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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血腥葬礼(4) ...

  •   埃里克只看了一眼白夜,便将视线转回阮白亭身上。

      “好久不见,我的弟弟。”他假笑道,张开双臂,似乎想拥抱他。

      阮白亭又想吐了,酸水泛上喉咙,大脑像长了一个肿瘤。好难受,好难受,好想逃离。阮白亭不敢和埃里克对视。那是一双复杂的眼睛,云里云雾的,但又似是暗潮涌动。阮白亭只敷衍地抱了抱他,便迅速抽离。

      “外公呢?”阮白亭状若不经心地问道。

      “在大厅等着呢。你刚才和格雷聊了什么?可以说给我听听吗?”埃里克在电话里根本不会那么啰嗦,难道他也知道格雷和父亲的另类关系,所以才多此一问?

      还未待阮白亭开口,白夜答道:“没什么,他只是在担心我的父亲。”

      “哦,维克多舅舅,他一向不喜欢我家。”埃里克冷冷道。

      阮白亭一刻都不想多待在埃里克身边。太奇怪了,这像是系统的一个精心设计。阿瑟对埃里克的反常反应简直挑明了这两兄弟之间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总不会是兄弟相恋吧?!

      阮白亭现在也只能想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了。他在心里把那个不靠谱但恶趣味奇多的系统问候了七八遍。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个家庭里的肮脏秘密。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葬礼顺利进行。

      既然人员都到齐了,葬礼差不多可以开始了。他在大厅里找到了牧师,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一名身形削瘦鹰目锋利的七八十岁老人叫住了他:“阿瑟,你母亲呢?”

      阮白亭认出这个老人就是他的外公。由于厌恶自己女儿不顾他的反对嫁给了一个人渣,他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和阿瑟母亲联系了。如果是以前的阮白亭,他大概会很反感这种强行干涉子女婚姻的老人,但是在知道了阿瑟父亲林林总总的奇葩事迹之后,阮白亭面对这名冷硬的老人,心情多了几分沉重。

      他恭敬地对老人道:“母亲正在楼上休息,我现在请她下来,请稍等片刻。”

      老人冷哼一声:“矫情!”

      很明显是在骂他母亲。

      阮白亭有点尴尬,只好用笑容蒙混过关。

      埃里克这时也回到了大厅。他和老人耳语了几句。老人对这个孙子非常温柔:“去吧。”

      埃里克从后面跟上来。

      阮白亭是甩不掉他了,只好硬着头皮和他走在一起。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书卧室里没有传来惊叫声,看来他的母亲和叔叔还没有发现大提琴箱子里的尸体,也没有发现装在盒子里的染血照片。

      埃里克忽然问道:“你知道父亲和格雷的事情吗?”

      阮白亭还在担心房间里那具尸体,恰好没怎么听清埃里克的发问,只懵逼地应了一声:“什么?”他下意识回头看了埃里克一眼,刚好对上埃里克的视线。他的心跳乱了一下。埃里克的眼睛比刚才更冷了,像北冰洋上的浮冰。

      阮白亭这才后知后觉明白埃里克刚才的发问,不由一阵后怕。埃里克果然知道他的表弟是父亲的情人。他刚才差点露馅了。

      埃里克垂下头,低低笑了几声,道:“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你的悼词准备得怎样了。”

      悼、悼词?

      ——原谅阮白亭吧,他在人世间短短的十七年里根本没有参加过一场葬礼。他一直以为念悼词是牧师的工作!

      阮白亭怔了半晌,想不出任何语言蒙混过关,只能含糊道:“还可以吧……”

      他得让白夜帮帮忙!

      不过阮白亭现在被埃里克盯得死死的,根本腾不出手来给白夜发信息。阮白亭硬着头皮和埃里克来到父亲的书卧室。他敲了敲门,叫了一声:“妈妈?”

      房间里面一阵慌乱的的嘭嘭声。

      阮白亭感到不太对劲,神经开始紧绷。他又喊了一句:“葬礼准备开始了——”

      “请等……唔!”

