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沦陷》绛雪初融

2、客从远方来

　　不远处的茶楼上，临窗位置坐着一个人，布衣长袍的书生打扮，既谈不上富贵，也说不上不寒酸，总之不见丝毫奇特之处。手中悠闲摇动的折扇，更是添了几分儒雅气质。而旁边头上梳着双髻的稚嫩童子，定然就是他的书僮了。

　　但见他“啪”的一声把折扇合拢，皱眉问向旁边垂手而立的书僮，“阿筝，光天化日之下，怎的出了这种事，也无人管管？”语调怪异，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似乎带着湿湿的水汽，让人听着很舒服。看样子，不是当地人。而声音中夹杂的疑惑和不平，显然是看见了刚才的一幕。看着自家少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名唤“阿筝”的童子脸上现出与稚嫩的面容完全不符的无奈苦笑：“少爷，老夫人有交代，咱们的事……”

　　未等话说完，俊雅书生气不过的用扇柄敲了下书僮的脑袋，随即蔫儿了下来，无趣说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话未说完，早已走出了几步。

　　看见少爷这次如此息事宁人的态度，阿筝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低头想什么时候少爷可以无视热闹且不插手了，再抬起头才发现少爷已经快走出茶楼了。急忙一边大叫“少爷，等等阿筝……”，一边手忙脚乱的掏钱结账。可等他走出茶楼，哪还见他家少爷的身影？

　　阿筝惨叫一声，“少爷，您怎能又丢下阿筝一个人……” 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书僮只好认命的自己先回客栈，反正以少爷的本事，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手持折扇的书生顺着刚才一行人消失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一个分叉路口。路口左边是闹市的延续，右边转入密集的民宅，而正前方，则通向赫赫有名的"小皇城"，"小皇城"本不叫"小皇城"，之所以后来改为"小皇城"，是因为住在这里的，全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于是，这里以前叫什么，反而没人记得了。

　　书生略一迟疑，径直走向了正前方的路。

　　人是最虚荣的动物，凑到一起，总是会忍不住攀比炫耀，更何况，这里不仅是权势最密集的地方，亦是金钱最聚集的地方。众家争奇斗富，费尽心思:东家若找来一丈高的珊瑚树，西家就会寻来小孩子拳头大的夜明珠...在"小皇城"里，一掷千金不算什么，挥金如土不算什么，能压过他人一头，才是最重要的。

　　尽管国运将衰，民不聊生，这里依然歌舞升平、夜夜笙歌，比之国家全盛之时，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朱门酒肉臭 ，路有冻死骨

　　统治阶级除了巩固政权及时享乐，哪会在乎在他们眼中命如草芥的平民百姓?

　　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祖先留下的古训，早就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西下的晚日淡淡撒下一抹余辉，均匀的在这片富丽堂皇的建筑上覆上一层金黄，亦真亦幻，如梦如醉。书生置身其中，亦不由大是感慨这里的奢华。

　　只是，刚刚那不过是个小乞丐，又怎会拐入这里?

　　可布衣长衫的书生显然不这样认为。他仍就闲闲的往前走，似乎很有把握。

　　据说有条不成文的规定，这里各府宅之间，皆留有一条六尺宽的巷子。"小皇城"八八六十四座府邸，无一例外。这等奇事，在京城三十八怪中，名列第五。而为何如此、从何时如此，一直是街头巷尾的老百姓猜测探讨百谈不厌的话题。时间久了，渐渐形成三大派说法:
　　其一，为了方便争奇斗富:间隔六尺，来区分各府地界，连成一片，外人难免会把此家这座艳压群芳的后花园当作彼家的;
　　其二，为了纪念早年贤相劝与邻居争地的家人让出三尺，邻人亦感念贤相的大度，主动让出三尺，从而形成“六尺巷”。故事传开后，官员们亦是十分敬佩，于是纷纷效仿;
　　其三，相传曾有比邻而居的两家，虽只有一墙之隔，却是朝庭上的死对头，水火不相融，可两家府上情窦初开的少爷小姐却不知何时通过墙上的小洞相识，随即相知、相恋，这段孽缘自然得不到两家家长的赞成，最终演变成双双殉情。这对独子独女的两家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从此以后，各府便都避嫌似的有意各退三尺，毕竟这样的丑闻，谁都不愿在自家发生。

　　虽说第一种说法有些幼稚可笑，但想到他们孜孜不倦的追求着的出奇致胜的新招数、绞尽脑汁想到的好点子，想必不愿拱手让人，故也有一定道理;第二种说法提及著名贤相的旧事，亦符合官员们附庸风雅、自命清高的心理;而第三种说法风情旖旎、听之扼腕，是最被文人墨客所赞同的传奇版本。

　　无论六尺巷当年是怎么形成的，俊朗书生现在走进的，正是这样一条深得看不见尽头的六尺巷。

作者有话说

　　主要人物出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