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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清泉赶紧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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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赶紧跟在后面,顾立拿一盒药,她就艰难地在处方上面找,给这个相相面,给那个相相面,看看哪个比较像。
顾立已经飞速地拿完了药,清泉跟在后面才找到了一个貌似对的上的名字。又见顾立拿出几张小小的方块纸摆在就诊的桌子上,将药片一个一个地放进纸上,再包好,很快已经交到刘嫂的手里了。
顾立的门诊里开的药,基本上都是用纸包着的,一包就是一次。顾立主要是考虑很多人不识字,分不清哪个一次吃多少,所以都这样分开去给,而且这样不会有凑不上数,剩下的药浪费。
刘嫂拿了药,感谢地背着孩子走了。
清泉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有些发愣,眉眼严肃认真,修长的手指正飞速地写着门诊记录。顾立会在看病的间隙把来就诊的人的各种情况和用药写在一个本子上,留作备用,因为农村的人,即便你给了他病历本,也没有人回去看,更没有人会留存。下一次看病时问之前的情况,经常是一问三不知,所以顾立就自己详细地记录下来,算是留档。
刚到门诊的清泉似乎什么忙也帮不上,不懂怎么配药,也不会消毒医疗器具,所以她经常早早来到诊所,把门诊打扫一新,顾立也直说,感觉门诊好像变亮堂了似的。
很多时候顾立并没有时间去教清泉做什么。她问,他就答。她不问,他就默默地干活儿。
清泉在顾立的门诊上呆了一段时间,才逐渐摆脱了保洁阿姨的身份。能够在顾立忙里忙外的时候帮上些小忙,也能给一些常见病的病人叮嘱上一两句注意事项。
忙活了一天,清泉也累的腰酸背疼的,晚上回家,看见她嫂子郑丽从娘家回来了,抱着她家小石头。小石头今年三岁了,长得浓眉大眼,个子比同龄人高出一截,小嘴儿甜的不得了。
这不,看见清泉回来就飞奔过去:“姑姑,俺可想你啦。”
清泉一把把小石头抱在怀里,用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问:“哪里想姑姑呀?”
又扭头跟她嫂子打招呼:“嫂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她嫂子看起来一脸的不高兴,很是看不惯自家儿子和姑姑这么亲热。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嫂子就是各种看不惯自家小姑子,还经常在外面和别人对她说三道四。他哥去娘家看他们娘俩时,和他嫂子说了上次梁斌无中生有的事,结果还被他嫂子说了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这里”小石头想了想,偏着小脑袋,用手指了指脑袋瓜。
清泉被小石头逗乐了,也没管他嫂子那一脸的嫌弃和不高兴,领着小石头进屋,给小石头拿了一个煮鸡蛋。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大家子坐在桌子前,噼里啪啦地喝稀饭啃玉米饽饽,老赵头和孙秀枝又说起来清泉找婆家的事,说让郑丽也给留着点意。郑丽想了想,倒也没有拒绝,点点头说:“爹,娘,俺们村倒是有两个和晓晓年龄相仿的年轻人,肯干活,人家也不错。不过我不是说啊,晓晓也得注意点影响,这个梁斌他无中生有,咱自己人知道是胡编乱造,别人哪儿知道,那会儿也没别人,谁知道发没发生点什么。”
郑丽说的起劲,还想再说,广林咳嗽一声,低声跟她说:“说啥呢啊”
“我说啥了,我说的不对吗”郑丽很不服气,“和一个男的在玉米地里拉拉扯扯,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吗?”
