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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树语君心似我心 暮春已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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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已过,夏季如期而至。书院后的草地上那一棵历经沧桑的银杏愈发青翠。六年前,邝垂枫十岁,候礼明七岁。
正在换大门牙的候礼明,笑嘻嘻的向邝垂枫说:“大垂,你说我们手拉手能不能把这棵大树围起来?要不要试试?”邝垂枫嘴角一撇,“不要。还有说话漏风就少说几句。”候礼明可怜巴巴的继续说着漏风的话:“可是,大垂,我好想知道这棵树有多粗。”邝垂枫的眉毛微微一挑,“等你长大吧。”“那我什么时候才算长大?”
“十年后。”
候礼明拽着邝垂枫的衣袖撒泼起来,“什么?那么久!我不服。我不服。”邝垂枫恶狠狠的用手捂住候礼明的嘴,“你给我闭嘴!口水喷的我满脸,想死是不是。”候礼明无辜的闪着大眼睛,心里憋屈的想,自己也不喜欢换牙呀,肉肉都不能吃了。
时光流转,邝垂枫已是潇洒倜傥的翩翩公子,而候礼明也不再是说话漏风的乳臭未干的小子了。
这天,候礼明早早的到了学堂,还带着大垂最爱吃的包子。可是,直至上课,大垂还是没有来。邝垂枫一向守时,候礼明不免担心起来。
课间休息,候礼明听见后面的同学议论说:“唉,你说邝垂枫和白小司都没来,会不会是私奔了?”另一个抢到,“傻子,程鹏也没来,怎么可能。”同学回道:“你不懂了吧?邝垂枫五年前去过京城半年呢,两人也算青梅竹马了吧。白小司都追到青州城来了。”候礼明不敢回头,只听着他们的谈话,默默攥紧了早已冷却的包子。
下午正在上课,邝垂枫,白小司一起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先生没说什么,让他们进来后继续上课。课上,邝垂枫叫了声“小礼明”,候礼明却像没有听见,随先生摇头晃脑的念着书。邝垂枫也就不理他了。
放学前,先生道:“夏季已到,我们又要换选班长了。虽然一直是邝垂枫同学,还是要投票决定一下的。”同学们一个一个说出自己心中支持的名字。没想到,很多同学都投了白小司。白小司眉开眼笑,一个劲儿的说谢谢。最后先生统计下来白小司和邝垂枫支持数持平。一个眼尖的同学叫道:“先生,候礼明还没投。”全班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候礼明。
候礼明默默站了起来,先生问:“候礼明,你要慎重考虑啊,你到底支持谁?”候礼明抿了抿嘴唇,看到邝垂枫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白小司则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候礼明双手握拳,“我选,选白小司。”白小司高兴的跳起来,大声欢呼:“礼明好样的!哈哈,本小姐就是班长啦,请各位多多支持哈。”
邝垂枫甩起书包就向外走去,候礼明第一次没有去追大垂。
第二天,邝垂枫没来上学,白小司却来了,程鹏也没来。第三天,还是这样。候礼明终于忍不住了,去邝府见大垂,邝府管家道:“老爷吩咐了,小公子谁也不见,你回去吧。”候礼明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身份的差距”。
夏日炎炎,候礼明坐在大银杏树下乘凉。看着银杏树,回忆起小时候,自己换牙,口水喷了大垂一脸,嘴角不自觉上扬,又想到,大垂教自己的关于银杏的诗,自己总是记不全挨了大垂不少骂。
“文杏裁为梁,香茅,,香茅。。”候礼明还是没记住。
“文杏裁为梁,香茅结为宇。不知栋里云,去作人间雨。”邝垂枫淡淡念道。
候礼明忙回头,跑过去解释:“大垂,你不要生我气,你听我说,我选小司当班长是有原因的。”邝垂枫接道:“知道,你喜欢小司嘛。”“才不是,”候礼明认真的说:“小司是很好。可是,我这么做是为了你。我不希望你失去自己的时间,我想要你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真的?”“当然啦,要说喜欢小司,你才喜欢小司吧。”候礼明撅着嘴道。
邝垂枫望着候礼明,轻声问:“如果,我和小司在一起,还会去京城,你会不会难过?”候礼明愣愣的看向大垂,好久才说,:“那真要恭喜你们了。”“是嘛?”
夜里,候礼明辗转难眠,邝垂枫要离开自己了吗?从此以后,白小司会得到大垂全部的呵护吧?是不是见不到面了?咦?自己哭了吗?为什么枕头这么湿,这么凉!
突然有一只手帮自己拭去了泪。候礼明惊恐的挣扎,刚想出声,只听得“是我。”邝垂枫从背后反抱着候礼明。“大垂,你怎么进来的?”
邝垂枫只道:“你觉得对我而言,要进来很难吗?”便不说话了。过了好久,候礼明轻声道:“大垂,你不要跟小司走好不好?”
“给我个理由。”
“我怕风筝坏了,没人帮我修。”
“找风筝铺的老板。”
“那,还有,先生要打我,没人替我挡。”
邝垂枫叹了一口气,“你就不能不犯错吗?”候礼明咽了咽口水,声音细如蚊蝇:“我喜欢你。”邝垂枫浑身一怔,微微松开候礼明:“你,你说什么?”候礼明索性坐起身,沉声道:“邝垂枫,我喜欢你。离不开你了。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能不要我。你说过要让我依赖一辈子的。”邝垂枫嘴角上扬,笑道:“呆瓜,我怎么会不要你。”说着亲了上去。候礼明瞪大眼睛,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见候礼明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邝垂枫皱眉道:“白痴。”候礼明反问道:“大垂,你真的喜欢我?那小司呢?”邝垂枫解释道,“是我父亲一定要我上京赶考,还拿你相逼,我不去学校正是为了这个,程鹏也被逼着要去呢。小司这个丫头刚到青州城,不想随我们去京城就闹别扭,也不去上课了。”
候礼明双手紧握,轻声问:“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还是要分开?”“不是说了要把你这只宠物栓在裤腰带上嘛。”邝垂枫用自己手轻握住候礼明。候礼明笑了,那一刻,邝垂枫觉得夏日的阳光都没有他的小礼明的笑脸灿烂,温暖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