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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竹林偶遇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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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阑梦原本以为这只是座普通的竹林,可走了足足一个时辰却是越走越迷,连最开始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了。正原地打转之时,却从天而降一直被箭刺伤的飞鸟。回头一看射箭之人正是方才那位白面书生。
“你跟踪我?”
这书生并不搭理殷阑梦,俯身将那只鸟拾起,在手上掂了掂,心满意足的将箭弓收起。这才回头看向殷阑梦,有些嘲讽的说道:“我可没这么无聊。倒是你,在这儿待着,想必是求我来救你吧。”
殷阑梦虽是十分不满此人此时的得意形状,只可以如今除了他自己再无可以寻求帮助的人了。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殷阑梦便笑说道:“公子教训的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实在是太过自大了。还请公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将小女子带出这林子。”
“要能出去,我早走了,还用在这儿打野味吃吗?”
“你……可是故意的?”殷阑梦见他所穿之物,便知他绝非是长期生活于荒野之人,听他如此说,着实是有些生气。
“你要是不信我,就走走看。若到时出去了,记得和我说一声。”这书生说完话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殷阑梦现今也无别的法子,只得跟着他前去竹屋。只待两日之后武功恢复,再用轻功试试能不能飞出去。
“姑娘终于肯相信我了?”这书生见殷阑梦跟随自己重回小屋,颇有些得意的问道。
“我不相信又能怎样。”
殷阑梦看着他将方才打猎得来的飞鸟放在炉火上烧烤,见他怡然自得,便问道:“我见你这样子不像是久居于此的人,你就一点都不想出去。”
“想又怎样,世上的事情岂是想想又能得来的?”
“你究竟是何人?”殷阑梦先时见这书生的打扮便觉他不是个普通人,现在听他这番言辞,更觉出他并非等闲之辈。更何况若真是一个普通的书生,又岂会飞弓射鸟之术。
“你总算问我姓甚名谁了,我还以为姑娘不屑与我这种凡夫俗子相识了。”
“公子若是凡夫俗子,我岂不是浊身秽骨了。”
“见你还算识相,我便破例告诉你了。”
“我乃是当朝静襄王荻沨。”
殷阑梦先听他说当朝二字,以为接下来他会说出天子,不曾想竟是静襄王。静襄王此人殷阑梦先时也曾听说过的,虽是皇族,却自幼跟着白玉仙人习武。既是白玉仙人门下,区区竹林尤其困得住他。
荻沨见自己已自报家门,眼前的这女子非但毫无吃惊之色,神色中倒还有几分不屑,自然是十分恼怒。将手中烤好的飞鸟往地上一掷,气鼓鼓的说道:“怎么,你现在是越发的不屑我了?后悔你方才的言辞了?”
殷阑梦见自己依然将他激怒了,方不慌不忙的说道:“这倒不是。只是民女听闻静襄王自幼和白玉仙人习武,若阁下当真是静襄王的话,此种竹林岂能困得住你。”
“这倒也是,按理说,区区竹林是奈何不了我的。只是……”
殷阑梦见荻沨渐已松口,忙追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我在这竹林之内压根使不了轻功,每每飞起之时,竟还不及这区区竹林的高度。”
“怎么可能,这竹林难不成还能压制功力。”殷阑梦疑惑的自言自语。习武多年,她从未听说这世上还有这个所在。
“不信的话,你大可试试。我见你气丝虽弱,却也骨骼健壮。料定你一定也是习武之人。”
“静襄王果然慧眼识珠。小女确实自幼习武。只是不幸中了离散掌,如今已是功力尽失”
荻沨见殷阑梦说起离散掌,不觉吃了一惊。他先时也曾听白玉仙人提起过此掌法,只是离散掌原本是西域高僧悬空法师亲创,并且自从悬空法师离世后,此掌法便也就此失传了。
“你知道离散掌?”殷阑梦见荻沨神色有变,兼之她又若有所思,便想向他一探究竟。殷阑梦虽然闯荡江湖多年,却从未听说过离散掌。
“不错,离散掌乃是西域流传的掌法,只是自从悬空大师离世之后,此掌法便也从这世上消失了。我也只是听家师提过一次,据说被此掌击中之人,武功尽失。只不知,对你使出离散掌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北靖瑶。”
荻沨听殷阑梦说起北靖瑶此人,更加吃了一惊。十年前北靖瑶消失之后,世上便再无此人的消息。当今圣上花重金寻找此人,到如今却还是毫无线索。
“静襄王和此人是旧识?”殷阑梦见荻沨迟迟未语,于是向他问道。
“旧识谈不上,他失踪那会儿我还小呢。只是当年他曾偷了件皇家的宝贝,所以当今圣上一直派人寻他,却多年仍无消息。前些日子宫中还传来密报,说北靖瑶已被仇家杀了。”