老赵头啪的一下把烟斗放在桌子上,皱着眉头也咳嗽了一声,郑丽嘴碎的很,但是对老赵头还是挺怵头的,见他这样也只好不做声了。
只要有郑丽在的时候,这个家里的气氛总是有些不对劲,她总能挑各种刺说说这个,说说那个,让人吃个饭也吃不好。
这一天,顾立的门诊从早上起来没几个人来看病,也多是头疼脑热的,简单开几副药药就好了,顾立和清泉难得清闲,坐在凳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正说着话,有个女人背着个孩子从门口进来,孩子疼的嗷嗷的直叫,血滴滴答答的流在女人的衣服上。
“医生,他,他,”女人结结巴巴,显然也是惊吓过度,有些说不出来话。
“婶子别慌,快坐下,我给孩子看看”顾立一边安抚女人一边快速地检查了孩子的伤口,语气很是温和。清泉见女人腿哆嗦的厉害,慌忙扶住了她,让她坐凳子上搂着孩子。
孩子的手上一个很大的口子,手掌上一大块的肉被什么利器划开了,血正不停地往外流。顾立拿了消毒的药水消毒后,给孩子打了一针麻药,开始缝针。孩子疼的不停地在他的母亲怀里打挺,他的母亲都有些按不住他,清泉只好也帮着搂着孩子,不让他乱动。
清泉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清泉打小儿自己打针就不怎么哭。可是她看不得别人这么难受,就像一直以来看着母亲生病痛苦一样,她觉得要是能够换成她来承受这一切该多好啊。
一会儿的功夫,顾立已经缝好了伤口,给孩子打了破伤风的针,还变戏法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给了孩子。孩子大概是哭累了,麻醉药又还有点作用,这会儿不哭了,眼泪干在脸上,拿另一只手将糖胡乱地塞在嘴里吃。孩子的母亲这才慢慢缓过劲儿来,说是要过年了大家都在忙着干活儿,小家伙也想帮着劈柴,没想到一下子劈了自己的手。他的母亲谢了又谢顾立,才带着孩子走了。
看女人抱着孩子出门了,顾立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说:“给你一个,你也别哭了,真丑”
清泉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都来门诊这么久了,又不是没见过大人孩子来看病。一天见那么多人,今天怎么还哭了呢。
自觉有些尴尬,清泉赶快转移话题说:“感觉这个人和村里的人说话不太一样呢”这个女人除了刚开始惊吓过度说不出来话之外,说话声音格外的好听,像是文艺电影里面的配音演员,温柔的流淌过人的耳膜。
顾立说,她原本是一个大城市资本家的女儿,家里特别有钱,是他的丈夫在□□开始后被打成□□,刚分到这里来的,叫叶欣然。
过了些日子,已经过了拆线的日子,也没见女人带着孩子来,清泉有些放心不下,于是一天晚上,从门诊出来回家的路上,她打听着来到了他们的家。破旧的土墙,一扇已经有些腐坏的木门,清泉在门口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应答,正准备走,看见女人从远处正走过来。
“您怎么来了?上次真是谢谢您了”看起来她是刚从地里干活儿回来,衣服上鞋子上都是泥。
“我来看看,孩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快进屋吧”女人笑着请清泉进屋坐坐,却又有一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女人将清泉让进屋里,又说去邻居家接孩子回来,让清泉自己先坐一下。
清泉打量着这个小屋,天还没黑下来,屋子里却已经暗下来,破旧的桌椅,还有一张木板搭在几块砖头上拼成的床铺,可以看出他们家过着比一般人家更穷困的日子。可是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不平整的墙上整整齐齐地贴着报纸,碗筷杯子也是干净清爽地放在一个木板钉成的小柜子里。
清泉在衣柜门的角落里发现一枚小小的照片,照片上应该是叶欣然和她的丈夫,她穿着一件格子的连衣裙,梳着两个麻花辫,笑容灿烂,他的丈夫西装革履,意气英发。
正看着叶欣然带着孩子回来了。“青儿,快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男孩的声音脆生生的,长得也和他的妈妈很像,浓眉大眼,很是精神。
清泉笑着摸了摸男孩的头,男孩羞涩地笑了笑跑开去玩了。
清泉低声问:“怎么不带孩子去拆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