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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再次毒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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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萧若水东奔西走,花了很大的代价,经过一番折腾,终于将几处秘密粮仓的地址选好了。这时候,阿娘报平安的信也由沈金楠亲自交给她的手上。
“谢谢沈大哥。”若水看完信后,感激道。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见外的。”沈金楠嬉皮笑脸地说道。
“沈大哥,你的脸怎么了?莫不是去不该去的地方,美人所赐。”若水的心情好了,不免打趣起这个福星。
“水儿就会胡说,你沈大哥会是那样的人。”沈金楠的脸上确实未痊愈,还能隐约看见一两条擦痕。
“沈大哥风流倜傥,不过作为花楼真正的东家,当然是美人身边过,片叶不沾身。”若水心情极好,偶尔说些荤段子,也不觉得失礼。
沈金楠好几天没敢来找她,可不是因为那个死郎中的警告,而是他不想让她看见他容颜受损你的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在乎这个小丫头的看法了。
而脸上的伤虽然用了最好的祛疤药草,现在仍然有些痕迹,不过十日之内,便会痊愈。
“你这个小丫头,敢嘲笑我。”他自然地摁了摁她的小额头,眼中满是宠溺。
“沈大哥,我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下次阿娘来信,你差个人来我府上,我去你那里拿就好还要麻烦你跑一趟。”
若水对沈金楠的从认识之初的厌恶排斥,到如今真的把他当做朋友,不单单是因为他在患难中,帮过她。还因为若水觉得虽然这个沈公子有些吊儿郎当,糊里糊涂的,但人品不错。她既然将他当做了朋友,以后生意上,她自然也不会太计较。
忙了几天,若水都没有关注小白的消息,也不知道他在留园还是在霍府,秘密粮仓的事情,只有她和姜总管几个亲信在筹备,越少人知道越安全。她必须十分用心才能躲过众多的眼线。
阿娘在江南已经接手钱庄,而江南沈家似乎也越来越乱了,她总觉得沈家乱得有些蹊跷,似乎有人火上浇油,若沈家最后四分五裂,对于大夏国的打击一定很大。国库的收入三分之一出自皇商沈家,阿娘虽然稳定了钱庄的通兑,但是若沈家大变,阿娘要凭借一己之力,无异于螳臂挡车。
更让人糟心的是,萧若水观察到通州城最近出现了好几批外族客商,虽然边境并没有禁互市贸易,但货物交易也是有固定的规模,现在秋收刚开始,根本没什么理由让客商蜂拥而至,她的不安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若水带着不安过了十几日,秋收也结束了。
阿爹终于在入狱半月后被无罪释放,真正的奸细畏罪自杀,阿爹看见久违的女儿,十分内疚又十分心疼,不过看见府上有条不紊,一切都次序井然,萧参将觉得他的女儿小小年纪确有她夫人一样的魄力,而且还觉得青出于蓝,胜于蓝,心中也感觉到了万分欣慰。
“阿爹看见水儿你能如此稳重,自然十分的安心了。”父女俩坐在书房中,秉烛聊天。
“阿爹受苦了,这次霍家陷你于不义,女儿自然将这笔账给他们记着,阿娘的平安信在这里。万望阿爹以后顾惜一下阿娘这些年辛苦经营,若万不得已,阿爹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您敬重的是霍老将军,如今当家的可不是他老人家。”
劝阿爹辞官她也十分为难,阿爹一生的志向便是守护一方百姓,守护边境的安宁。
