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默默静夜听潺潺》一作晓

2、语人间真情

　　“然后呢？为什么要哭呢？”萱言问。

　　“从前我自诩美貌，牵引情思却冷眼以待，想不到我最爱的人，却连我的影子都无法看到，我日日夜夜守着他，他却要嫁娶成家了”玉娘悲伤地说。

　　萱言： “倘若真的要他看见你，就只有你死的那一刻，这，难道身为妖的你不知道吗？”

　　玉娘：“我知道，我只是 不想把那样丑陋的姿态 给他看。”

　　萱言：“妖的一生，无聊冷清，愿你得偿所愿，不负余生。”

　　“谢谢”

　　“没什么。”萱言想。

　　“哗啦啦，”风挥开一片菖蒲欢舞，骨韧而身柔，伴着香气吹开一片水雾迷蒙，萱言在朦胧中，看着玉娘离去的背影，一阵沉默。

　　“明知道是悲剧，你还给她希望干嘛？”

　　一道身影自晦暗的角落闪出，他穿一身惨绿罗衣，头发以竹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天边晚云渐收，淡天琉璃。惨绿少年的脸如桃杏，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少年瞳仁灵动，水晶珠一样的吸引人。

　　萱言没有回答，只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小鸟绵软的羽毛。

　　过了半响，她说道：“总让她，心有慰借，好过 绝望。”

　　少年撇撇嘴，眼中却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天边下起了雨，少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萱言欣喜地说：“我找到我的名字了！我叫阑帆”
　　萱言嘴角微弯，淡淡的笑容和煦温柔，“恭喜你。”

　　阑帆与萱言对视一眼，便一同漫步在雨中，不知不觉来到一处荒废的院子。
　　一个慈祥柔和的声音响起，“哦，来了客人啊，请坐请坐”一位老媪端着茶杯，走到萱言阑帆面前，朴素，近乎透明的液体，却氤氲着清新脱俗的茶香。

　　“树婆婆，我们俩想在您这叙叙旧，您看行不？”阑帆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个臭小子，在外面呆了这么久才回来，别让我太担心。”树婆婆佯装生气地说。
　　“不会不会，我知道婆婆对我最好了。”

　　树婆婆像是受不了阑帆的贫嘴一般，不理会他，只在一旁偏着头缝制衣服，银针随着婆婆的手指舞动，彩色的丝线绷紧、牵动，平和、美好。
　　月上枝头，随风拂来清冽的暗香，花影娑动，剪一帧温柔光晕，快乐寂寂，临水的院子里，人语、虫鸣混合着菖蒲的香气，在树婆婆的蒲扇下悠悠地浮来，煞是清心。

　　“你说，萱言，人所追求的功名利禄还未享受完，却又要珍奇之物，如花美眷，如此庸庸碌碌一生，再归于黄土，人要的东西，就这么多吗？”阑帆苦恼地问。
　　“你可曾到过人间？我却要和你谈谈我见过的事了。”宣言说。

　　“书生张君瑞在普救寺里偶遇已故崔相国之女莺莺，对她一见倾心，苦于无法接近。此时恰有孙飞虎听说莺莺美貌，率兵围住普救寺，要强娶莺莺为妻。”

　　“崔老夫人情急之下听从莺莺主意，允诺如有人能够退兵，便将莺莺嫁他。张生喜出望外，修书请得故人白马将军杜确率兵前来解围，但事后崔老夫人绝口不提婚事，只让二人以兄妹相称。张生失望之极，幸有莺莺的丫环红娘从中帮忙，扶莺莺月夜烧香，听见张生弹琴诉说衷肠。 ”萱言说到此处，却不自觉停顿了一下。
　　阑帆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说：“我虽为妖，却仍知人间男女是不得私相授受的”

　　萱言：“且听我讲完，后来莺莺听说张生病倒，让红娘去书房探望。张生相思难解，央求红娘替他从中传递消息。莺莺怜惜张生，终于鼓起勇气，也写诗回赠，后在红娘帮助下，二人瞒过崔老夫人，私下幽会并订了终身。老夫人知情后怒责红娘，但已无可挽回，便催张生进京应考。”

　　“那后来呢？”阑帆听的入迷，连小雏鸟韵宝也听的津津有味。

　　“后来张生与莺莺依依而别，半年后得中状元。崔老夫人的侄儿郑恒本与莺莺有婚约，便趁张生还未返回之时谎报张生已被卫尚书招赘为婿，老夫人一气之下要将莺莺嫁给郑恒，幸好张生及时归来，有情人终成眷属，当然，这只是话本上的结局”宣言淡淡地说。

　　“当张生得中状元之时，便向皇上请求迎娶公主，皇上应允，荣华富贵，功名利禄，而那崔莺莺因失了贞洁，被迫出家，一生在尼姑庵里苟且，最后郁郁而终。”

　　萱言： “这个故事后来被人写成书，改成美满的结局，然而事实上，确是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