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备之外》包包喵

2、第二章 狸猫

　　最后一局游戏结束，李茂高兴地从凳子上蹦跳着起来，拉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用食指勾开易拉罐的拉环，心满意足地坐回去。

　　“今天险胜！”队友们互相祝贺着，“小狸猫，今天就你功劳大，什么时候出来庆祝一下？我们兄弟几个请你吃饭，再说了，这么久了，大家还没见过面呢。”
　　李茂笑起来，脸上露出浅浅的梨涡。他刚想回句什么时，手机铃声欢快响起来。
　　“等我一下。”李茂关了网页，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迅速接了电话。

　　“北哥——”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变得手忙脚乱，“刚才？我我我……发誓没玩游戏，北哥你相信我！”
　　对方说了些什么，李茂立刻歪头夹着手机回到电脑桌旁，打开一个页面，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了一会儿，“搞定！”

　　“北哥，一会我把网页地址发给你，前几天做得太粗糙，我刚才又修补了一下。你看看怎么样。哎呀……我头疼，不说了，先挂了。”
　　迅速挂掉电话，李茂对着手机屏幕舒心地叹口气，微笑着关掉了网页页面，高高兴兴的回到了游戏中。

　　今年二十三岁的李茂，还总像个孩子一样。他对自己的生活颇为满意，有自己喜欢的职业，刺激而有趣；有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夜猫子一只，昼夜颠倒。
　　自己的警队队长陈北曾经总结过，“李茂啊，真不知道如果你不是个警察，会成为什么。网瘾少年？”
　　李茂自己也不知道。但他却隐约觉得自己看起来充实的生活，似乎……少了点什么。

　　不过李茂的肚子并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来思考人生，当肚子“咕噜噜”的抗议过后，李茂决定先吃点东西——可冰箱空空如也。
　　幸好楼下的牛肉面馆还没打烊。

　　李茂大快朵颐后，心满意足地往家走。夏天的夜晚很凉爽，小区里暮色浓郁，大楼上的每个窗户都透出了温暖的光亮，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李茂早就闷出了一身的汗，于是解开了一排衬衫扣子，一边扯下衬衫，一边往回走。
　　忽然，李茂注意到身旁的花圃颤动了一下。
　　出于不太严重的职业病，李茂蹑手蹑脚地钻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同时，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代号感到无比满意和切合——还真像只鬼鬼祟祟正在觅食的狸猫，连声音都不出。
　　他发现一个男人，正匆忙的埋着什么东西，不断捧起旁边的土来填补花圃里的空隙。

　　李茂想再靠近些探个究竟，不小心踩住了地上的枯树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男人警觉性很高，立刻转过身，用胳膊肘撞击了李茂的脖子，让他觉得眼前一黑，他凭借本能保住了男人的脖子。
　　李茂之所以代号狸猫，还有一个潜藏的原因：他的格斗能力很弱，在警校时这方面成绩就不太好。总之，李茂是一只小巧的智慧型无害生物。
　　男人甩开挂在肩头的李茂，踉跄着逃走了。等李茂捂着脖子睁开眼时，那个袭击他的人已经无影无踪。

　　李茂一个激灵爬起来，徒手刨开男人填的洞——洞里什么都没有。肯定是刚才趁自己昏过去的时候把东西拿走了，李茂愤愤地想着，脑补了一番下回把那个人打得人仰马翻的场景，满意的回家了。
　　也正是从那天开始，李茂发现自己的对门搬过来了一个新邻居。

　　李茂承认自己略有偷窥别人的癖好，总是按捺不住从猫眼偷偷往外瞄：对方为男性，一米八五左右，独身，常常时眼神黯淡，眉头紧锁，来时行李简单。白天总是把自己所在屋里，偶尔出门走动，但通常都在凌晨两点之后——经过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李茂已将那个人作息摸了个一清二楚。

　　等一切都观察得差不多后，李茂逐渐丧失了好奇心，又重新恢复了自己有滋有味的小日子，尽管他总无端觉着生活中似乎少了些什么，一些必要的东西，让他不时有一种怅然。

　　李茂的好奇心卷土重来的很突然。
　　那天晚上，这只不到天亮不打瞌睡的夜猫子像往日一样，聚精会神地对着电脑屏幕，开始了游戏场上的第一轮角逐。回车键还没摁下，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当时李茂立即认为是自己家传来的，或许是进贼了，警觉感迫使他举起手边的台灯，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转了好几圈。
　　直到第二声巨响传来，李茂才发现这声音是从对面那家传来的。这时李茂不假思索的放下台灯，打开门径直走向对面紧闭的大门。

