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深夜的城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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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郁言咳嗽了一声：“不不不用了，我学雷锋做好事，胸口有隐形的红领巾。”他抬头看天，心里哭笑不得。本来今天晚上出门是为了熟悉周围的环境，结果走着走着听到拐弯的小巷子里有动静，一看，啧，标准的歹徒对着深夜出行的单身女子劫财嘛。他这个人有着治不好的英雄中二病，拿着才买的辣椒水就冲了上去，大展了一通身手。
定睛一看，这女生还是今天才认识的同学。
缘分这个东西，有时候妙不可言。
程默在这时往前走了几步，借着黑暗看了看荧光表的时间，1点57分。快到2点整了，得快点打发了对方，自己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呆着，她可不想在别人面前表演活人消失。程默想了想，回头对许郁言说：“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请你吃饭。”
许郁言没有挽留，嘱咐了她路上小心，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这个女孩，一个人住，爹娘不管，在乎自己的亲人已经离开，这么晚在外面晃荡，迎接她的永远是漆黑冷清空无一人的屋子，如果今天自己没有碰到她，她很可能就留着血一瘸一拐地回到家，胡乱包扎一下，不告诉任何人。许郁言想了想自己在国外不知在哪里逍遥快乐的父亲，和连轴转整日不回家的妈妈，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有点矫情。
程默在两点时又被准时传送回了家，她回忆了一下今天刺激的遭遇，来到卫生间，往脸上拍了拍水冷静一下，洗澡，泡了桶泡面，打开电脑看完了深夜更新的动漫。
三点十分，她换了睡衣躺到床上，睡着了。
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就这样了，可她真的不想原地缴械，哪怕一眼，她都想看更远的世界。
危险算什么，她孤身一人，披着一蓑烟雨，一面满不在乎，一面暗自挣扎。
有时候普通人羡慕着被卷入某种事件的特殊人，可他们却不知道“特殊人”做梦都想过过他们平常却精彩的日子。
那之后的日子正常进行着，许郁言渐渐地跟班上人打成了一片，还在第一次月考以全班第一的成绩树立了自己的光辉形象。祝东歌一如既往地大大咧咧，程默也保持着平日里的不动声色云淡风轻。她按时上课按时放学，和祝东歌一起吃饭上厕所，在别人聊天时会恰到好处地接话，又跟他们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许郁言感觉那个那一天促斜地笑要给他发锦旗的女孩好像是一个幻影，被好好地藏在程默的身体深处。
直到发生了一件事。
许郁言不知道程默为什么要经常半夜三更跑出去溜达，也不知道程默居然有一颗博大的爱心。总而言之，当他夜跑回家，看到程默扶着一个明显被毒品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孩回家走的时候，内心是震惊的。
程默的表情比白天生动了一点，她一边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边把女孩扶到马路伢子上坐好。女孩名叫朵朵，被人从老家拐到这个城市，安排到一家夜总会做“小姐”。这家夜总会可谓电影里的标准黑场所，打架斗殴是小事，吸毒□□可谓比比皆是。朵朵每天的生活就是陪着富得流油的老男人吸点白粉，再吞云吐雾地干活，花一样的年纪里，原本青春的模样被糟蹋殆尽，整个人瘦得有点脱形。这样非人的生活持续了半年，夜总会看到她的模样已经不便待下去后，便毫不在意地丢掉了她。经理最后孩不忘威胁她不要在外面多嘴多舌，要不然怎么死的她都不知道。
朵朵被推出来时几乎站立不稳，她看了看砰地一声关闭的房门，转身走进了黑暗里。她身无分文，拿在手上的不过一个小包裹，里面是几件穿得褪色的衣服，人生地不熟，站在街上，被偶尔路过的行人打量鄙夷，仿佛是一只肮脏的老鼠，蹿上了高雅奢华的餐桌。她就这样无措地缩在一家快餐店的门口直到深夜。
