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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工地采访 男邻居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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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早起我的肚子拧劲地疼,我已经习惯每一个月都有这一天的疼痛,好在今天是星期六,我可以在家休息。家里早已蛋尽粮绝,无一草一肉可食,我必须强打起精神去买果腹食品。
“我一天不知道吃啥好啊?啥都不爱吃,到市场买菜最愁了!”当看见我手拿一个购物袋猜到我是去买菜时,女邻居夏姐凑过来说。
夏姐着一袭松松塔塔的过身裙,一堆乱花图案搅在一起看不出是什么寓意。我想到这一墙之隔的邻居虽有几次的碰面却总是热情关心我的,心里暖暖的,
“你不要叫我夏姐了,我不一定有你大啊,”
我俩互报了生日,我确切应该叫她夏姐,确切地说她比我大二年二个月。昨天遇见过她了,今天不再生疏。
昨天她俩口子和我恰好一起走出家门,我停在自家门前准备锁门时,邻居的门开了,便彼此点下头,男的很友好的说:“邻居请多关照,我经常不在家啊!你看《红灯记》里不是说像我们这样的有堵墙是两家,拆了墙就是一家啦。”他自嘲地哈哈大笑几声。随后礼貌地请我先下楼。
我和她走到小区大门,夏姐远远看见自己男人的车开进来停在门前,像一只小鹿飞奔了去,揉揉他的脖子,怕怕肩膀,秀着他们的恩爱。男的有些偏胖,露出两边虎牙,敦实而可爱,只顾微笑,眯起眼享受妻子那娇嗲的绵绵爱意。
“你也买菜,你说这一天天买菜是不挺愁的?不知道吃啥好呢?也不知道给他做啥好?”她接着又说,她没有跟随男人上楼,在楼下同我向外走。
“是。是。”我一边点头一边快速移动脚步。她那诧异的眼光一直追逐我,轻轻一声,哼,听出有种冷笑的味道。
“你离了?啊!唉,好歹也要有个男人,不是?听说你是有文化的知识分子,可女人没个男人咋行啊?”
“我,我,”我张口结舌。
“哟,你不要假斯文啦,梦里想自己哭吧…. ”她将头扭向我,刺鼻的香气袭来。“你一个人能过上好日子?”她嘴里念叨着,忸怩着S线背影走了。
我一路走一路想她的话。
我买菜回来,虽说是一碗方便面丢进去几个饺子,也许是饿了,感觉佳肴美味如电流通便全身一样,温度的提升带来了温暖,肚子疼痛也减轻了许多。我随后惬意的打开电视,独自看想看的频道,映入眼帘的是多日播出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广告,“8848,钛金手机……两个密码,互不干扰……”随后我关掉电视,走入厨房,看见多日前买的苹果还装在塑料袋子里,买的水果都忘了吃,我洗了一个苹果边走边吃,这日子逍遥自在,无人干扰,到晚上蒙头大睡,不受那鼾声雷动,倒也是一件乐事。
微信提示音响了,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是单位的小张发来的一句话,说有一个紧急采访任务要马上出发。
我到达电视台楼下时,摄像小张,一个标准的80后小伙倚靠在采访车那里在等我呢,我和小张按照程序检查了一下装备就出发了。车行二个多小时到达目的地,这是一个二线城市的卫星市里最繁华的地段,建设速度之快使我愕然,一年前我来采访胖姐时,县城已经被称作市,这个县级市只有东西和南北纵横两个主干道,两旁一二楼都是小商贩的铺子,最高的楼房分别是三四五层,上面挑挂着衣服,灰瓦红砖,差次不齐的各式老建筑民居在街道主干道旁,后面还有私搭乱建的小窝棚,泥房子。此时比肩接踵的高楼如累好的积木拔地而起,直冲云霄,排排且排排的高楼气势宏伟,高层住宅多数还没有安装窗户,下面是租金昂贵的商铺,由于没有竣工交付,冷冷清清的没有人气,听说一直在招租,可是来承租的商户都因租金高,租不起而悻悻而归,这里将来会汇聚数以百万的居民吗?
