，他心里突然冒出几丝慌乱，如果“瞳孔试验”在自己身上真的成功了，那么他是不是能看见在座所有人的隐私，但是他非常不愿意看见每个人的过去，这对于别人来说是记忆的侵犯，而自己也将在回溯记忆的时候经历别人人生的所有痛苦和喜悦，这让人极度不舒服。

　　伯伦主动要求凯瑟琳把秦修时间最近的照片带来，在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中，他只愿意看秦修的记忆，虽然说起来对小修也有些不尊重，但是想来秦修是不会责怪自己的，在从开始有记忆之后的绝大部分时间，也都是两人一起度过的。

　　老头子们考虑到这样做应该是对伯伦的精神冲击最小的办法了，于是便爽快答应了，凯瑟琳来的时候却皱着眉头，因为只有她知道，伯伦和秦修的感情，本身就是对伯伦巨大的打击，自己儿子有多爱秦修，他看见秦修的记忆精神波动就有多大，于是她把伯伦离开后，秦修发给伯伦手机的照片，发到了自己手机上保存，然后在伯伦手机上删掉了，只选了一张伯伦快离开前，两人抽空回家在庄园后院的一张合照，凯瑟琳私心觉得，至少秦修在那之前的记忆，应该是快乐多于痛苦的。

　　等伯伦眼睛终于适应了稍微强一点的光，没有任何不适以后，实验人员戴着花纹的眼罩走进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就算是真的实验成功了，但是可能给别人带来的伤害，也让自己成为了让别人不得不防备的存在，毕竟没有几个人愿意完全把自己的一切剖开给第二个人看。

　　实验人员简单问了几句情况，放下了那张照片就离开了，大家心照不宣，这个过程伯伦可能很痛苦，可能有意外，老头们和一众实验人员都守在玻璃窗之外，镇静药物也早已经准备好，凯瑟琳倒是没来。

　　不出意外的是实验很成功，伯伦坐在凳子上也始终平静，没有崩溃，没有叫喊，偶尔几次两相交握的手微微颤抖，不过并不明显，他的头渐渐埋了下去，只是他满脸的湿意窸窸窣窣像是阴天下的小雨，不停地滴落，让在外面的每个人都感觉每滴都好像滴落在自己的心里，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没有一个人打断他。

　　一个小时以后伯伦才抬起脸来，其实看完所有的记忆也才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伯伦想，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等终于能带小修回家的时候，他也要让小修看看自己的瞳孔作为交换，让小修看着自己的记忆死去，应该能让他笑着离开吧，为了让小修看不见太多自己的痛苦，伯伦也庆幸在实验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想的都是秦修，那些疼痛和绝望比原本冲淡了太多太多，就是不知道他的这份费尽心思的温柔心意是能让秦修切实感到贴心和暖心，还是更加心疼他。

　　突然，在看完秦修的记忆后，他有一点迫不及待了。

　　他想起秦修最后在纸上写的那个名字，像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一样，秦修写完之后就烧掉了那张纸。

　　所有留下的东西都可能被摧毁，只有记忆不朽。

作者有话说

　　预测还有两章左右就完结了，3W字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