      母亲急促的话语被重物落地声吞没,房内传来一声细细的呜咽。

      埃里克皱起眉头,当即上前转动门扳手。

      门被锁住了。

      阮白亭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抖着手从裤袋里取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了房门。

      人仰马翻。

      阮白亭大脑砸下这四个大字。

      只见叔叔提着裤子急急忙忙从衣衫不整的母亲身上爬起来。书架被震落了大半的书,那个藏着尸体的大提琴箱子刚好砸在母亲身上,装着染血照片的盒子不知道被埋在了哪里。

      这里的每一帧画面都在刺激阮白亭的眼球。

      母亲匆匆忙忙拉上裙子的拉链,推开那个大提琴箱子正要站起来,却被褪到脚踝上的内裤绊倒,露出被掐得透红的雪白屁股以及湿漉漉的大腿。母亲不由尖叫一声,叔叔慌忙拉下母亲的裙子掩盖住她身上斑斑痕迹。

      滑稽至极,荒谬至极。

      阮白亭根本无暇顾及这两个厮混在一起的长辈。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个大提琴箱子,他已经看见黑红色的血从里面流出来。

      他僵硬地迈动脚步,心想随便用脚踩着一两本书,也要把流到地上的血擦干净。

      埃里克却拉住他。

      阮白亭一肚子火,压也压不下住,怒吼了一声:“Shit!”

      在场的三人难得被他镇住了。阮白亭取回了主动权,稍微冷静了一点:“请你们离开这里。”真厉害,他在这种场合下居然还用了敬语。

      叔叔憋红了脸,似乎想上前拽住处于爆发状态的阮白亭,结果又不小心磕到了地上的大提琴箱子。

      阮白亭毛都要炸了,FUCK!

      “阿瑟,你先听我说……”

      “滚!”

      阮白亭不曾想过自己居然能吼这么大声。他用力把母亲和叔叔推出了房间,回头对着依旧站在房间里面的埃里克怒道:“请你也离开这里!”

      他逆着光线转过身子,脸色的表情隐没在交错的光暗之中:“我不能待在这里吗?”

      阮白亭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他妈的,他看到自己的母亲和叔叔搞在一起居然还那么淡定,他该不会什么都知道吧?

      阮白亭从头冷到了脚底。不行,他绝对不能让埃里克待在这里。

      “你……你下去陪陪母亲。”阮白亭居然还想出一个借口。

      “你不怨她吗?她欺骗了你。”埃里克道。

      阮白亭简直要被这样的对话逗笑。我还杀了人呢!他真想把这句话吼出来,糊在这个阴阳怪气的男人脸上。

      天真的弟弟,一无所知深爱着父母的弟弟。这大概就是阿瑟在埃里克眼中的模样。所以他看阿瑟的眼神总是又恨又热烈。可他妈阿瑟早就不是他想象中的模样了!阿瑟就算知道真相也只会动手把那个说出真相的人杀死,他在潜意识中就根本不在意什么真相。他只要维护能够满足自己的生活就够了!

      可怜的埃里克,他还妄想知道真相后的弟弟会是他的同路人。

      埃里克此时注意到了跌落在地上的大提琴箱子,他怔了怔,脸上居然露出了悲伤的神情:“啊,这是父亲的大提琴吧?他以前很喜欢在书房拉曲子给我俩听。”阮白亭看见他正要弯腰打开这个箱子,脑中像有某根弦断了,身体先一步行动起来。他狠狠推开埃里克:“你他妈又不喜欢父亲!”

      埃里克被推倒在他身后的书桌上。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弟弟,连阮白亭自己也被吓得一跳。他是不是入戏太深了?他或许应该道歉。

      埃里克却笑了笑,冰冷的,讥讽的,像一条艳丽的毒蛇。

      “是的,我又不爱他。”他重复着阮白亭的话语,却换了一个奇怪的字眼。

      他整理好身上的装束,冷冷地看了阮白亭一会,一言不发地从房间里离开。

      仿佛浑身力气被抽干,阮白亭瘫倒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他好累,他好想这场试炼快点结束。

      手机铃声响起,阮白亭低头看了看,是白夜打过来的。他可能被舅舅堵在楼下了,一时上不来,只能偷偷躲在角落里给他打了电话。

      阮白亭忍不住哭了起来。他接通了电话,听着白夜难得变得焦躁的声音,忽然很想摸摸他头上的猫耳,汲取一点直面惨淡的勇气。

      “没事的,没事的……”白夜只会念叨这一句,看来是只不会安慰人的猫,“箱子不要管了,擦一下地上的血就算了,我们立刻把葬礼给办了,就算完成任务了。”

      阮白亭点点头,尽管他知道白夜看不见他的动作。

      阮白亭深呼吸一口气,镇定下来,便匆匆从卫生间里取出纸巾,像一开始那样把现场的血迹擦干净。他从书堆下翻出那个装着照片的盒子。照片散落在地上,阮白亭手忙脚乱地把它们收集回来,重新装进盒子里,然后锁在抽屉里。

