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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听雨歌楼上 十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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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刚过完十六岁生辰的沈临枫,人生最大的困难就是,得抓耳挠腮使出浑身解数,通过找各种茬儿来回避她娘给她安排亲事。
人生最为惬意的就是,顺利地从她娘请来的礼教姑姑眼皮子底下溜走,扮上男装和三五狐朋狗友到处鬼混…
人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自己的武功能再上一层,这样等她哥沈凌云打完仗回来,自己就可以尽情吊打这个从小热衷于作弄自己的讨嫌兄长…
倘若一生便是这种平淡却无甚忧虑的日子,本就无甚志向的沈临枫,倒也可以欣然接受。可老天爷不乐意看她成天逍遥自在,偏要让她体会到所谓的无常和不如意。
清明过后,季月,正值暮春。
沈临枫好不容易才支开她娘给请的教书先生,趁人不注意,回房抄出她哥的男装换上,简单乔装打扮了一下,驾轻就熟地从府上院墙爬走,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一望便知是个惯犯。
早早便约了狐朋凌澈,陪刚娶到一位“贤内助”的狗友戚子纫今日出门散散心,沈临枫急吼吼赶到李记酒楼时,凌澈和戚子纫早已等候多时。
还没靠近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在那愤愤地嚷嚷,“你说那姓朱的泼妇是不是有毛病,她居然连我洗不洗脚几点洗都要管,我不耐烦地说了她几句,她居然隔天就告状告到我娘那儿说我欺负她,我被我娘用戒尺狠狠地打了几下,凌大哥你瞅瞅,现在淤青还没消呢,可疼了…”
一旁的凌澈装作无比心疼的样子,“哎呀,戚兄你也是不知上辈子遭了什么孽,摊上朱家大小姐,这折磨人的功夫跟咱们临枫有的一拼。”
一旁的戚子纫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哈,那还是临枫更胜一筹,挨她一拳头怕是半辈子都得搁榻上躺着,哈哈哈哈…”
戚子纫背对着沈临枫,笑得正开心呢,此刻突然看见好哥们凌澈一副活见鬼的惊恐表情,颇有些奇怪:“咋了,你中邪了还是怎的…”
话音未落,只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难辨雄雌的低沉声音:“看来戚公子不太惜命啊,知道我德行还敢在背后侃我…”
戚子纫只觉得后背一凉,此刻只想找几个大夫过来候着,方便等会儿抢救一下即将半死不活的自己。
三人在酒楼里打闹了许久方才罢休,甚是引人侧目,还是凌澈最后双手捧给沈临枫一本他不知从哪儿搜刮来的兵书孤本,才逃过一劫。
得了宝贝的沈临枫心情甚是美好,喜滋滋的坐下,等不及似的开始翻那本兵书,把一旁的俩人视为空气。
好在俩人早已习惯了沈临枫的种种,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不知过了多久,上来了个说书的老头,杵在酒楼中央讲得手舞足蹈。隔的太远听不清说书的讲些什么,只能听见围住说书老头的一群人止不住的喝彩声。
戚子纫难掩好奇,对其余二人道:“我去看看,讲什么趣事儿呢这么热闹!”说罢便往老头那边凑了过去。
戚子纫离开后,凌澈看了看一旁皱眉研读兵书的沈临枫,有些迟疑道:“临枫,你娘前几日写给我娘的信,被我看见了。大概是说你也不小了,让我娘拜托父皇给你指婚。”
沈临枫手一抖,顿感无比慌乱,求助似的望向凌澈:“怎么还要找上皇上,这回可难办了,七殿下你可得帮帮我…”
凌澈看着原本不可一世的沈临枫此刻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不由得偷偷一乐。过了好半晌,在沈临枫都快急得跳墙了,凌澈方才喝了一口茶,悠悠地看着嘴唇紧抿的沈临枫道:“我就知道,你也只在求我的时候才叫我声七殿下。好啦,那封信我在淑妃娘娘还没看到之前就悄悄藏起来了,喏,给你,应付你娘那边,就靠你自己了。”凌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沈临枫。
“好兄弟,够义气!”沈临枫拍了一下凌澈的肩,因为太过激动,没轻没重,差点儿没把凌澈推下椅子…
凌澈揉着肩,满脸幽怨的望向沈临枫,“得,弄死我看以后看谁帮你。”
两人乱七八糟打了半天嘴仗,凌澈随口问了句:“诶,你真打算就这样天天跟你娘斗智斗勇来逃避嫁人?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好歹是个女子,终归要找个好郎君…”
沈临枫苦着脸道:“我也是没办法,可是一想到要和一个我认都不认识的人过一生,为他受各种苦痛,做各种我不愿做的事,我就怵的慌,”沈临枫灌了口茶,继续道,“而且我才不愿嫁给那些武功都不如我的草包,那得多憋屈啊。”
“那要是找一个武功高过你的,你是不是就从了?”
“还是算了吧,这种一个人无拘无束的日子我还没过够呢!”
聊了大半个时辰,戚子纫才兴高采烈地回来,领着那个说书的老头,看向沈临枫:“临枫,这老头讲的是沈凌云打仗的事,我把他请过来单独给咱再讲一遍,你听听,特别刺激,你肯定感兴趣!”
“沈凌云的事儿有什么好听的,就他那些大大小小有的没的,我娘天天唠,我耳朵都快起茧了。”沈临枫不以为然。
自从五年前她哥跟着他们二人共同的师父戚老将军去守边关,便展现出惊人的军事天赋,用各种叹为观止的妙计把敌军耍的团团转。
就连当今圣上也对沈凌云赞不绝口,沈凌云还不过二十岁就被封骠骑将军,引来不少人的艳羡。
从小被哥哥的各种光环闪瞎眼的沈临枫,每天勤练武功,日日苦读兵书,找各路高手讨教行军打仗之事,为的就是等有一天,可以碾压高高在上的她哥——虽然身为女子,她知道这种宏愿很难实现,但她就是无法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