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语千生缘》影蚺

33、蚺蛟·第十一章 闯下这般大

　　这是一次没有结果的会议，最终在大家对朱雀的一致批判中落下了帷幕。

　　朱雀心情低落地离开了应龙宫，但她突然想到，要是知道与红胭结下恩怨的那个医药仙家的少女是谁，或许自己还可以打听到一些情况。

　　她四处看了看，很快就找到了前方不远处的青龙，于是跑了几步，跟了上去。

　　“那个……二哥？”朱雀小心翼翼地叫住了他，不断斟酌着用词，“我，嗯，我想再深入地了解一下红胭……啊不，是，是那个涂山繁霜。”

　　青龙停下脚步，双手交叉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她——很明显，他对她的一些错误举动的不满仍未完全消除，但看她似乎有想要尽力弥补的意思，还是耐着性子听她把话说完。

　　朱雀看青龙还愿意听自己说话，那里还敢怠慢，立刻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我就想问问，你认不认识什么医药仙家的人，和她有过密切来往的？”

　　“这回倒是学乖了，知道先找我来请示了？”青龙刻薄地说，眼中满是讥讽的神色。

　　“这不是你说的吗，让我有什么事都和你们说！”朱雀最讨厌看见青龙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之前违心地放低姿态，叫他一声“二哥”，纯粹就是为了让他能听完自己说话，现在话也问完了，只等他回答，哪还有那么多耐心？于是催促他说，“哎呀，你到底知不知道，知道就快说！”

　　青龙轻蔑地挑了挑眉毛：“还真是本性难移啊。”看朱雀是真的着急了，他才不冷不热地补充道，“我虽治愈之术登峰造极，也统辖着几家医药仙家，但没有哪家和狐仙有来往。不过，我听说之前没什么名气的穆家和冷家，近几百年势力增长很快，不知是不是和别族联手或是有什么来往的缘故，你不妨先从这两家开始查起。”

　　“谢了！”朱雀翻了个白眼，之后腾空起身，化作原形—一只每一根羽毛末端都闪烁着金色光芒的血红神鸟。她扇动几下翅膀，就矫健地向远方飞去，只给仍站立在原地的青龙留下一句：“我先回去啦！希望找你看病的人别被你的态度气死！”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青龙看着朱雀越飞越远，冷冷地说了一句。

　　朱雀宫。会客的茶室内，坐着的两个人早已等候主人归来多时了。

　　只见他们，一人身着浅蓝色绣青色涡云纹的儒雅长衫，头束青蓝色刻鸟翎纹的公子冠，手中正摇着一把折扇，正是青鸾；而他旁边坐着的一位身着橙红色缕金凤尾翎罗裙的端庄女子，就是凤凰。

　　二人一早接到朱雀的邀请，就立刻结伴前来，谁料半道上又得知朱雀让他们帮着查一个医药仙家的人，就又折返回去，待有所结果，再次赶赴朱雀宫，却被告知朱雀去了应龙宫，二人只得先在茶室里等着。

　　青鸾最先等得不耐烦了，他好几次想要离开，都被凤凰拦下了：“再等等吧，朱雀一定是遇到什么要紧的事了。”

　　但到最后，连凤凰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她再不来，咱们就走吧，晚上再来。”

　　正说着，就见一个红色的身影冲进了茶室，其出现之突然，吓得茶室里的两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待看清那身影的真实面目，两人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变回原形的朱雀。

　　朱雀用嘴理一理有些凌乱的羽毛，扑扇着跳了几下就变回了古灵精怪的少女模样，她笑嘻嘻地赔礼道：“别走别走，我这不回来了嘛！久等了哈，快坐快坐！”

　　她把那两位重新推回座位上坐下，又急着叫侍女上茶。

　　百灵刚刚和主子回来，就又急急忙忙地和画眉一道捧来茶壶茶盏，先给主子倒了一杯，又想给青鸾和凤凰续杯，却被两人制止了——他们等了太久，闲来无事就喝茶，早就喝饱了。

　　朱雀倒是痛快地一口饮干盏中的茶，之后重重地撂下茶盏，喘着气对侍女挥挥手：“行了，你们出去吧，我们有要事要谈。”