可是这个世道,内忧外患,他们左右不了大夏国的命运,但是她们可以努力改变他们萧府的命运。阿爹入狱,萧府被软禁,一夕之间的事情。她们手上缺的是权利,所以只能任人宰割。
“阿爹明白,这次是你跟霍大将军的交易,他也暗示要我劝你嫁给卫子玉为侧妃,但是阿爹知道,我的女儿有自己的骄傲,此生绝不为妾的。况且阿爹也觉得卫子玉配不上你。以后你的终身大事,我和你阿娘都听你自己的主意,绝不逼你。”
女儿若是娇弱的花朵,他这个当爹的一定帮她打算,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可是他的水儿不是一般的闺阁小姐,她有时候比自己还有魄力和主见,相信她的选择一定是对的,水儿喜欢的男子,他们萧府上下都就喜欢。
“阿爹真好!”若水得到阿爹这样的承诺一点都不吃惊,她知道爹娘最终只是希望她能够幸福,婚配自由,在别家可能是天方夜谭,但是在萧府,若水觉得这是迟早的事情。阿爹阿娘总是那么不同,养得她们姐弟俩也是有些离经叛道,但是她觉得能生在萧府,她前世一定积累了很多的善因才能结出这样的善果。
他们正聊着,姜总管便来禀告出了大事。
“老爷,小姐,不好了。通州城爆发了传染性的时疫。”姜总管脸色的汗珠未干,看得出来跑得很急。
“你的消息可靠吗?”若水问道。
“小姐,咱们铺子的短工刘二晌午的时候搬运布匹晕倒了,我派人送到了隔壁的医馆,没想到短短一个下午,医馆类似的病人便多了起来。小人亲眼所见,现在刘二已经高烧不退,陷入昏迷。”姜总管以为刘二只是累着了,或者感染风寒,从账房支了些银两到医馆,也没在意,半刻钟之前,刘二的老婆来找他,求他救命,他去了一趟医馆,感觉不对劲,这才急急忙忙来禀告。
“阿爹,这件事情不能拖,我得赶去留园找鬼医十七夜,看他有什么办法,是不是时疫还未可知,让他看看更为妥当。”若水知道一旦确定是时疫,那将是通州城的一场浩劫。若不是时疫,明日被误传了,难免引起恐慌。
“那好,你赶紧去。我也得去萧府禀告这件事。”
若水知道,即使她对将军府有再大的不满,为了顾全大局,他们不得不通知霍府早作准备。
父女俩没想过,刚重聚便遇见这样的糟心事,不得不分头行动。
正好今夜皓月当空,圆圆的月亮一点残缺都没有,若水想到,今夜初十五。
若水轻车熟路,到了留园看见屋子一片漆黑,以为小白还在霍府的时候,突然听见屋内有碗碟滑落打碎的声音,若水一惊,她现在武功尽失,这黑天半夜的,若是屋内有歹人,她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她犹豫再三,将怀中的毒粉握在手中,嘴里已经提前服用了解药,她虽害怕遇见歹人,但是更怕小白若就在屋内有危险,她却这样离开,不是更加后悔莫及。若水是个死脑筋,一旦认定的人,她便是拼上性命也要护他周全。
到了屋内,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她却听见了急促的呼吸声。
“出去!”十七夜在她进院子的时候,便知道是这个丫头,虽然她见过自己毒发的样子,但是此刻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她看见他的鬼样子。
“小白,你没事吧。”若水听见熟悉的声音,直接忽略了对方不悦的语气。
“出去!”更加不耐烦的声音。
“我去点灯。”若水解释道,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不要,快出去。”十七夜更加急切,他毒发的样子,连自己都嫌弃,他虽然在万不得已的情况被她无意看见了,但是现在他不允许她再次受惊吓,他不知道自己何时便得如此敏感。
若水走进这个声音的方向,不小心被一个凳子绊倒,便华丽地摔在一个软软的怀抱。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压着你了。”虽然黑布隆冬的,但是她的手感还是十分准确的,她又摸到了他的胸,她应该是把小白压倒在地上,她的鼻尖冲刺着浓郁的男子气息,幸好自己没去点灯,这该多尴尬丢人。
