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掌门好多年》初与旧歌

18、一亲芳泽扰天命1

　　翩鸿国。

　　昭和二十一年。

　　素以黄金为荣的宫廷内金碧辉煌，最为惹眼的主殿内气氛却令人紧张。

　　身着最为华丽龙袍的男子手握权杖坐在龙椅上正揉着眉头，下方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正来回踱步满脸不安，一边的侍女跪成了堆，都不敢抬头。

　　龙椅上的男子长叹口气，无奈道 :“皇后。”

　　正满脸急躁的女子停下了脚步，一脸不悦的样子，看了他一眼后又来回走起来，没有丝毫理他的意思。

　　男子见此状，将权杖递给近侍让他退下，再遣散所有跪着的侍女，最后才缓缓从龙椅上下来，走到女子身旁，牵起她的手，道 :“城画，你还在为此事着急？”

　　被称为华玲的女子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双手环胸道 :“哼，要不是你方才那般骂夭阙，她才不会现在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转过身来，叉腰道 :“你看看你，夭阙不就是在庭院内让宫人帮她摘金果，你怎么就骂她呢，还骂得那么狠，真是的，都骂哭了，心疼死臣妾了。”

　　男子摇摇头，宠溺的笑了笑，一把抱住面前正生着气的女子，低声道 :“好了，是孤错了，孤骂过火了，城画就别闹脾气了，好吗？”

　　被人抱在怀中风华玲娇嗔一声，拍了拍身后人环在自己腰上的手，道 :“臣妾早就不生气了，就是现在夭阙她还在离家出走的路上，她又没带侍卫，单独出宫，要是出了什么事，那臣妾可就、可就…”说到这便呜咽出声来。

　　男子伸手揉了揉怀中人的头，笑道 :“安心，夭阙从小机灵，此番出宫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孤也派人出去找了，相信很快便能寻回，所以，”说罢，将人转过身来正对着自己，双手轻掐她的脸，往上扬起弧度，道 :“爱妃就不要再哭了，笑着才好看，孤才喜欢。”

　　风华玲一脸嫌弃地拍开他的手，嘟囔道 :“谁要你喜欢了…”

　　男子轻笑，再将人拢入怀中，目光却像透过了宫门看向远方。

　　渡华宫门前。

　　正值少年的秦忘旧揽着虞难安的肩，笑得一脸贼兮兮，道 :“虞师弟啊，马上就要下山了，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虞难安被人揽着也不气，摇着折扇，歪头道 :“反正最后还是要下去的，早些晚些罢了，不必紧张。”

　　秦忘旧反手重重一拍虞难安的背，震得他手下意识地一松，眼看着折扇马上就要掉在地上，却被秦忘旧一把拿住，然后瞬间唤剑出鞘，御剑迅速离去时还不忘晃晃手中折扇，笑道 :“师弟啊，你这折扇就借师兄我玩玩呗！”

　　虞难安这才反应过来手中空无一物，刚想唤剑出鞘去追时却发现早已看不见他的踪影，只能气急败坏地一跺脚干着急，但不过一会儿，他突然看见远处有一人御剑而来，手上好像还提着一人。

　　虞难安拱手作揖道 :“师父。”

　　渡华宫前任掌门楚如卿一只手提着秦忘旧后衣领，收剑入鞘后在空中如履平步，缓缓从空中走到虞难安面前，再松开提着秦忘旧后领的手，取下扇子递给虞难安，冷声道 :“忘旧，你怎么总是欺负你师弟？”

　　秦忘旧委屈地低着头不语，虞难安则在一旁偷笑。

　　谁知楚如卿突然又转了矛头，对着虞难安呵道 :“还有你，难安，为何总是会被你师兄欺负，不知反击？”

　　虞难安吐了吐舌头，讪笑不语。

　　秦忘旧则没好气地说道 :“是师父您常说的长幼尊卑，所以师弟他才会不回击我的。”

　　楚如卿没想到会被秦忘旧呛，又好气又好笑道 :“忘旧，平日怎么不见你这般听师父的话？”

　　秦忘旧吹了声口哨，装作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虞难安则道 :“师父，您前几日提及的下山之事，现在可有定论？”

　　听到“下山”二字，秦忘旧才突然感了兴趣，难得认真起来，附声道 :“师父，下山是像那些外门师兄师姐一样去进行历练么？”

　　楚如卿瞧着面前两个一脸兴奋的徒弟，长叹口气，扶额道 :“为师这是收的什么徒弟啊…一个比一个贪玩。”

　　虞难安和秦忘旧暗中对视一眼，突然一人一边挽住了楚如卿的手，虞难安还讨好似的给他扇着扇子，秦忘旧没有扇风之物却硬是用手给他努力弄出小风来。

　　看着身边两人讨好的模样，楚如卿只得无奈道 :“好了好了，松开手，为师告诉你们便是。”

　　虞难安好的秦忘旧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瞬间松开了手，恭敬地半跪于楚如卿身前，楚如卿则走到一边石桌旁坐下，微抿一口茶润了喉，道 :“你们此番下山游历，与那些你们师兄师姐的下山历练是不同的。”

　　虞难安和秦忘旧正色，微抬头看着楚如卿的脸。

　　楚如卿严肃道 :“你们的师兄师姐下山历练，是去检验学业成果，顺便还为百姓斩除妖鬼，护得他们安康。而你们的下山游历，是查阅世情，阅览众生。”

　　虞难安疑惑道 :“查阅世情？”

　　楚如卿点点头，道 :“探看世事，说来简单，但是你们需要记住，这并不是下山历练，你们不可当着任何人的面运转灵力，遇到妖鬼也尽量不要惊动百姓，暗中解决，最好是除为师之外无人知晓你们下山历练之事。”

　　秦忘旧不解道 :“师父，这是何用意？”

