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日常》懒树充鱼

2、年 思 洪荒之力走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不想告诉我真相。
　　我想轻轻地咳一下，示意他们不要在我面前露馅。
　　没想到，一开始咳，就停不下来了。
　　儿子和儿媳被我这一顿咳嗽给吓了一大跳，连忙过来帮我顺气。
　　儿子一边顺气一边责怪，“爸，你看看你，没事就不要动那么大的气……”
　　我摆了摆手，打断他有说出口的话，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在乎。
　　“行了，这些道理我都懂。你不用再告诉我了。”
　　“可是……”儿子欲言又止。
　　我一摆手，转移话题。“现在几点了？”
　　明明我问的问题没有什么问题，但孙女眼眶湿润，看上去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孙女，你知不知道掩饰二字怎么写？你这个模样看上去真的很有问题好不好？
　　还好儿子还算有点这方面的意识，赶紧回答我的问题，也顺便转移孙女和我的注意力。
　　“现在六点半了，爸你也是，怎么不好好吃早餐呢？这不，低血糖晕倒了吧！”
　　呵呵，儿子你眼睛有问题了是不是，我感觉你应该躺到我躺的这里，让医生好好的给你看一看!
　　连借口都不会找，我真是……唉～
　　算了，儿子编出来的话我也不应该拆穿吧！我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胃口不好，人老了就是这样的了，你们不到老了也不可能知道。”
　　还有什么来着？对!“你们没把这件事告诉天明吧？”
　　儿子和儿媳表情有点古怪，我的心一沉，看来他们两个叫上了天明了。
　　“咳!”儿子轻咳一声，“爸，我们就是想着，你很久没有看到天明，就让他赶回来看一下你。”
　　是见我最后一面吧？我一阵无力。“胡闹!天明在国外不容易，现在学业如此之重，你们还叫他回来，这到底是什么事啊！”
　　我看到邹晨站在靠窗的那一边，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让他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里，有种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的唯美感。
　　我心里一慌，扭过头，看地板看儿子看儿媳看孙女，什么地方我都看了，就是不看邹晨那一边。
　　儿子和儿媳被我训斥得头都快低到地下去了，自然没注意到我的小动作。
　　儿子愣了一小会，抬起头，似乎是找到了理由。
　　“爸，你听我说，孩子已经被我们叫回来了，再说了，过几天就是你六十五岁大寿，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吃饭不行吗？”
　　这理由我居然无法反驳!但是——还可以鸡蛋里挑骨头。“可是前几年天明都没有回来啊！”
　　儿子好像找到了什么理由，说话的时候很理直气壮，“可是今年是你的六十五岁啊！我们是凑个整数的。”
　　我：“……”这孩子到底是谁教出来的怎么歪理邪说会这么多
　　邹晨欲言又止，我仍旧不看他。谁叫他答应好的，又突然反悔
　　或许是我找不到理由反驳了，还是时间的原因，我只好要求出院。“啊印，我也躺的够久了，反正我觉得我没事，要不我们就出院吧！”
　　儿子仔细一思考，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决定，“好，我现在找医生办理出院手续。”
　　我不知道他对小时候的事情记得多少，只知道他的眼神莫名具有穿透性，似乎能把我看穿。
　　办了出院手续，我远远地走在前面。不是我走得快，其实是因为他们几个走得像蜗牛，慢慢地挪来着。
　　隐隐约约还听到他们的对话。
　　孙女：“爸爸，爷爷还有没有救啊？”
　　我：“……”你这句话说的，是不是很大声了呢？都不考虑一下，我能听得到吗？
　　儿媳：“是啊，现在医学如此发达，啊印，爸会不会有救呢？”
　　我：“……”好吧，他们还真的以为我什么都听不见。
　　儿子：“你们……唉，如果爸还有救，我早就让医生不顾一切代价都把爸救回来了。”
　　意思也就是说，我没救咯？
　　他们也是，总是以为我老眼昏花，就背着我大声说话，其实我什么都听到了!还要和他们几个装作不知道。
　　莫名心累。
　　儿子：“你们也不用这么伤心了，爸一定会察觉到的。”
　　儿子总算是知道还有我的存在了，这种儿子终于懂事了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儿子：“这几天就让爸开开心心的吧！天晴，你不许惹爷爷生气，知道不？”
　　“过几天，你哥哥也会回来了，所以你尽量不要哭丧着脸。”
　　过了有一会，孙女声音沙哑着说：“……好。”
　　把孙女弄成这个样子了，我也是罪过。不过我想，孙女现在还年轻，只是伤心一阵子就好了。
　　也是，一个从小到大陪伴了你好几年的人，说患病就患病了，也会有点难受，毕竟跟猫猫狗狗相处了几年也会难过。
　　一阵无话……
　　被我远远的抛在了后面的那几个人，跟了上来，一左一右两个人，后面跟着一个儿媳。
　　像是被什么刺激的，脸上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我很开心我很愉悦的感情。
　　看着就好想……好想就打他们啊！
　　好像还嫌弃我走得慢，两个人仿佛要把我架起来似的。
　　说实话，这个姿势在他们两个的眼里好像是挺舒服的，如果这个姿势舒服的话，我会很乐意让他们架。
　　但是!我是一个老人家，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福分。
　　肩膀那里尤其酸痛，要不是他们是我家的，我早就一巴掌呼过去，让他们知道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放开我的手，我自己会走。真的是，我又不是不能动了!”我终于是忍不住喊了出来，我总不能为了他们的孝心而损失我自己的手臂吧？
　　儿子和儿媳带着我一顿。满脸不情愿。我……心里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聊了没多久，停车场到了。
　　2035年的时候，这个医院把原来的停车场改建成急诊部，原来的停车场搬到医院的后面，走几分钟就可以到达。
　　现在六点四十五分钟，离六点半过了十五分钟，七点的时候，我一定要赶到市中心广场。
　　医院里市中心不远，赶几分钟的路就可以到那里。这也预示着，我们还有时间。
　　上车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往旁边看，没有看到我想要看到的人。我回头坐在车里面，泰然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