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故人》一身浅浅浅清秋

4、回忆

　　没过多久，两人就是很好的朋友了。

　　沈爸爸把刘清越安排到沈江的小学，两个人每天更是形影不离。清越学习很认真，很珍惜现在沈家给予的这个机会，小时候他有个理想，要考一个好的大学，学医，治好妈妈的病，所以他一直努力着。

　　而小沈江不一样。他从小没受过什么苦，沈父沈母对他的期望就是平安长大，至于学习更是要求没有那么高。而且沈江只是二年级，正是小孩子玩闹的年纪，每天下学，刘清越就安安静静地在学校操场旁边坐着看看书，一边看着精力充沛的小沈江和同学们踢足球。然后等待刘爸爸来接他们一起回家。

　　每次都是沈江满头大汗一身泥巴，清越反而是干干净净的。

　　吃完饭，两个人就乖乖地坐在沈江的书桌前做作业。沈江虽然顽皮，可是认真的时候，别人是打扰不到他的，所以两个人都在努力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

　　沈江年级低一些，作业也相对简单，做完作业就抽一本刘清越的课本去看------不懂的地方还会问清越，这两个孩子一起学习的样子被沈父沈母看在眼里，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为人父母，都希望自己孩子学习好一些。

　　最后甚至小沈江对父母说要跳级到刘清越班级里去，甚至还通过了考试，顺顺利利地成为了清越的同桌。

　　从此两个人就更加形影不离了。清越喜静又爱笑，显得平易近人，沈江好动又从骨子里带出的那种矜贵气质来，班里的同学甚至更喜欢和刘清越玩一些。因为沈江小一些，大家都把它当弟弟看，又隐约知道沈江的家世，相处起来总觉得带了一些小心翼翼来。

　　有一天晚上沈江就郁闷地把这些话说给刘清越听，清越笑了笑，摸摸他的脑袋，想着组织一下语言，“阿江，你想的和我想的不爱一样呢。”继而又说，“我觉得人和不同的人交往时，都有不一样的态度——这不是你的问题，因为人对每个人的看法都是不一样的，比如别人看我，可能就是爱笑所以产生的感觉就觉得我比较好相处，而看你就是比我们小两岁的又很聪明的弟弟，所以他们会选择一个更好的方法来和每个人做朋友，这不是你的问题。”

　　沈江皱着眉。这对他来说有点难以理解。

　　“嗯…打个比方，你爱沈叔叔和沈阿姨是一样的吧？”

　　他点点头。

　　“但是你们相处的方式一样吗？”

　　沈江有一些懂了。

　　“所以就是这样，这不代表大家不喜欢你，只是相处方式不一样了呢。”

　　沈江当时虽然只有10岁，但是这段话，深深地记在他的心里。

　　沈江叹口气，刚刚入秋的夜里带着一股凛冽的味道，让他从记忆中醒过来。他内心百味杂陈，很想现在就打电话过去，质问他为什么高考完莫名消失，为什么他如此狠心离开他——他又觉得肯定有隐情，不然为什么走得那么快又急。

　　他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打开手机，贪婪地盯着图片里的那个人——他似乎过得不算差，当初两个人学过的钢琴他都一点也没忘记，照片拍得很有艺术感，刘清越在阳光下，软软的头发被拍出了绒绒的暖意，他坐在那，侧头看着冬阳，嘴角的微笑还是那么淡然。

　　沈江内心实在是百味杂陈，当你为了一件事努力了近八年，甚至半夜梦回时分都在怀疑这个人是否存在的时候，他就真的这么毫无预警地出现了。

　　还他妈带着一个孩子。

　　沈江一直知道刘清越讨小孩子喜欢，但是！沈江咬了咬后槽牙，这孩子是什么鬼！清越不是对女生不感兴趣吗！

　　他越想越坐立不安，甚至有一种直接打电话过去质问一番的冲动。可是理智却告诉他，刘清越可能会有什么难言之隐——

　　时隔八年，他还是想无条件信任刘清越，他一直抓着刘清越无声离开前两人许好的誓言。

　　那个时候两人都临近高考，但是彼此对对方都很有信心。那个时候，两个人为了女生吃过彼此的醋，也在同一个被窝相拥而眠，也曾为了赶作业挑灯夜战，也一起为了一个目标努力前行——甚至那个早晨相拥醒来的那个似有若无的吻，都是那么真实——真实到沈江相信只要高考结束，刘清越就会和他告白。

　　然而，在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他们一家却消失了。

　　后来他质问过沈母，那时沈父已经去世多年，沈母叹口气说道，“是有一天，我和你爸爸准备去接你和清越放学回家。那时天已经黑蒙蒙的，我却看到你和清越在…”仿佛难以启齿，“那不是好朋友才有的动作……我和你爸都蒙了。”沈母又叹了口气，“你是什么性格我还能不知道吗，当时如果捅破了，你们两总得弄得天翻地覆，所以我和你爸爸忍下来了，等着你两高考结束再说。”

　　“说来也巧，高考最后一天下午，老刘一家说要辞行，说已经打扰这么久，现在生活也好起来了，想自己做些买卖。”

　　“你的父亲早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也同意了，然后他们就下午离开了咱家，再也没有见过面联系过了。”

　　一时两个人都陷入了回忆中。沈母道，“当时因为你年纪太小，才十五岁，清越才十七，你们两个甚至都还是小孩子，哪里懂得爱情——不过最后妈妈想明白了，妈妈错了，向你道歉，我不应该根据年纪来判断这些的。其实你的父亲也这么想的，大学时候他偶尔会在你打工的店外坐一会，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也时常在家里叹气——我知道他后悔了这个决定。他的脾气你也知道，他把这些难以启齿的话，留到最后，都没和你说。”

　　沈江叹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保住了沈母。

　　沈江开着车，把车窗开到最大，漫无目的的在深夜的大街上兜圈子。

　　沈母已经去世了，他也不愿意回到那个冷冷清清的别墅——现实刘清越一家，再是父亲，最后是母亲，每一个给他快乐的人都离他而去，曾经带着温暖的地方，现在只自己在家里走，，空荡荡能够听到回声。

　　他就在公司旁买了一套房子，来回也比较方便一些。

　　开车到楼下，他靠在椅背上，在想自己明天的行程。上午开会，下午有一个见面会谈，晚上有一个慈善酒会——会谈可以快速结束，晚上也可以不去，这样就有时间去看看他。

　　却是内心止不住的雀跃，和一些淡淡的怯意。

作者有话说

　　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