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夫君要趁早》紫萱青青

16、饮酒 一个小丫头

　　萧若水看着面无表情的十七夜，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将他追到手。此刻就算他不说话，在她眼中也是一道画里的风景。
　　一阙流年，半盏浮生。有鬼医十七夜陪着的萧若水此刻感觉岁月静好。
　　女为悦己者容，他说她穿男装好看，她便穿给他看。
　　“公子，那我先回去了。”若水突然想起，那个沈傻子还在半山腰等她。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心中五味杂瓶，仿佛心中的某处，空了。
　　当萧若水看见沈金楠的时候，她差点没笑出来。
　　“水儿，你别笑了。”
　　“沈公子是掉河里了吗？”
　　此刻，他的形象可谓不狼狈。哪里还有什么锦衣华服可言，他只穿着一件白色中衣，头发半湿地散落在后肩，暗紫色的锦缎在竹竿上挂着。那双金丝绣线的靴子上，还挂着几根水草。
　　“水儿，悄悄告诉你，我不会凫水，你会不会笑话我。”作为一个江南人士，不会凫水委实有些丢脸，可是他却独独就是一只旱鸭子。
　　“那你不会凫水，怎么还去河边？”
　　沈金楠也不回答，萧若水也不追问，她对不相干的人也没什么好奇心。
　　“在下又饿又冷，等水姑娘你，都快等得睡着了。”他幽怨地转移话题。
　　她也没有要他等，她心里嘀咕道，但是看着他如此狼狈，她心里还是挺受用的，回府估计晚膳是没有了，那她请他吃顿饭当补偿好了。
　　“福满楼的醉虾不错，我坐东，请你吃吧。”
　　“水儿，你真好。”他一边说，一边取下暗紫色的锦袍穿上。这话说得太肉麻，若水恶寒。
　　“沈公子，你的头发。”萧若水提醒道。
　　他不好意思地束发，动作行云流水，看得萧若水身为一名女子都自叹不如。
　　她现在是男装，她可不想酒楼客人对他俩这幅模样浮想联翩。
　　敢这么直白夸奖她的人，她怎能不送他一个惊喜。她萧若水请客，不知道他有没有福气消受了。
　　旋风闻哨而出，沈金楠也骑着一匹棕色的马，两人并驾齐驱，骏马配上这玉面郎君，自有公子如玉的风流。
　　福满楼不是萧府的产业，只是一家小酒楼，但这里的醉虾却是一绝，老厨子是东家的远房亲戚，萧家花大价钱也没将此人请到萧家酒楼。阿娘也不执着，说为商者，中庸之道，需进三步时退一步，不满不亏，才是正道。
　　故而萧若水还经常光顾福满楼，不单单为了这一道菜，也为了老厨子对东家的这份忠诚。
　　“掌柜的，醉虾两斤，微辣的一斤，顶辣的一斤。再来两壶竹叶青，四道凉碟。”萧若水请客，自然不能太小气了，因为她已经吃了小白的炖野鸡肉，这次点的醉虾要比平时少一些。
　　“看来，水儿姑娘也是爽快人。”他听到那两壶竹叶青，哭笑不得，这丫头才十二岁。
　　萧若水的酒量是她无意中发掘出来的。她对于烈酒，有着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如故友一般。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酒量还特别好，属于喝不醉的那种体质。
　　“大小姐，您的醉虾，这碟是特辣的。”小伙计热情地招待着。
　　“怎么你知道她是小姐不是公子。”沈金楠笑着问道。
　　“大小姐可是小人一家的恩公，自然认得她。早在之前萧大小姐就是福满楼的常客，自然认得。”伙计名唤李四，萧若水两个月前在赌坊闹的那一场，起因也是李四的爹嗜赌，高利贷借了赌坊十两银子还不上，利滚利一个月到了八十两。
　　没钱还债，就要拿李四的妹妹抵债。偏偏李老爹虽然有爱赌的陋习，却是一位难得的好爹爹，宁死也不卖女儿。于是赌坊的人差点把李老爹打死。
　　她出手相助，除了救了李老爹的命，还给他家还清了赌债，后来李老爹非要终身为奴报答，以死相逼，萧若水有别的安排，顺水推舟地同意了，李老爹卖身为奴，和萧府签了死契。萧若水便将他调配到粮店当杂役。
　　那天她突发善心是因为李四的妹妹，那个从容淡定，全程冷冷地看着自己阿爹快被打死，也没哭一声的倔强丫头，而那个丫头还比自己小几岁。
　　“哦，这样。”沈金楠看着萧若水已经开动了自己跟前的小龙虾，他也拿起筷子试着吃吃。果然这醉虾做的十分的特别，鲜嫩爽滑不说，还唇齿留香，好不夸张地说，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醉虾。
　　李四知道规矩，说完也忙着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真的好吃！水儿，下次，我请你。还来这家酒楼。”沈金楠拍马屁地说道，筷子也夹得更殷勤了。
　　萧若水翻了一个大白眼，继续地狼咽着美食。她吃饱后，绝对让他宾至如归。
　　一刻钟后，萧若水吃的很满足。
　　萧若水将竹叶青倒入桌上的两个大碗中，狡黠地笑道：
　　“沈公子，我敬你，先干为敬。”萧若水一口将一大碗烈酒喝下。
　　沈金楠觉得这小丫头也太生猛了些。这是烈酒，她居然当水喝。