　　楚如卿道 :“待到你们上山之后，为师便会在你们学成后择一吉日传位于忘旧。所有掌门和新即位长老在继位前会受到天劫，因为还未达学成境界，本不能下山，但为师怕你们心有俗世之情，稳定心性，便破例让你们先行游历一番，所以切忌不可使用任何灵力，因为灵力造成的波动过大，可能会影响天命，世俗之命都是由天在很久以前便从生老病死开始，一一定好，你们学而未成，使用灵力还未算入他人命数中，所以，万不可当着他人面乱用。”

　　虞难安埋怨道 :“那这下山去可真无趣…”

　　秦忘旧也嘟囔道 :“还不如在山上和师姐玩儿呢…”

　　秦忘旧一拍石桌，厉声道 :“玩玩玩，一日都废在玩上了，为师都要传位给你们了，怎么还贪欢？一点做掌门做长老的样子都不见。”

　　秦忘旧无趣的拍拍手一脸不情愿情愿的勉强装作很高兴的样子，道 :“弟子定不负师父所托——”

　　虞难安打了个哈欠，道 :“弟子也定会好好辅助师兄管理渡华宫——”

　　楚如卿被秦忘旧和虞难安这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气的发笑，道 :“行，既然你们如此不情愿，从今日开始，便留四个月于山下算了，若是赶惹出一点是非来，为师可保不了你们。”随后又小声道 :“早些回来也是可以的…”

　　秦忘旧和虞难安这才起身来，刚想离开，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楚如卿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去除了以往不正经的样子，虞难安有些涩声道 :“那，师父，三月之后，待到弟子阅览归来，再与师父细话。”

　　秦忘旧则别扭的看着楚如卿，难以掩饰眸中的淡淡不舍，作揖道 :“弟子定不会负师父所托。”

　　楚如卿摆摆手，幽幽道 :“去罢，正值人间春意满城季，好些游历，别什么都未收得就回来了，为师对你们还是有很高的期望的。”

　　虞难安与秦忘旧深深对视一眼，各自朝着各自的方向而去。

　　翩鸿国市街。

　　街上人潮有些拥挤，其中有不少人挤在一块拢成一圈，惹得路人难以穿行。

　　那一圈人的中央，站着一位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女子，而那女子面前是两名正在耍杂耍的男子。

　　鹅黄色衣裳的女子一脸担忧地小声对着耍杂耍的男子嘀咕道 :“大哥…要不我们回去吧，不然等会回去被父皇骂就不好了。”

　　大哥常宵风停下动作来，笑这揉把女子的头，道 :“相信大哥，只要有母后在，父皇绝对不会骂我们。”

　　常夭阙捏紧了衣角紧咬下唇不语，另一个男子见状也赶紧停下动作来，道 :“二哥也可以为你保证，按照父皇的刀子嘴豆腐心来说，绝对不会骂的，要骂，母后也绝对会护着我们。”

　　常夭阙这才稍稍松了点手，犹豫道 :“大哥二哥…此话当真？”

　　在常夭阙犹豫之际，常宵风与常箫遥随着周围群众的起哄声又作起了杂耍，听她一言后常萧遥回头笑嘻嘻地说道 :“当然，你看二哥何事骗过你。”

　　常夭阙尽管再担忧，也拗不过他俩的执意，只能着急地在一边踱着步，但在下一秒，她突然被一股大力捂着嘴拖到了人群中去，被布捂着嘴的感觉并不好受，呜呜咽咽的让她感觉快喘不过气，求救的目光投到了方才与他对话的大哥二哥身上，但此时的两人却正巧背过身于她。

　　常夭阙并未习武，但也能清楚知道身后那人必然是不怀好意，若是真的被绑走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她一咬牙，豁出了面子，随手扯住人群中一个人的衣袖打死也不松手，那身后之人突然感到又增了一股力，竟也不恼，反倒往外扯地更厉害了，常夭阙心里愈发恐慌，抓的那人也更紧。

　　而被抓的人，正是好奇来看戏的秦忘旧。

　　秦忘旧一脸疑惑和茫然地看着被扯得紧绷的衣袖和被死死拉住他衣袖的常夭阙，常夭阙慌乱之下竟然两只手都攀上了他的手臂，弄得秦忘旧重心不稳被迫往后颠了几步。

　　挣扎了好一会，秦忘旧终于弄清了发生了什么事，虽说师父叫他不能惹是生非，但这是迫不得已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他这么想着，便悄悄画出一道符来，将身后一直拉扯他们的大汉给定住了身，然后趁机反手拽起常夭阙就往闹市里跑。

　　常夭阙本来挣扎不已，心中慌乱十分，却突然感到捂着她嘴的力一松，然后直接被人拽着跑走了，心中满是惊讶和劫后余生的惶恐。

　　硬拽着人跑了好一会，闪身进了一个巷子，秦忘旧这才松了手，却发现常夭阙因为恐慌手还是紧紧抓着他，道 :“不知姑娘方才为何紧抓着在下的手不放？”

　　常夭阙这才红着脸反应过来，忙把手松开，侧着身子支支吾吾道 :“谢…谢公子方才施救之恩，是小女子刚才冒犯了。”

　　秦忘旧瞧着她那娇羞的模样，眯着眼“嘿嘿”一笑，往后退一步挪到常夭阙身前，双手枕在脑后道 :“既然是恩，那姑娘打算何以为报？”

　　常夭阙紧咬着下唇，微抬头看着他，眼里竟是辍着泪，楚楚可怜模样竟令秦忘旧心里生生漏了一拍，她道 :“那，公子想我如何报？”

　　秦忘旧把对视的目光赶紧挪开，思量片刻后，突然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笑嘻嘻道 :“那，便请姑娘赏在下一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