一双白色的球鞋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四下里没有别人，朵朵疑惑抬头，看到了一张年轻的脸。女孩子穿着小碎花连衣裙，柔顺的头发垂至锁骨，眼神平静柔和。朵朵想，这是一个体面的女孩，有地方住，吃喝不愁，甚至能去读她这辈子不敢想的书。本来这是她这个年纪女孩的常态，可在她看来，却是这么奢侈。程默本来打算今天早一点回家看篮球比赛，当她路过这个快餐店时，看到了这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瘦的脱形的身体让程默皱了皱眉头。
“你怎么了，家在哪里？”程默尝试着问朵朵，却看到面前女孩仿佛受了惊吓似的，低下头，紧张地看着地面。程默叹了口气，这样的样子不像负气离家出走的女生，更像是遭人虐待最后抛弃的样子。既然碰到就不能不管了，程默缓缓蹲下来，和女孩齐平，然后轻轻拍拍她“不想说没关系，你先起来，我带你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个晚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面前女孩闻言，含糊不清地低声说了几个字：我没钱。程默笑了笑“附近小旅馆一晚上的钟点房我还付的起，你在这待着也不是个办法，就不怕什么人来欺负你吗？”这句话让朵朵犹豫了一下，也许夜总会的人真的会凌晨时候过来杀人灭口呢？她默默被程默拉了起来，跟着她往别处走。
程默并没有打听这个女孩的情况，有些事，根深蒂固地盘踞在内心的恐惧深处，是不容易强行揭开伤疤的。她感到女孩时不时对她道谢，并保证有了钱会还她的话，内心轻轻地动了一下。这样的人，生活在城市的底层，活下去已是拼尽全力，不晓得自己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呢？
女孩的身上可能还有伤，走的有点吃力，程默决定扶她在路边休息一下，当她直起腰时，便看到了在街对面一脸惊讶的许郁言，她略略点头，却看到了对方急步走来。“这是什么情况？大晚上的你怎么还到处跑，上次的教训不够深吗？”程默没来得及答话，便被几个问题冲脸而来。她无奈地冲许郁言摆了摆手，“等会跟你说，我现在要把这个姑娘送去休息。”许郁言看到姑娘局促不安地看着他，只好连忙说“行，你们要去哪，我跟你们一起。晚上两个女孩子不太安全。”
程默没说话，默许他跟了上来。到了地方，程默先让他们在大厅等着，跟旅馆的老板娘说了几句话，回来时手上多了把黄铜钥匙，交到朵朵手上，“我先给你订了两个晚上，你有什么情况跟老板娘说说，她会酌情帮你的，”她又拿过大厅桌上的标签和笔，写了号码，递给朵朵“这是我手机号，有什么事找老板娘要电话跟我说。对了，我叫程默。”程默退后一步，拍拍朵朵，让她放心，又跟老板娘打了个招呼，转身朝门口走去。许郁言连忙也冲朵朵笑笑，做了个再见的手势，急忙追上。
两人出了小酒店，走在回去路上时，程默简单把事情说了。许郁言简直像听了一部都市电视剧，一个头变得有两个大。“你认为她是被人虐待抛弃的？还有沾染毒品的可能，那幕后的人不会来封她口吗？”“当然可能，不过这家旅店还算安全，附近就有个派出所，短时间应该没问题。”程默回答，低头看着地面，眼睛被刘海挡住，看不清楚表情，她话音一转“帮忙就要帮到底，我要多打听一下这个姑娘的情况，最好能知道幕后人的身份……”她没说完，就被许郁言打断了“程默！你真把自己当福尔摩斯了？还想抓凶手？你知道什么叫报警吗？现在法治社会，不是你呈英雄的时候！”他激动差点没吼出来，却看到女孩静静地听着，连带着他的火气不得不收敛了许多。
程默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对，你说的没错。”便不在说话，安静地走路。许郁言默默闭上了嘴，却听到程默突然开口：“你说的都对，但是有时候搏斗是警察参与不了的，大家都知道有问题找警察，可是真正的□□，是不怕这些的，警察贸然介入，只会打草惊蛇，连带着让那姑娘陷入危险，得不偿失，这种情况，需要有人做个引子，自然而然顺水推舟。”
她说这话时，给人一种新的沉稳与镇定，许郁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看到女孩抬头看了看浓重的黑夜，眼睛里倒映着周围的星星灯火，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能感受她身上的习以为常和些许疲倦。
她将目光转向他“你说对吗，许郁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