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岁》玖晏

1、猫又1

　　林哲和老教授确定好新的课题计划，带着一堆资料出了教学楼，一出大门，就看到宋时舒蔫头耷脑的蹲在花坛边，花坛里的小树苗在烈日下努力撑着一小块阴，恰好把他拢在了里面。
　　林哲好笑的过去拍了拍狗头，问：“怎么跑这来了，平时请都请不来的，午饭吃了没？回家吗？”
　　宋时舒跳起来抻了抻有点发麻的腿，龇牙咧嘴的回道：“下午没课了，蹭个车回去，这会放假高峰期，连个滴滴都约不到。”
　　说着伸了个懒腰，收回手眼睛也跟着合上了，整个人没骨头一样挂到林哲肩上，任由他拖着走。
　　林哲无奈的叹口气，腾出一只手揽住他，颇费劲的扶走了。以前一手能抱住的小豆丁，现在都快跟他一般高了，还时不时把自己当个宝宝。
　　宋时舒昏天黑地的睡了一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脑子都是木的，举着手机迷迷糊糊的听了半天，发出了一声“卧槽！”
　　醒过神来人还在车上，座椅调成了舒适的角度，安全带把他牢牢的固定在副驾上。
　　林哲在专心的开车，听到动静朝他偏了下脸，眼神还停在路况上：“怎么了？”
　　宋时舒调好座椅，揉了把脸看着窗外认了认路，“哥，陪我去医院接个人。”
　　“谁？”林哲推了推眼镜，好奇道。
　　宋时舒苦着脸：“就……我那个室友嘛。”
　　林哲了然，问清楚医院的名字，调出导航，跟着提示音换了车道，“给你姐说一声我们晚点回去，让她点外卖对付一顿。”
　　宋时舒吭吭哧哧的给苏蕤发完微信，抱着脑袋嗷了两嗓子，觉得自己自从进了大学，就被坑出一脸血。
　　宋时舒是Q大的新生，才入学不过一个月，办了走读，但是第一个学期必须住校的规矩之下，他被安排在了一个混合寝室。
　　另外三个室友都是大二生了，也不同系，但是人都挺好相处，宋时舒入学早长的嫩，三个师兄都把他当弟弟待，感情处的还相当不错。
　　室友里有个体育特长生方天，新学期突然交了个女朋友，女朋友还是校花级别的美女，人美声甜性格还特别好，是学校里不少屌丝宅男的女神，不知怎么的就被方天撩到了手。作为寝室里唯一有女朋友的牲口，仇恨值直接是爆的，寝室里另外两个室友一度十分气愤，每天拉着宋时舒批斗方天，简直当成日常在刷。
　　方天长的一副彪形大汉的气势，实际上脾气非常温和，室友们闹他也从来不气，每天帮着带饭带水签到跑操打考勤，占着有爱情滋润干啥都乐呵呵的。
　　变故发生在开学后第三周，方天的女朋友突然病了，高烧昏迷，被送进校医室治疗了半天，烧怎么都退不掉，只好转进了大医院。大医院把能检查的项目全检查了，能用的上的治疗方法也全用上了，高烧还是顽固不退，甚至连病因都死活查不出。
　　方天急的不行，课也没心思上了，训练任务也落下了，每天天一亮就往医院赶，过了探视时间才回寝室休息一下，可惜这并不能让他的女朋友有丝毫的好转。医院已经把他女朋友转进了特护病房，因为查不出病因，不知道有没有传染性，方天每天的探视也是十分受限的，最多只能在门外透着窗看着。
　　“我觉得他有问题，真的，哥，绝对有问题。”宋时舒咬着指甲尖嘟囔，也不指望林哲回答什么，自顾自的絮叨：“正常人谁会总招那东西回去呀，还天天招，天天招……“
　　“就知道他迟早要出事，都跟他说了别去医院，那地方送走了多少人啊，多邪乎都正常，他一去就招回了那东西，什么体质自己心里能不能有点数，避着点多好。“
　　宋时舒情绪一激动就会特别啰嗦，好像肾上腺素全作用到他舌根上了，为了自我克制，他每次激动紧张了就开始啃指甲，长年累月的下来，十指的指甲总被他啃的光秃秃的。
　　林哲对他这毛病实在没辙，只好转移话题：“他不是要在医院守到晚上嘛？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要走了？“
　　林哲听宋时舒吐槽过好几次方天，不知死活冥顽不灵之类的。
　　这些天方天每天回寝室都特别晚，还总带着东西回去，宋时舒要等人平安的回去才放心，一天天的陪着提心吊胆，小脾气都憋出来了。
　　宋时舒小时候出过点意外，折腾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后遗症，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偏偏他又特别怕这个，每次遇到都会被吓个半死。