“所以这件丢失的皇室珍宝至今仍然没有下落。”殷阑梦似乎知道北靖瑶为何要以假死脱身了。只是他敢在自己面前现身,似乎也说明,他料定自己绝不会从他手中逃脱。
“不错,金丝罩乃是当年玄武真人亲炼所得,也是为了保当今圣上的平安。当年皇室之人皆以为是天下至盗夏未闻窃得,只是后来才发现……”
“是北靖瑶狸猫换太子,陷害了夏未闻。”
“不错,只可惜,当圣上派人去寻北靖瑶之时,他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现在静襄王知道北靖瑶还活着,也为时未晚。”
“是啊,的确这样。只可惜,我们不知要何时才能从这个地方出去。”荻沨抬头看向满目翠竹,无奈的说道。
“我行走江湖多年,还从未听说过竹随人增这回事。”
殷阑梦手握萍鸢剑试图一剑斩之,她倒还真想看看,是什么竹子竟然有如此威力。
“我若不是亲眼所见,也几乎不能相信。”
一言未必,殷阑梦已手起剑落,将眼前的一株翠竹砍到了。两人俯身细看,却发现这与普通竹子并无异处。殷阑梦不觉想到幻术,除非使用障眼法搅乱心智,否则,又岂会真的有绵延生长之物。只是,究竟系何人在此使用此种妖术,又意于何哉。
“你想什么呢?”荻沨将望着竹子发呆的殷阑梦狠命的摇了摇,生怕她因贸然伐竹出了什么事。荻沨虽自幼习武,却也深受皇家影响,崇尚鬼神之说。
“我心中虽有一策,但需等到明日方才能奏效。”
殷阑梦之所以想等到明日再说,也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功力自中掌之后,须得三日之后方能恢复,而今日正好是三日之期的最后一日。
“什么计策这么灵光,你倒说出来给我听听。”
荻沨见殷阑梦信心十足的样子,连忙追在其身后询问,大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
“你可知晓,有些事懂得,说不得。因为一旦说出来,就失效了。”
自古流传下来的天机不可泄露也是这个道理,荻沨自幼便深谙此道的,因此忙闭嘴不再追问。
翌日一早,殷阑梦便将昨夜备好的两块黑布拿出,将其中一块给了荻沨,另一块自己将其蒙住眼睛。荻沨最开始颇为不解,后来见殷阑梦蒙住自己的眼睛,方才恍然大悟。
“小姐姐,原来你竟想出了这么个办法。只是这区区黑布,当真有用。”
“那可不,小姐姐想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此种幻术,先迷人眼,再迷其心智。我将它源头斩断,看它还能奈我何。”
说完,便一把拉着荻沨飞起,直飞到精疲力竭,荻沨在旁大喊受不了之时,方才下落。一摘黑布,两人果然飞出那片竹林。再回头一看,竹屋旁边竟然只布着几根竹子,这也更加证明方才的竹林分明就是被人施的幻术。
“小姐姐,你可真是神了。我在这竹林之中待了十日,也未曾发现这竟是人施的幻术。”
殷阑梦正暗暗后悔自己不该使命拖着个七尺男儿往外飞来着,不想荻沨竟在一旁夸起了自己。一时得意,便又打趣起荻沨:“你是没发现呢,还是压根不晓得幻术之法。”
“你……”荻沨被殷阑梦这般戳穿,自然十分不悦。于是硬着头皮说道:“我师父可是白玉仙人,世上最善用幻术之人,我又岂会不知。”
殷阑梦先时还不清楚究竟是何人在此施的幻术,经荻沨这一提醒,便瞬间明白了。这不过是白玉仙人为了教荻沨幻术,而准备的一道前菜,竟然没想到这个呆子竟在此被困了整整十日。
“既这样,您就在此好好和您的师傅学习幻术,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便不及荻沨回答,一招驾鹤乘风飞走了。
南易安自那日殷阑梦离去之后,便派了章凝闻前去探听北靖瑶的下落。不料章凝闻不日便传来北靖瑶身在绝情教的消息。兼之殷阑梦已只身前往绝情教,南易安恐其被这两人左右夹击,便连夜赶往绝情教。
只可惜,待南易安赶到葬魂洞之时,殷阑梦已使用遁地之术逃走了,洞中只留下北靖瑶与孤影连二人。
“我先时放过你二人,如今你二人为何要这般咄咄逼人。”
南易安见洞中没有殷阑梦的身影,便知她已逃走了。只是看顾影怜与毒蝎子的样子,便推断出方才殷阑梦也是伤的不轻,因此大为生气。
北靖瑶见南易安已拿出了槐琚剑,知他已动怒,忙说道:“你该知道我为何回来。上月十五,天象异常。你不会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我早已将敛魄石的母石置于落星渊,子石也已交由顾教主保管。”
“可是殷阑梦方才已经发现我颈上挂的就是当年她佩戴的那枚。”顾影怜在地上用尽气力说道。
“若你不主动招惹她,她又岂会发现?”南易安剑锋直指顾影怜。他守这个秘密守了十年,南易安决不允许在此时功亏一篑。
北靖瑶忙上前阻止道:“你该知道我二人是为了天下苍生,敛魄石一日不会,天下就一日不得安宁。我苦寻镇魂锁十余年,却毫无收获,为今之计,只有……”
“我说过,任何人都不得动她分毫。”南易安阻止了北靖瑶的后半句,接着说道:“我定会找出一个万全之策。在此之前,我奉劝你们不要贸然行动。”说罢将银铃草丢给了顾影怜。因为敛魄石乃是凝聚恶念之物,因此凡是佩戴此物者须得银铃草护体,方才能保其周全。南易安也是寻了好久,方才在落星渊旁边的迟凌峰寻得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