他夜视能力极佳,都是练功和药浴的功劳,她看见小丫头红扑扑的小脸满是羞涩。
“你还打算压多久。”低沉的声音传来富有磁性,他的身体居然有了反应,他知道这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血咒之毒毒发时,他的身体虚弱,而师妹下的药虽然被他逼出体外,但是还有一小部分侵入了他的血液,他暗恼自己居然脑子里面居然是十分不和谐的画面,闻着她独有的女儿香,他真的有些恍惚。
“哦!对不起。”若水慌乱地爬了起来,小手不小心落在他身上,十七夜若不是知道她的心性单纯,真的会误会她这乘火打劫的动作。很想一掌劈死她。
他有苦难言,极力压制心中的邪火。他很恶趣味的想她再次看看他的鬼样子,当做对她此时的冒犯的惩罚。
“去点灯。”
“哦!”若水知道正厅桌子下面的隔层里放着常备的火石,还有桐油灯。
噼里啪啦一阵后,若水将灯点亮。放在桌子上后,火光便照在了十七夜的脸上。
“你怎么了?”若水一惊,小手捧着十七夜那张鬼脸仔细地看。
他原本是为了惩罚这个丫头,没想到,这个丫头没有上次的惊慌害怕,只是有一阵呆愣后,居然用手抚摸他那张鬼脸。他真不知道这是在惩罚她还是自己在自虐,他后悔点灯了,他的眼睛暗淡了几分。
“小白,你的毒是不是没有好?”若水首先想到的便是他的毒并没有痊愈。
“是”他不知道为什要回答,仿佛鬼使神差般,想回答。
“小白,你别怕,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若水一阵心疼,干脆扑在他的怀里。
十七夜先是一愣,其次是满满的感动,后来任由这个丫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祸害他的白衣。
他虽然承受着毒发的噬心之痛,但是这一刻,他的心却平静了许多。自从他动情毒发后,他的心魔便消失了,他再没有陷入儿时的梦魇之中,虽然噬心之痛让他难受,但能被她这样的关心着,他很满足。
“哭够了,把眼泪擦掉,都丑死了。”十七夜知道这个丫头虽然现在还小,但是很爱美,这样说最有效。
“你现在比我丑多了,我都没嫌弃你,你倒是会嫌弃我丑。”若水没心没肺地说道。
十七夜觉得他把她惯得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居然当面揭穿他现在很丑的事实,不过他也没生气,她毒也不怕,武功尽失也不怕,甚至死都不怕,她不怕他也在情理之中。他无奈地笑了,他没想到自己冷血无情,竟然会被这个黄毛丫头吃得死死的。
“你不怕我一直这样丑。”十七夜问道。
“你曾经很好看,我喜欢你后,便连你好不好看都喜欢。”若水说的是实话,她喜欢他的时候,或许会因为他长得好看,但是日久生情后,她便是喜欢他这个人本身,不管他变得更好看了或者变丑了,她都喜欢。
她在小白身边有一种十分放松和安心,遇见危险,她也是第一个脑中想到的他。他给她的是一种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安全感。虽然这种感觉十分莫名其妙,但是却她喜欢这种感觉。
十七夜看着这么会撩的小丫头自叹不如,她这套不知道从哪学的,虽然是甜言蜜语,但他却听了十分受用,他什么时候这么肤浅了。
“小白,你的毒可有解药?”若水知道,连鬼医都束手无策的毒一定不会轻易被解,但是她绝不放弃。
“以你的医术,基本无解。”十七夜嘲笑地说道,她上次帮他包扎伤口,让他发炎了,晚了三日才痊愈,他不是打击她,她学医一点天赋都没有,她居然还每日锲而不舍地看医书。
“我当然,当然医术不行。可是我可以帮你找解药。”解毒不一定要她亲自施针。
“《洛书》指星辰,《河图》定乾坤。若是找《河图》一书,便得到其中的阴阳解印之术,这毒便有解,可是你也曾经说过,那只是一个传说。”
十七夜从懂事便知道自己是短命的,每一天都是老天爷的恩赏,可是他的生命多了她之后,他却贪心了起来,想多活几年,至少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