　　前三声敲门都是有礼貌的，但并没有人回应，于是李茂攥紧了拳头，开始没有礼节的疯狂敲击，防盗门在李茂野蛮的敲击下开始有节奏的震动。
　　当李茂开始考虑尝试用肩膀撞击的时候，对方猝不及防的开了门。一个胡子拉碴，满眼血丝的男人探出头来。
　　“什么事？”他声音嘶哑，带着抵御。
　　一股味道从屋里散出来，闷热的潮气，还有隐隐的腐臭味、烟草味和酒精味夹杂糅合着，令人窒息。屋内没有开灯，男人的身子隐藏在黑暗之后。整个都透着恐怖氛围，比地狱还不堪。
　　“对……对不起。我住在你对面，刚才我听见你家传来的声音，请问发生了什么吗？”李茂不假思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

　　门“彭”地关上了，留李茂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他叹口气，退回自己家门口，正打算进屋，对方却又开了门，叫住他。
　　“以后不要再敲我家的门。”男人几乎是把这句话喊出来，歇斯底里。
　　这人要么是个神经病，要么就是个罪犯。李茂暗想，但不忘再进屋之前回过头对那人道：
　　“我叫李茂，以后需要帮忙可以随时来找我。”

　　郑黎摔上门，背靠着门大口喘息。突然，他发了疯一样举起茶几上的酒瓶，猛烈的砸向紧闭着的卧室门，满地都是破碎了的墨绿色玻璃片。
　　他顺着门坐在玻璃碴子，也不顾扎破的皮肤。半晌，他哀求一般，声音带上了哽咽，对着卧室的方向苦苦求道：
　　“沈端凝，我错了……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是真的爱你。我保证以后都不会那样对你了。你出来，别锁在里面……你出来啊！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还想让我怎么样？！你说啊？！”

　　屋里传来抽泣声，微弱且无力。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沈端凝，我真的不是他。你放我回家……我保证不报警。”周思义俯在床上，浑身都是血迹，他甚至没有力气挣开眼，气若游丝，苦笑道，“郑黎，或者你杀了我，我知道你杀过人，我不怕。与其这样被你折磨着，还不如死了……”
　　“闭嘴！”郑黎抄起任何他能够得到的东西，全部用在了对付那扇门上。

　　周思义把自己反锁在屋里，渐渐的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混沌了，听觉变得模糊，思维也迟钝起来，就连他最恐惧的，在此时都无所谓了。
　　他曾幻想过自己未来的无数种可能性，但唯独落下了这一种。他压根就活不到未来，甚至都活不过十八岁。从他已失踪的名义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时，他就该知道的。但当时实在是天真，竟凭借着一点小信念苟延残喘了七年。

　　郑黎是个疯子，他不断地寻找着替身，周思义曾经被囚禁在一个地下室里整整六年，他亲眼看着郑黎杀掉了一个个不完美的替代品，浓稠腥甜的血液溅得整个天花板都是。周思义麻木了，他开始察觉到，这种日子是没有尽头的。
　　周思义可能是活的时间最长的一个替代品，但决不是最后一个。
　　但郑黎并没有这么想，他已经完全把周思义当成了那个人。连他都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那么相似的两个人。
　　当巨大的破门声响起时，周思义彻底失去了知觉，但在那一刹那间，他就意识到，自己还是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

　　李茂耳朵贴着墙，仔细听对面的动静，几声巨响过后就彻底安静下来，陷入了和普通夜晚一样的寂静。
　　这让李茂心烦意乱，他开始考虑动手做个微型摄像头，哪一天趁机放到他屋里。他也不管是否违法，就是想一探究竟。
　　手机登时震动起来，打断了李茂的思绪，开始播放陈北的留言。
　　“我已经和他见过面了，他镇定的过头，似乎瞒着什么。狸猫，你通知下去，我们可以顺利实行A计划。”

　　李茂坐回电脑桌旁，打开行动组的几个邮箱，把初步拟定计划安排一个一个发过去。
　　然后他打开手机的通讯录，拨通了一个没有带备注的号码，当对方接通时，李茂向对方道：
　　“是时候接近他了，你做好准备。”
　　在一切完毕以后，李茂给陈北留言。
　　“A计划准备就绪。”

作者有话说

　　小狸猫超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