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语千生缘》影蚺

44、帝安·第六章 梦回前尘，

　　“怎么，又是你？”

　　少女娇美的脸庞就像阳春三月里呵口气便能融化的花，有一种清新的味道，自然而诗意地流露，尽收少年的眼底，少年不由得微微脸红了。

　　“我……我……”

　　少年嗫嚅着。这个平日里见惯了朝廷诡谲变故，历经了宫闱暗流涌动的天家贵子，第一次显露出了惶惶不知所措的神色。

　　“这、这是我家，邀、邀请你来、来玩的。”

　　少女一双碧绿的眸子就像月夜里的一池秋水，清凌凌的，看在少年的眼中，更是倒映出了漫天的星光，亦或是荡漾着细碎却闪亮的涟漪，那样纯净无暇，同时又是那样深邃，少年的心，在他自己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自作主张地漏跳了好几拍。

　　“你家？我不想去！”

　　正是豆蔻初初吐芳华的年纪，裹挟着一抹淡淡的青涩与懵懂，看不透被面前少年强压心底的情愫，但少女的直觉却鲜明地指出，少年的家门不该随意出入。

　　“你家就是皇宫，我怎么能随意出入？”

　　“不是随意！不是随意！”少年的脸上尽是惶急的神色，“我带你去，没人敢反对的！”

　　“可是，大哥不让我出入皇宫。”

　　“为、为什么？……”

　　……

　　太子诞辰。

　　依照惯例本该大摆宴席，但由于妖帝政事繁忙，赶上了鬼界黄泉水患危及妖界，又要亲自出巡视察民情，便一切从简，只让太子邀请几个好友入宫一聚，不可铺张。

　　于是，少年有了请她入宫的机会。当然，对她的邀请是委婉而含蓄的。

　　送给有苏府的邀请函，表面上是说，为了表达对旖珩和旖琛两位良师益友的感谢与友情，希望他们能来皇宫参加自己的生日聚会，而实际上，少年的心思是全部放在最后一句话上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交情的贵族子弟，官宦之后都会来，不如带上旖瑄，一起热闹热闹。

　　“什么时候，恪安这小子存了这样的心思。”旖珩轻笑出声，瞥一眼仍旧不明所以的旖琛，摇摇头，并不打算带旖瑄参加宴会。

　　不料，旖珩三兄妹的父亲、有苏氏族的宗主看过邀请函后却执意让旖瑄前往。对他而言，自己的女儿若真能和皇家联姻，对全族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大哥，我……”

　　“既然父亲让你去，那便去吧。”旖珩的眼神有些躲闪，毕竟现实对于旖瑄来说过于残酷，“记住，跟紧我，别乱跑，跟天家的人……别走得太近。”

　　不愿涂山氏族的惨剧发生，最好将恪安对旖瑄的感情被扼杀在萌芽状态。保护自己的妹妹，对旖珩来说，天经地义——不光是因为亲情，还因为……旖珩冥冥之中总有一种预感，旖瑄绝不一般，绝不能进入帝王家！

　　于是聚会之上，恪安虽然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她，却总隔着一定的距离——这一定是他参加过的最难熬的聚会了——若即若离的不是眼前的姑娘，而是捉摸不定的情感，这情感，总是飘忽着；似是属于他，又仿佛随时都想弃他不顾。

　　他只能远远在太子的宝座上，看着她在席间雀跃，和自己的皇姐嬉戏，嘟着嘴巴品尝细巧的点心……就是和自己，没有半分的交集。

　　当然，他不会忽略那束同样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那目光来自她的哥哥，却让他久久心意难平，不知对这个“师傅”，该不该怨，能不能怨。

　　……

　　终于，当年的少年长成了青年，他用自己对皇位的继承权做筹码，成功从父皇那里得到了迎娶她的默许。

　　彼时春桃初绽，有苏氏族的千金亦是明眸含羞，红妆待嫁。

　　万事俱备，只差父皇一纸赐婚诏书的颁布来昭告天下。

　　难料，在诏书颁布的前一晚，她飞鸽传书，血红短笺上的蝇头小楷断送了他所有的希冀与期待——“我，要成婚了”，万念俱灰。

　　……

　　恪安揉一揉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陈设，便知是梦及前尘往事。他不禁又细细思量了先前青丘千炽说过的话，苦笑着自语：

　　“有苏旖珩，若你早知事会至此，便不会阻止瑄儿嫁入皇家了罢；况有我在，谁又敢伤她分毫？”

　　无人回应，只余香炉里的残香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