　　看主子关上了茶室的门，画眉就和百灵溜达着来到后花园。

　　看百灵自一进门就愁眉苦脸的，画眉不解地问：“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我和主子去应龙宫，结果其他几位大人根本没带侍从去，我又不能进屋听他们开会，就在门外等着，谁想着主子出来时全然忘了我跟她是一起来的，和青龙大人说完话后，竟自顾自地走了，害得我这一通追赶，回来又马不停蹄地端茶倒水，真是的，累死我了！”

　　听她唠唠叨叨地抱怨，画眉不由得轻笑出声：“主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百灵苦笑一声：“知道是真知道，累也是真累啊！我先回房间了啊，可得好好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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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玄武和有苏旖琛约定的最后一天，可找寻旖珩魂魄的事，还是毫无头绪。

　　眼看着太阳不断地向着西方逼近，旖琛双手抱着头，陷入无能为力的深深挫败感之中。

　　天璇站在他身旁，但除了轻抚他的后背，为平复他的情绪做着微不足道的贡献外，她什么也做不了，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才是绝望到了极点的无可奈何。

　　有苏府一派潦倒的景象。府中的家仆，已经全部被旖琛放了长假。紫阳执意要留下来，也被天璇好言劝走了——府中已是这般光景，旖琛和天璇连自身都难保，不如早早散了府中诸人，也许还能各自寻得出路。

　　天光渐渐暗了，却是谁也没心思点灯，只煎熬着等着最后的期限到来，二人陷入了无尽的焦灼。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二人互看一眼，心中暗道不好，准是那人前来质问为什么没有完成他的任务了，接下来，就该是旖瑄……

　　他们不敢想下去，更不敢去开门——那一刻的到来，还是能晚一秒，就晚一秒吧。

　　“吱嘎——”

　　门被粗暴地推开了，出乎两人意料的是，门外站着的，不是那日体型魁梧的男子，而是一个穿着耀眼红衣的少女。

　　那少女也不见外，直接走进屋中，大大咧咧地对面前呆若木鸡的两人说：“二位，那日答应我四弟的事，办妥了吗？”

　　“你五弟？”旖琛疑惑，一时还有些难以置信，“和那个什么檀烟一起来的？他是你……弟弟？”

　　“是啊！”少女点头，“哦，忘了告诉你了，我，”她用拇指指了指自己，“是朱雀，我五弟，是玄武。”

　　“原来是妖帝座下鼎鼎大名的五方守护使大人大驾光临，恕在下未曾识得。”说罢，旖琛暗想，自己以前对恪安宫中的事了解的也算不少，可这五方神兽却是他第一次见，之前只是空有耳闻。

　　“别那么客气，”朱雀摆摆手，转而对天璇说，“这位，可是医药仙家中，穆家的人？”

　　天璇一愣，立刻从容回应：“正是，不知您……”

　　“那你可是传言中，穆家那个天赋异禀的大小姐，穆天璇？”

　　“这……正是。”

　　朱雀顿时满眼放光：“是你就好，我有些事要问你！你可知道，有关涂山繁霜的事吗？”

　　天璇一脸茫然：“涂山……繁霜？我不认识她呀……”

　　“不认识？！”这回是朱雀困惑不解了，“难道她……”

　　一旁的旖琛有些忍不住了，他插嘴道：“朱雀大人，恕我冒昧，旖瑄她……那个蛊毒，大人可否给她解开？”

　　朱雀挠挠头：“抱歉，我无能为力，这事儿，不是我能管的，不过，既然你们没有达成玄武的要求，那么，很遗憾，旖瑄，你们怕是见不到了。”

　　她说着就要走，最后看一眼悲痛欲绝的二人，思索片刻，还是回头对二人说：“至于明天是否要跟着那只自称是旖珩的狐狸去涂山府，决定权在你们，但这件事是我害了你们，所以，如果你们前去，我会尽力在暗中帮助你们。先……告辞了。”

　　语毕，那红色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外。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天璇心力交瘁，一连串的打击犹如一阵狂风暴雨，肆虐而来，直教人无处躲避，“旖琛，明天咱们……”

　　“和‘旖珩’去涂山府。”旖琛咬咬牙，艰难地说出了计划。

　　门还开着，可以看见外面的一痕深沉夜色。有风，呜咽着吹过，刮在屋中两人的心上，那一瞬间，他们好像听到了旖瑄蛊毒发作时，那撕心裂肺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