我们要采访的事件是拟规划建设的超高层建筑对相邻的对面居民区造成了大范围的遮挡,被遮挡的小区一百多居民把工地围堵个水泄不通,据说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有两个月之久。眼看雨季将要来临,施工必须抓紧了,于是双方各不相让,今天又一次发生了群体冲突事件。
居民看见我们到来,团团围住了我们,建筑工地的农民工在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口令便整体往后退了。
一位干部模样的中年男士,是居民代表向我们讲诉,新建高楼距离小区太近,100多米高,相对于临近的居民的多层矮小住宅无疑是巨人站在小矮人前面,居民家的窗户被挡的严严实实是毋庸置疑的,居民形容如同窗户被人用砖墙砌死了。起初居民看见南面施工,不知道建设的规划和目的,直到围墙围起来,大广告牌子上画上了楼盘效果图居民才被项目的超高层建筑群的规划震惊到了。
文艺家园小区前面那块狭长的地块原来是一堆杂乱自然生长的杨树林,前面有人工挖掘的护城河,稀稀拉拉有几处小房子,是有些在这里搞个体经营的商户自己搭建的临时移动板房,为夏天来护城河游玩时为游客提供的小食品、雪糕之类的售卖小屋,旁边则是树木和荒地。
如果不盖高楼,建设成绿地,小城风貌依旧,既能保护好旧式建筑,又保护了文艺家园不被围堵遮挡,对小城发展是件大好的事情。有居民说。
渐渐居民得知开发商施工证件尚不俱全,明显不合法,居民情绪爆发,开始阻止施工,工地门口,里面是农民工想干活,外面居民不让干,居民组成人墙阻止任何车辆通行,另一些上了岁数的中老年人、妇女,各自都从家里搬来凳子坐在工地门口守着,每天理直气壮地挡着不让盖楼,轮流值班阻止开发商的施工。
今早水泥罐车来了,要浇筑水泥盖高楼主体结构,十几个女居民挺身站在罐车前,拦住罐车前行;水泥罐车被堵在施工工地的入口处,进退两难,施工被迫停止。女居民各个戴着口罩墨镜,用纱巾全部包住头部,外人根本看不出谁是谁?几十名民工堆站在门里,个个脸上表现的是气氛,疑惑,无奈。民工方面也在施工围栏外面拉上了标语:“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干活。”
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随后我进入工地去采访施工方,一个头戴施工帽的工头接待了他们,我“啊” 张嘴但没有出声,他是我一墙之隔的那个男邻居,
“你是?”,
他使劲点了数下头,像是头被启动了开关。
他面对摄像机,很快进入状态,开始滔滔不绝,不让施工他有难处,每天流失的是白花花的银子,谁不心疼?眼看着今年又要泡汤了,他心急如焚。男人说话时眼睛直视我,两手比划着,声音高亢。沉默一会儿,他说:“是你?你来真好!”我微笑一下,
他摆了一下手,“哦,对不起。”露出两边虎牙。
外面喊打起来了,我和摄像出去,没人再顾及我们记者,情绪激动的双方多人发生了肢体冲突,我们立即被人流拥挤排斥到了人群外面,一团人扭在了一起,说理的,骂人的、动粗的,激烈的场面乱作一团,各个方向伸出的手臂,互相的推搡,几个居民倒下了,岁数大的终究体力不支纷纷被农民工推到,居民自动手拉手围成一圈,护着倒下的居民,有人在报警,只听到大声地喊着:110吗?报警的人在外围,看不清人脸,随即耳边是嗷嗷呜呜高低音不均的女声齐哭,站立、赤膊、倒地、呐喊的各种混乱,如战场厮杀后的狼藉一片。我在外面根本看不清人群圈里发生的状况,比我高大的男人女人们们挡住了我的视线,圈起来的黑乎乎的人墙在镜头里是倾斜着压过来压过去,场面乱作一团。我和摄像无奈在力度和高度都不及周围群体的力量下,采访被迫中断。摄像小张极力把我拉出来,远离人群在外围观望。
警车鸣笛,警察进入人群,不一会儿,我看见了一个在警车门那儿正回头看我的一个熟悉的面孔,这时一个人拽着我的胳膊急促说:“你快去,你去把老马给叫下来吧。”我扭头看见了我的女邻居,如同小说描写的情节一样她总是在关键时候诡异地出现。我后来知道她的名字叫夏菊,他的名字叫马四龙。
“你去喊住他,让他下来,我不方便过去,你去,啊?”她向警车发车方向推我,然后迅速折返,回头还对我挥手示意让我上。我不假思索地欲挤到警车前,我刚喊出:等等…….警车鸣笛上道开走了。
我的声音被淹没在警车的鸣笛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