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不还家》醉饮江上月

6、旧事重提 回到军营，

　　回到军营，白起就把许墨叫到帐中，继续筹备几天后的进攻。
　　账内——
　　“此番进攻必定是一场恶战。先帝驾崩，新帝即位，事事还需磨合，各项工作还未能熟练上手，娄烦人此番来攻打我国，便是看准了这点。”白起皱着眉头，对一旁摇着羽扇的许墨讲到。
　　“既然如此，他们势必要攻下安雎，一为打压我方士气，给新帝的统治制造麻烦；二为借此威胁我国，显示自己实力，警示当今圣上。”许墨从容不迫地分析道。
　　“所以我们定要留下守城兵力，但若仅仅守城，待粮食耗尽，也是死路一条。”
　　“可以派精锐之师从侧边打个措手不及，打消耗战，从侧边偷袭完后立即撤退，回到城中，如此循环，他们定会被激怒，倾尽所有兵力直接从正面攻城，到时你再带兵从其后面包抄，全军歼灭。”
　　“但这娄烦人善骑射，即便作为守城方的我们有优势，也十分棘手。”
　　“所以我们要借守城之便，从城墙上向敌军喷洒火油，再在箭上点上火种，射向敌营，点燃火油，来一出火烧敌营。”
　　“火势蔓延需要时间，敌人很可能在这间隙中用土灭火。”
　　“所以需要你操纵风，往敌营方向吹，让火苗燃烧成火海。”
　　“……我又要正面迎战又要跑去包抄？”
　　“反正你可以做到的，不是么？”
　　“那你呢？”
　　“我是军师，我当然要留在大本营指挥全局。”
　　“随随便便就让人灰飞烟灭的军师？”
　　“那只是你的幻觉罢了，就这样定了，去把韩野他们叫来，就由他们打头阵。”
　　军营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每个人都为接下来的战争做着准备，为原本严厉的军营里添几分活力。
　　——傍晚，白起账内
　　悠然和白起对坐着，两人面前的桌子摆满了精致的食物。
　　“你吃……不必如此拘谨。”白起率先打破两人的沉默。
　　“恩……你也……吃……算是感谢你的一些心意。”悠然紧张地应答。
　　——时间转到白起和许墨商议完后的半小时后
　　“报——一名名叫悠然的民女希望拜见将军。”白起账外地守卫突然喊到。
　　“让她进来。”听到“悠然”两个字，白起连忙整理了自己忙碌后风尘仆仆的仪表。
　　听到门卫准许自己进去之后，悠然便拎着沉甸甸的一个竹篮，走了进去。
　　白起抬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瘦弱的人儿拎着比自己还重的篮筐的景象。
　　皱了皱眉头，便伸手去接她手中的竹篮，“怎么来了？”
　　“听家父说你和怀洛王都曾来探望我，所以我带点点心来感谢你。”
　　“不过是为了尽那晚没管好我的下属，明知你不能多喝还把你灌醉的责任而已，无需在意。”说这话时的白起并没意识到自己耳根都羞涩的红了。
　　看着面前这个魁梧的男人害羞的模样悠然也没揭穿，打开篮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了出来。“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有没有变……凭着记忆做的，还望将军莫要嫌弃。”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不会嫌弃。”白起轻声说道。
　　“你说什么？”忙着摆弄食物的悠然并没有听清白起的碎碎念。
　　“没说什么。”白起连忙否认。
　　“来，尝尝合不合口味。”
　　桌上摆着的无一不是辣味的食物。“你能吃辣？”白起诧异，脑海中这个女孩对辣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你吃，做给你吃的，我记得小时候你可是无辣不欢，连吃个面都要加许多辣椒呢。”
　　“……谢谢。”听到她还记得以前自己的喜好，白起心中百味杂陈，于是把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
　　“好吃吗？”看到白起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清空盘中的食物，悠然好笑地问。
　　“嗯，好吃。”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白起认真地回答。
　　“那我下次再做点来。你看你喜欢吃什么？”听到白起对自己的肯定，悠然开心地笑了。
　　“做你喜欢的就好。”白起看着那个雀跃的身影，仿佛也被她的快乐感染般微笑着道。
　　“你别这么敷衍啊！那我就做今天这样的来好了！”
　　“好，记得下次少放点盐和辣椒。”
　　“这不是说这次的很咸很辣吗！这哪里好吃啊！”
　　“我说好吃就好吃。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白起赶紧结束了这个话题，以免以后都不能享用到这些“美食”。
　　“麻烦白将军了。”收起桌上的碗碟放进篮子里，白起便伸手拿过挎篮，和守门士兵交代几句军营里的事，就和悠然一同走在落日的余晖里。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两个影子被拉长，交叠在一起。
　　已经在云端出露的月亮与残阳相互交映，令人浮想联翩。
　　“曾经有个人，也喜欢像现在这般走在路上。”悠然开口说道，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个人是我的恩人，若不是当初他们家收留了我的双亲，让我的双亲在他们家做下人，我可能就不会存于这个世上。他们家还大发慈悲地让我做那人的陪读，让我能够接触到我本不会接触到的知识。他会为我出头，教我认字，陪我哭陪我笑，仿佛是另一个亲人般亲密。”说到这里，悠然顿了顿，抬头看着苍穹，又缓缓继续说道:‘但一切都变了，一场大火，烧尽了我和他的情缘。一场大火过后，那个叫“白洛”的人的消息似乎都随着那场大火一同灰飞烟灭。所有的信息都说白家全家遇害，无人生还。最初我仍是不信的，因为当初我说过我最讨厌不告而别的人的时候，那个人答应过我，不管去哪里，都定会交代我一声。所以我一直等，我相信他一定又会从哪里出来，继续带着我这个“没见识的傻瓜”在书斋里生活。可惜，三个月过去了，我依旧没有等到那个人。而我也因为家里的原因，一同与父亲搬来此处经营着客栈度日，离开了那个地方，再也不能等待那人的归来。而最近我又遇见他了，但那人告诉我他不是他，我想的那个人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中。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本来……本来就不应抱有任何的期望的，十年的时间，我也是时候认清事实了。’两行清泪划过少女忧伤的面容，留下悲伤的痕迹。
　　白起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过去的事情，他不想，也不愿去回想，哪怕他知道少女认定了他就是白洛，但他也宁愿装糊涂，不愿去承认，去撕开那个血淋淋的伤口。“那个人估计有他的苦衷吧，他一定也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思念着你。”白起看向远方，血红的夕阳为他映入眼帘，掩去了他眼底浓郁的愁思。
　　“就算有莫大的苦衷，也难以挽回了。有些东西，失去了便是失去了，破镜即便重圆也并非原来的镜子了。”悠然突然停下脚步，拭去脸上的泪水，“谢谢白将军，送到这里便可，走两步就到我家了。”
　　白起也没有强求，这个时候，给两人一点空间对双方都好，但仍是担心悠然的安全，便隐去气息，悄悄地走在她后面，保持着目光能触及的距离，直至悠然到家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