　　方天每次从医院回来，身边总跟着一坨黑影，宋时舒第一天看到就吓得够呛，大半夜的不敢睡觉，躲在被窝里给他姐苏蕤发了一晚上微信视频，还不准他姐睡觉，气的他姐玩了一晚上恐怖游戏，音效全开那种。
　　转天寝室另外两个室友就感冒了，方天反而没事人一个，脚边裹着那坨黑影又出门了。
　　宋时舒怄的不行，睡眠不足神志不清的上了一天的课，笔记做的鬼都看不懂，好学生恨不得气吐血，结果晚上等方天回来一看，带回来的黑影还胖了。
　　神志不清的宋时舒恶向胆边生一怒之下把黑影掐散了，寝室里两个感冒的才没继续抱着被子喊冷。
　　也劝过方天没必要天天去医院守着，他女朋友父母早来了，又不怕没人陪床，他这么个刚上位的男友，名不正言不顺的，搁那杵着没啥用不说还扎眼的很。
　　“可他就是不听啊。“宋时舒咬了一口自己的手指，止住了啃指甲的意头，转脸带着点微妙的幸灾乐祸：”老大刚刚打电话来说，方天早上下车后，突然发神经一脚踢马路牙子上了，那马路牙子才多高，他居然把小腿踢骨折了。“
　　“老大怀疑他是被他女朋友的爹妈给打断腿了，自己亲女儿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偏偏旁边还有只大尾巴狼虎视眈眈，换谁都要把兔崽子打折腿。“
　　林哲“……“
　　“腿骨折不是该住院吗？怎么又让接出来？“医院门口的路段格外拥堵，车子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不知道。“宋时舒耸肩，并不好奇。这几天他天天忍着怂在寝室掐黑影玩，心力交瘁的，觉得他和方天的兄弟情岌岌可危中，现在还愿意去医院接人，完全是有顺风车的缘故。
　　当然还有好奇心作祟。
　　宋时舒也挺想知道，每天跟着方天回寝室的到底是什么。
　　到达医院的时候，正赶上医院开饭。林哲和宋时舒跟着餐车，很快就看到了方天。
　　另外两个室友并没在医院，国庆长假在即，他们早早的定好了行程，一个出去旅游，一个回老家，这会估计都在车上。
　　方天的右脚缠的像个发面馒头，手上还挂着输液，看到宋时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小四，不好意思啊，老大跟老二溜的太快了。“
　　宋时舒才住进宿舍一个月，方天还是很不愿意麻烦他的。
　　尤其是最近，宋时舒看他的眼神，总带着点凶神恶煞的意思，也不知道哪惹到他了。
　　宋时舒哼了声，围着方天转了转，发现今日份的黑影还没缠上来。
　　医院里虽然也有些不可描述的气，不过成气候的不多，感知上都在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缩着，并不敢出来乱窜。
　　方天倒是没注意宋时舒，他最近总有点神叨，方天有点习惯了。
　　他把注意力全放在一边研究病例的林哲身上了。
　　刚开始方天以为林哲是医生，虽然没穿白大褂，可是气质太像了。带一副特别精英的眼镜，穿的虽然休闲，却透着一股影视剧里常见的那种，随手就能掏出一把手术刀秒天秒地的气场。
　　林哲注意到方天的视线，抬头温和的朝他笑笑：“同学你好，我是宋时舒的哥哥。”
　　“昂？！”
　　“我看了病例，踝关节外侧韧带撕裂，应该不需要住院，我先去问一下医生，你带证件了吗？要是没问题我就顺便去把手续给办了。”
　　“唉，这怎么好意思，我这伤的也不重……”
　　“没关系，你是体育生，对这些还是要更注意一些才行，小舒你在这陪你同学，我去去就来。”林哲看了眼宋时舒，朝方天点了个头，走了。
　　方天咂舌，“小四，你哥这气势，有点凶啊。”
　　宋时舒古怪的看了眼林哲的背影，不置可否的耸肩，转而坐到方天身边，八卦起他受伤的前因后果。
　　方天其实也觉得自己伤的很离奇。
　　这天，他跟往常一样坐地铁来医院。出了地铁站走了没多久有一个红绿灯，那里每次红灯时间都特别长，他就拿着手机，边刷新闻边等。
　　绿灯亮的时候，他收起手机准备过马路，才迈出两步，右脚就像突然被胶水粘到地面上，提不起来了。偏偏他当时正在走路状态，姿势调整不及，一个趄趔差点扑在地上。
　　接着，一辆超跑擦着他掠了过去，瞬间没了影。

作者有话说

　　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