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丙秋

6、见家长 温柔是对你

　　顾钰这人脑子有问题。
　　一个文房四宝，顾钰硬生生讲了两天，六一搞不明白，不过四样东西，值得讲两天吗？
　　虽然心中有疑惑，可六一还没蠢到出口问顾钰，他这两天脑袋上全是伤痕，顾钰不仅要打人，还要罚人抄书——对六一来说那便是照着画。
　　可就是是画书，那也是整整一本，还要求七日之内便要完成，这不是为难人吗？
　　想到这里，六一又忍不住骂娘了，这顾钰又忒不是人了。
　　他不过是上课的时候望着窗外的一个姑娘出神了，顾钰至于罚的这么狠？
　　不过那姑娘长的可真好看。
　　“诶哟喂，干什么啊！”六一平白无故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个，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忍不住冲顾钰吼了一句。
　　顾钰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六一会冲自己发脾气，心中没由来的有些烦躁，不过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说道：“罚抄暂且先搁一搁，我先教你把字儿学了。”
　　六一可没注意顾钰的情绪，翻了个白眼，不满道：“这次又讲哪一宝？”
　　顾钰有些无奈，解释道：“不讲文房四宝，教你写字，真的。”
　　六一来了兴致，笔撑着脸侧头看着顾钰，催促道：“那你快些写。”
　　顾钰于是提起笔，一撇一捺写的认真极了，六一本意是看字的，可看着看着视线便转到顾钰的脸上来了。
　　顾钰的睫毛可真长啊，不晓得有几根，这么想着，六一竟然真的一根根地去数，还没等六一数出个所以然呢，顾钰便放下笔，询问道：“晓得这是什么字吗？”
　　六一看也没看就摇头：“不晓得。”
　　“顾。”顾钰盯着六一，又重复了一遍，“顾钰的顾。”
　　六一看着那白纸上头大写的一个“顾”字，点了点头，心中默念道：顾钰的顾。
　　顾钰突然勾了勾嘴角，说道：“你也来写一个吧。”
　　六一点了点头，提起笔准备写字，顾钰突然又说：“你站起来写。”
　　六一瞪了过去，这不是存心折腾他吗？
　　“站着写基本功更扎实些。”顾钰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虽然六一一心认定了是顾钰是在折腾他，可还是乖乖地站了起来，六一还是很想写出一手如同顾钰一般漂亮的字的，往后还可以去六二与陈秩面前臭显摆一通。
　　六一学着顾钰用墨水将毛笔蘸湿，将毛笔移到宣纸上时，小手一抖白纸上便多了一处墨点，六一下意识便看向顾钰。
　　顾钰挑挑眉，提醒了一句：“墨蘸多了，刮点下来。”
　　六一听从顾钰的指挥，好不容易那毛笔上的墨不多又不少了，六一的耐性都快给磨没了。
　　转头看一眼顾钰写的字，自己再写一笔，等一个“顾”字完工了，六一把笔一丢瘫坐下来，
　　“一口茶的工夫都没有，就在喊累了？”顾钰淡淡的瞥了一眼六一，又看了一眼他的字，心中早就乐呵呵的了，面上还端着架子。
　　六一没理顾钰，欣赏着自己的字，骄傲着呢。又笑眯眯看了一眼顾钰的字……
　　自己写的什么狗屁玩意儿！
　　顾钰好死不死在这个时候还补了一刀：“横不横竖不竖，狗爪子画的？”
　　六一怒了!六一气了!六一不干了!六一站起身便要离开。
　　“不练了？”顾钰问道。
　　六一啐了顾钰一口：“不练了!”
　　顾钰点了点头，又说：“成，你走吧。”
　　六一疑惑地看了顾钰一眼，最终还是气冲冲地离开了。
　　待六一离开后，顾钰看着六一摆在桌上的那副字，笑了出来，将它折好放了起来。
　　六一夺门而出后，却不晓得往哪儿去了，可六一坚信，不管去哪儿都比继续听顾钰叨叨来的好。
　　“他顾钰简直不是人，我呸，呸呸呸，除了欺负我还会干什么？哦不对他字还写的好看。我呸，呸呸呸，除了字写的好看和欺负我之外，他还会干什么？他好像画画也挺好的……”六一边走边碎碎念，有人迎面朝自己走过来也不晓得。
　　于是六一与那人撞了，六一一脑袋便撞了上去，倒不是很疼，不过这正在气头上，张口就准备骂人呢。
　　“你有没有……八尺啊？”六一看到那人的那一瞬间，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这人可真高，六一下山以来还没遇见过比自己还高的人，一瞬间气势矮了一截。
　　那人关切地看着六一，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六一点了点头，回答道：“还好。”
