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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辈子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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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度过了下午,文佑放了和他一起吃饭的同学鸽子,大半杯奶茶下肚,他没有一点进食的欲望,仿佛喉间还卡着甜腻的糖精味。
隔晚自习还有老长一段时间他们全班就自觉挤回教室,拿触屏板和智慧班牌上网是他们班的保留节目,前门后门还挤了不少旁边班级的道友,大声叫嚷着点哪个视频。考完期末那天他们班组织看电影,“唰唰”把灯关了,文佑跟周围的同学乐颠颠地嗑焦糖瓜子,旁边两大组只听得诱人的“咔咔”声,气的一口血没喷出来。
直男同桌明显忘记了吃饭前的讨论,在桌下用手肘戳文佑,文佑懒懒一掀眼皮,就看到同桌偷偷示意他伸手。
“干啥。”明显一副不耐烦。
“伸手伸手,来嘛。”
文佑被那个颇有些娇滴滴的“来嘛”吓了一激灵,怀疑地伸手过去,真担心同桌把手往他手上一搭从此两人喜结良缘。不过直男同桌只是环顾四周无人注意,从口袋硬生生扯出包瓜子,大方的倒了小半包给文佑,吓地他连忙把左手也伸去小心的接住。
接完了文佑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气闷,把一抓的瓜子又给人塞了回去,声音闷闷的:“不要不吃不想看。”
“还生气,稀奇啊。”同桌被推了一手瓜子,哗啦啦还掉了不少,气乐了,“你气啥呢不就哥们谈恋爱,我跟你说我前女友时你怎么就爱答不理的,你跟你那哥们搞gay呢?”
“卧槽!?”文佑飞速转头都听得自己骨头咔啦了一声,“你妈搞gay呢,那是我哥们,最好的哥们。”对不起贺州生,委屈你一下。
同桌没好气地翻白眼,小心地把瓜子重新倒袋子里,“那你就祝福他恋爱牛逼,少唧唧歪歪的,不喜欢他你气个什么玩意。”
喜欢他。
不喜欢他。
气个什么玩意。
文佑叨叨了一个下午李景风谈恋爱他现在才知道,整个晚自习又在心底叨叨他到底有没有喜欢李景风。
喜欢肯定是有的,但不应该是那种要谈恋爱的喜欢。
打实在初中是他跟贺州生待一起的时间最长,他俩坐一路车回家,来来去去都黏糊一块,参加什么活动去干什么文佑第一个考虑的肯定是扯贺州生。
而李景风和其他几个朋友则是后来熟起来的。虽然大家一个班三年,前两年也挺熟的,心里多多少少都清明着各自是一路人,要有什么人数多的活动了他们肯定搭一块的,但说到底也只能称为很不错的朋友——贺州生是哥们,其他人在文佑眼里都是同学。
文佑很贴切的用现代化的方式定义了这三种关系。区别就是同学的□□文佑统一懒得加,主动加他的不联系就删,李景风他们单独分列和群聊,没事大家还出去凑个火锅,而贺州生是从电话到邮箱连小号密码他都清清楚楚。
要搞gay我也该找贺州生,我连他内裤一般穿什么色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傻逼嘴一张,我就知道他要说什么逼话。文佑冷漠地想。
和李景风彻底混了个熟是初三上期期中以后,文佑不知道怎么搭对筋了,之前不管努力还是瞎混都顽强在两百多名屹立不倒的成绩突飞到七八十。他和李景风相熟的契机就在这里,好巧期中后重新分组,那个周末他们又正好攒了个局去吃焖锅。
文佑在这边吃,李景风在旁边帮他捞。
这顿饭文佑是请另一个同学,他出两份AA,加起来三百多。结果人喝了两瓶怡宝啥都吃不进,抿两口啤酒玩会儿手机,文佑幻觉中听见自己钱包的哀嚎,他努力快把自己吃吐了才满意吃回了双人份。
你说这是什么世道。
对比喝两口酒悠哉悠哉把文佑气吐血的大爷,这边不停手帮他捞肉的李景风刷足了好感。席间李景风提了一句想换位到他组,文佑随口应了,比起和不知道什么傻逼一起,跟李景风坐显然太知足了。
文佑当他随口说呢,他就随口应。座位是老师根据成绩安排,再不济也是学委的几个女生按自己喜好排的,谁说的准?所以当看到新的座位表上他和李景风的名字被端端正正写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老老实实吃了一惊。
他看李景风,李景风朝他眨了眨眼,文佑脑中立刻窜过一串儿火花,电光火石之间想通了一切。
他也朝人眨了眨眼。
和女生搞好关系真的太重要了。
李景风主动提出要和文佑坐,本来是打着跟着文佑好好学习的算盘,可惜他忘了文佑和他们厮混一块,本质上属于一类人。
谁都不能否认,他们是挺打眼的那一部分。文佑有时也想,自己内心其实藏了只颜狗,当初说不准是看李景风好看才愿意和他一起鬼混。
对于文佑来说,能够吸引他的,有趣的事情太多了,他并不需要漂亮的成绩来丰富他的青春——至少此时,他是这么想的。
但他还是怕。他害怕感觉自己突飞的成绩是一次lucky buff,就像走路上平白无故捡了一千万一样。没人认领,他又天天担心受怕给谁拿回去了。
不需要的东西,他还是会害怕被剥夺。站在山巅的人总是畏惧脚下的深渊,即使他曾经是从深渊中爬出,即使他可以再次攀上来。
那段时间他的压力很大,几乎每晚失眠,他迫不及待地用更多题来证明自己,填充空洞的内心。
不过当文佑这个名字连续几次都稳着年级前七十的位置不动摇时,他的内心就开始动摇甚至山崩地裂了。他重新恢复了晚一早六,自习补觉下课养神的神仙作息,手机收了就用老人机看小说,再不济他在草稿纸上随便涂涂画画都很有成就感。
那绝对是文佑初中最轻松快乐的一段时光,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拥有这样的一段光阴,无所顾忌,无所畏惧,他觉得自己身披金光,马上就要朝着理想乡飞去。
那是他的十五岁,充满活力与激情的十五岁,他想战斗,想踏上星辰大海的征途,这么好的年纪,世界都属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