　　“你慢点喝，别呛着。”沈金楠劝道。
　　“您请！”萧若水不甘示弱。
　　沈金楠也是生意场的老手，这酒量也还行，不过，他们的圈子还是大都喜欢小酌些珍藏的陈酿，可不是这种粗烈的酒。不过，他可不能露怯，喝酒喝的不单单是酒，喝的是胆量。喝到最后，还能喝出人品，喝出交情。这丫头不会是在考验他吧。
　　三碗酒下肚，若水肚子中的酒虫被勾出来了。
　　“伙计，再来两坛竹叶青。”
　　沈金楠趁若水没注意，将酒气用内力度出体外。今晚有重要的事情，他不能耽误正事。
　　“不喝，别浪费，洒了一地，可惜了好酒。”萧若水看着这个作假的家伙，轻蔑地说道。
　　“水儿，你，不能委婉一些。”沈金楠想着这丫头还挺机警。
　　“沈公子这交朋友，可不诚心。”萧若水怎能放过这傻子，不把他喝倒，怎生对得起阿娘让她好好款待贵宾的嘱咐。
　　沈金楠一向在酒桌上淡定自如，任你磨破嘴皮子，他也是淡淡一笑。今日这直白的激将法还真刺激到他了。
　　“好，今日在下便舍命赔君子了。不醉不归。”沈金楠难得遇上这么有趣的小姑娘，他就破例一回。反正约见的地点也不远。
　　萧若水习惯速战速决，这倒酒的手麻溜地加快了速度。
　　半个时辰后，六坛竹叶青喝光了。
　　萧若水刚刚才热了一下身，看见对面的沈傻子已经有些眼神迷离了，不过他也算海量，普通男子估计跟她拼酒，在第四坛酒喝完的时候就醉爬下了。
　　“水儿，还喝吗？”沈金楠内心此刻是崩溃的，他有些上头了。
　　但是再喝几坛倒是也能勉强撑住。他猜小丫头一定也在强撑。他也很有兴趣地想知道，这丫头的酒量。
　　“伙计再来四坛竹叶青，今天高兴。”萧若水淡定地喊道。沈金楠一听，好奇心更浓了。
　　“水儿，别喝醉了，天色也不早了。”沈金楠倒不怕自己喝醉，暗影在身边，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但是小丫头这样喝，怕她喝伤了身体就不好了。
　　“不醉不归！现在不是还没醉吗。”萧若水笑着说道。
　　他们在雅间中喝酒，自然不必在意这满桌子的空酒坛。
　　大碗酒还在继续满上，沈金楠觉得自己失算了，这丫头明显是要灌她酒，他居然现在才恍然大悟。
　　萧若水这越喝酒越是嘴上是抹了蜂蜜一般，说话甜腻腻地，一口一个沈大哥也叫得他十分舒心，倘若能不继续喝这烈酒就更加圆满了。
　　“沈大哥，我这三碗，我敬您，敬您海量！”
　　“沈大哥，这三碗，我敬您，酒逢知己千杯少。”
　　“沈大哥，这三碗，你要是不喝，咱们就做不成朋友了。你看不起小妹。”
　　“沈大哥，这三碗，我先干了，敬您是条汉子。”
　　… …
　　沈金楠心想,一个小丫头,不是亲眼所见,她并未喝酒使诈,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她才是真正的海量,他打心底佩服，她才是条汉子。
　　“我先出去一趟，喝太多了。”沈金楠感觉胃里十分不舒服。
　　“沈大哥，你快点回来，咱们接着喝。”萧若水望着他匆忙的背影，大声喊道。
　　看见这四坛酒又见底了，萧若水咧嘴一笑，她倒是没醉，就是这个时辰再不回去，阿娘又该唠叨了。
　　雅间门开了，小二送来了一杯暖暖的牛乳，说是刚才醉眼朦胧的公子吩咐送进来的，还有一碗解酒汤。
　　他倒是细心。不过，关她P事。
　　等了一刻钟，萧若水果然看见沈公子眼圈微红地走了进来，步履比之前还要虚浮一些，他的酒劲儿应该上来了，这迷离的小眼神，她得马上送他回去，最好能让阿爹阿娘撞上他这幅模样就更好了。
　　“再喝几坛？”萧若水询问道。
　　“天色已晚，水儿，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酒下次再喝也不迟。”沈金楠道有些求饶。
　　这家伙也够厉害，至少没醉，意识清醒。
　　“好吧！回！”萧若水一副不悦的表情回答道。
　　“你刚才去哪了？等你半天。”萧若水不经意间看见他的靴边上沾染了少许淡黄色的花粉，而恰好这种花粉，萧若水闻后会过敏手会发痒。她记得这种野花不常见，她唯一一次过敏是在，南面的破庙荒芜的后院中过招，她不会记错。而她现在手就开始痒了。
　　“刚才去后院，迷路了，头有点晕。”他解释道。
　　沈金楠真的去后面恭房吐得胃里酸水都快出来了，平生第一次喝酒喝得烂醉。他的意识清醒也得益于他内力深厚，若不然，真的要在这丫头面前出丑了。
　　跟这丫头拼酒，实属平生最大的失算。
　　但他吐完后，又去了另一个地方，他不方便告诉她。反正他也没有完全说谎，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时，他倒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八面玲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生意场上的江湖更加凶险，他倒习惯了。
　　不过，破庙里，他见到了约见的人，令他担忧的事情还是要发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