　　那人笑了笑，六一这才意识过来，这不就是放大版的顾钰吗？不过长的高了些，五官中的青涩也尽数褪去，气质更加温润些罢了。
　　“你是新来的家丁？”那人似乎并不急着离开，与六一闲聊了起来。
　　六一点了点头，那人又问：“在哪儿当值？”
　　“文宝阁。”六一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做了几天了？”
　　“五天了。”
　　“见过文宝阁的主人了？”
　　六一点了点头，答道：“见过。”
　　“觉得他怎么样？”
　　这人似乎对顾钰很感兴趣，六一仰头呆呆地看着那人，那人咳嗽了一声，六一才赶忙低下了头，想了想，答道：“小心眼儿，爱记仇，无理取闹，不过待人挺好的。”
　　那人听到前面几个词时，面不改色，可听到最后一个，面色僵了僵。前面几个拿来形容自家弟弟，顾珏是一点也不意外的，毕竟自家弟弟就是这个性子，怪不得别人议论。
　　可这最后一个，顾珏却不认了。
　　顾钰除了待亲人好些而外，何时对别人好过？就连那青梅竹马的左家丫头，顾钰都是爱搭不理的，这家丁才来多久？就给自家弟弟冠上了待人温柔这顶帽子。
　　顾珏意味深长地看了六一一眼，六一突然被这么一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还有事要忙，你也去忙吧。”顾珏冲六一温和一笑，作了个揖便离开了。
　　六一连忙也回了个礼，等顾珏走远了，六一松了口气，看着顾珏那张神似顾钰的脸评论顾钰，心中还真是有些惊悚。
　　顾钰上一秒刚将字收起来，顾珏下一秒便踱步进来，道：“文宝阁没看见你，便猜想你在这儿，果不其然。”
　　顾钰也是惊讶，道：“既没过年家中又没人出事，为何从隅山上下来了？”
　　顾珏叹了口气，反问：“你怎么晓得家中没出事？”
　　顾钰瞪大了眼睛，他近来并没有听到风声，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家中仍是风平浪静的了。
　　“那镇北的季大娘子你晓得吧？”顾珏问道。
　　顾钰点了点头，这季大娘子名声可不太好，虽说是个寡妇，但一点儿没个妇人样儿，那张嘴整日惹是生非，是个泼辣货。
　　顾珏叹了口气，道：“她前些日专门跑去万龙山庄去找万海的麻烦，这万海不晓得从哪儿听来的消息，愣是说季大娘子是顾家的人，这不，快马加鞭要来找麻烦。”
　　“这……季娘子是镇北的，咱顾家在镇南，姜崖镇那么大，八竿子都打不着。她季寡妇怎的成了我们顾家的人了？”顾钰皱眉，心中暗骂这万海也是个没脑子的。
　　顾珏赞同地说道：“就是这个理儿，也不晓得谁给万海吹的耳边风，万海看起来也不是这么个鲁莽之辈，如今不过是个道听途说的谣言，竟将他唬弄了过去。”
　　“我晓得了，可你下山来做甚？你师傅同意了？”
　　“那是自然。”顾珏点了点头，“我也不晓得父亲叫我回来做甚，不过既然父亲叫我回来，我也好几个月没见你与母亲了，便连夜赶了回来。”
　　顾钰不晓得父亲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两条眉毛拧巴在一起，顾珏只得笑道：“我在来的路上遇见那个新来的家丁了，就是文宝阁的那个。”
　　顾钰愣了愣，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你晓得他对你的评价是什么吗？”顾珏挑眉，看着顾钰。
　　顾钰摇头：“不想晓得。”
　　顾珏可不管那么多，全抖落出来了：“他说你小心眼儿，爱记仇。”
　　顾钰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顾珏又继续补充道：“他还说，你待人不错。”
　　顾钰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顾珏边说边注意这顾珏的表情，怎会没捕捉到顾钰这细微的表情？
　　顾珏倍感欣然，看来自家弟弟也有好朋友了，不容易啊。
　　“他还说什么了？”顾钰接着问。
　　顾珏无语，方才还说不想晓得，如今却是主动追问起来了，不过还是老实回答：“我急着来见你，没继续问？”
　　顾钰倒是恼怒了，嗔了他一眼：“为何不接着问？”
　　顾珏无辜极了，也不晓得回什么，干脆坐了下来，给自己倒杯茶，咕噜咕噜喝得爽快。
　　顾钰则是扬起了嘴角。
　　小心眼儿，爱记仇，是对别人的。
　　待人温柔，是对自己在意的人的。

作者有话说

　　请问读者是从哪里找啊？国家分配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