      忙完这一切,阮白亭简单拾掇拾掇,锁好父亲的书卧室,跑回自己的房间翻找了一番,并没有看见原主准备的悼词。阮白亭只好临时想了几句,默念着下楼。

      没想到他在二楼楼梯间里遇到带领着那名双马尾女生丽莎上来的仆人。

      仆人战战兢兢道:“先生,这位小姐一直在葬礼现场找人,我怕她会影响葬礼的举行,只好带她上来见你。”

      丽莎一副鹌鹑样,眼神却极为坚定。

      “先生,请你一定要帮帮我,参加葬礼的客人们全部集中在大厅里了,但我根本没看到我的同学。目前我知道的唯一和他碰过面的人就只有你,请你告诉我,他去哪里了?”

      阮白亭冷着脸。该死,他居然忘记把这个定时炸.弹告诉白夜了。一大堆破事堆在他的大脑里,他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阮白亭对仆人说:“你先下去吧,让格雷先生上来一趟。”

      仆人点点头,把女生交给了阮白亭,下楼去。

      阮白亭在冰霜一样的脸上挤出一个还算可以的笑容——他自以为的可以,对丽莎道:“你不要担心,我们到楼上谈谈吧。”

      这样温和的态度似乎很有成效,丽莎懵懵懂懂地跟着他上了楼。

      阮白亭邀请丽莎坐到他的房间里去,然后他关上房门,冷静道:“丽莎小姐,你也知道的,葬礼就要开始了,很抱歉在葬礼上发生了如此不愉快的事情。我确实不知道你的同学去了哪里……”

      眼见丽莎要说话,阮白亭止住了她。

      “如果你真的担心你同学的去向,我可以在葬礼之后帮你报警。警察一定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你说呢?”

      丽莎吓得脸上全无血色。看来他一开始判断失误了,阮白亭想,这个女生知道那个少年带着照片来勒索。

      “不、不用吧,我可以再找找……”女生有点胆小,很轻易就被他唬住了。毕竟有胆量报警的人怎么想都不会是杀人灭口的人,反倒会抓住他们的把柄,告他们勒索。

      阮白亭想冷哼一声,但他忍住了。

      “你似乎有点焦虑,你可以在这里坐一会,葬礼很快就会结束了。”阮白亭温和道,正要走出房间。

      “那个!”丽莎站起来叫住他。

      阮白亭回过头,只见丽莎咬了咬下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颤悠悠地在包里取出一张照片,用细如蚊蚋的声音道:“我、我有一些东西想给先生看看……”

      阮白亭用脚趾都能猜出照片上的内容。他根本没有接过这张照片,只冷冷道:“你以为我没看过这些东西吗?”

      丽莎惊诧地看着他。

      阮白亭一步步逼近道:“你那位同学就是拿着这些照片来威胁我的。”他扫了一眼,居然还是骑乘的体位。“真是愚蠢。”阮白亭道,“你以为这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吗?我和我家里人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我们根本不在乎他有什么样的情人……”这句话是实话。他舔了舔嘴唇,冷笑道:“事实上,我父亲就是死在我表弟的床上,那时他俩正如你手中这张照片一样,玩着情趣的游戏。来参加葬礼的客人都知道这件事——除了你们。”

      丽莎瘫坐在椅子上。

      阮白亭趁她还处在震惊状态,走出房间,从外面反锁。

      他觉得自己的业务越来越熟练,不知道是不是件好事。

      阮白亭在楼梯间遇到正要上来的白夜。

      “你没事吧?”白夜问道。

      阮白亭摇摇头:“还好,我把她唬住了,将她反锁在房间了。”

      “那就好,现场开始骚动了,你赶紧下去吧。”

      两人一同回到楼下的大厅。

      所有人回到座位上,阮白亭向牧师示意,葬礼正式开始。

      阮白亭扫了一眼在席的家庭成员。偷情的母亲,背德的叔叔,只顾自己的妹妹,乱.伦的表弟,恨铁不成钢的舅舅,无能为力的外公,目前唯一正常的姑姑……

      大家各有各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地来参加一个人渣的葬礼。

      让一切结束吧,他想。

      他忽然注意到埃里克并不在现场,心脏顿时抽了一下。

      “请等等!”阮白亭打断了牧师的开场白,走到外公身旁。

      “请问哥哥去哪了?”他听到自己还算冷静地问道。

      老人眼皮也不抬:“他说,他还是想在葬礼前上他父亲的房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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