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诗1》木苡

5、第 5 章

　　阿始自从病了，就住到离林府很远的一个院子，

　　被杪叶安置到一处离林府很远的小院子，请了一个伶俐的丫鬟照料。林青堂知道此事，也没有干涉，他没必要跟一个快死的孩子过不去。毕竟他养育她这么多年。
　　杪叶从林青堂那里要了药，急忙赶到这处，阿始如今的面容已经苍老得不像样子，这是林青堂为李桃炼制的一种毒药，种了这种毒，会加速衰老，嗜睡，并且全身无力，吃再多的补药也无济于事。他炼制这个药的初心本是想告诉李桃，只有他林青堂是真心待你，其他男人对你，都是对你容貌的迷恋。
　　杪叶轻声唤醒阿始，给她喂下了药，谁料阿始刚躺下便开始呕血，杪叶有些慌了，抱着阿始：“阿始，你觉得怎么样了？”
　　杪叶平日里处变不惊，五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多时候都会交由他定主意，现在他全然没有平日里镇定自若的样子，眼圈都有些泛红。
　　阿始看他为自己担忧，心里亦是焦急，她挣扎着起身想轻轻碰下杪叶的脸，却又因为急火攻心深深吐出一口血来。
　　“阿始！”
　　阿始强行展开一个她自认为甜美的笑，轻声道：“师兄，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阿始屋里的小丫鬟看见她吐了好多血，连忙去请了大夫过来，大夫替阿始把了脉，然后看着身后两人摇头：“姑娘脉像微弱，看她吐血这个症状，因为是体内毒素太多导致的，我来的路上听小丫头讲了这姑娘的病情，她从小用毒，为了怕中毒，自己也试了七七八八的毒，到现在是不行了。”
　　阿始自然也听见了大夫的这番话，她谢过了医生，让小丫头出去了，杪叶坐在床边把她拥入怀里，阿始用了力气，也只能虚虚地环着他。
　　“师兄……我们好久没有这样一起说话了，记得小时候我看见那些毒蜘蛛、毒蝎子害怕得只敢在屋里一个人偷偷哭，师父会骂我，师姐也嘲笑我，只有你……会抱着我，告诉我不要害怕，有你在……”
　　“阿始，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杪叶红了的眼尾落了一滴泪，砸到阿始脸上，阿始也红了眼，她伸手替杪叶轻轻抹去眼角的泪痕，没了力气窝在杪叶怀里，自己泪水也一直落个不停。

　　“师兄你不要这么说，”阿始想到从前跟师兄师弟一起的时光，虽然被师父逼着做些肮脏的生意，每日腥风血雨，但是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挨师父的骂，想想还是有些温馨：“猴子师弟和小师弟都嘲笑我，说要不是因为师兄你，我可能都被自己蠢死了。都怪我，要不我学艺不精，也不会让你也学习用毒。”
　　“嗯，”杪叶想到了那些阿始哭闹着不肯靠近那些毒物，被师弟嘲笑的样子，可爱极了。
　　“师兄……”阿始说了好久的话，忍不住一口鲜血吐出来，“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手里还拿了支笔，脸上被泪水糊得跟大花猫一样，可是身上那件白色的衣服依然干干净净的。那时候我就很喜欢你，所以从小到大，我就喜欢一直跟在你的身后。”
　　“嗯，我知道。”
　　杪叶给她擦净了嘴角，她说自己白净的，可她何尝不是呢，小时虽然淘气爱闹，但是每次衣裳脏了就忙让师姐给她换衣服，说她得像书生师兄一样，干干净净
　　阿始说了很多的话，嘴唇有些干了，杪叶起身想给她倒水，阿始不肯，“师兄，好久没有跟你说这么多心里话了，这些年我们虽然每天都在一起，一起出任务，一起待在府中可是我有好多好多话还没有对你说……”
　　“你说，我听着呢。”
　　“师兄…”
　　如今这个时候，阿始体内毒素已经蔓延至五脏六腑，整日卧榻在床，平日倦了才会小憩片刻，可迷迷糊糊睡一会儿又会疼得醒过来，之前杪夜不在竹花照顾她的时候，她疼着了还会跟竹花说两句，可自从杪夜来照料她，此后她再没开口诉苦一句疼。
　　书生师兄已经很辛苦了，
　　中毒五脏六腑都蔓延着毒素，所以她说
　　阿朝，如果我可以早点遇见你，多好。
　　如果第一次救我的那个人，我大概会从小一直跟你的身后，甜甜的喊你阿朝哥哥，而不是现在我想喊你一声阿朝哥哥，我都不敢。我太脏了，杀了这么多跟我无仇无怨的人，手里沾了那么多的鲜血，被师父利用，甚至在最后一刻，我才知道原来那个人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阿朝，下辈子，你可不可以早点来找我？阿……朝…哥……哥

　　师兄，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笑，其实，吐一口血，师兄你知道不知道，他们喊你书生，是我最先开始带头的，你白白的，又干干净净的，却因为师父的命令杀了那么多人，最后还为了我杀了小师弟，小师弟他一直跟我们家人一样，你竟然杀了他
　　对不起，阿始，我，我……
　　笑，师兄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也知道你杀了他内心一定比我更加不好受，所以我从来没有怪你。就算我们现在满手鲜血，你在我心中还是当年那个白白的、干干净净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