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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陈仓暗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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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自从某人来了以后,唐门的连台好戏唱得更热闹了,而我则被从台角推到了台中,开始了比之前还要苦恼得多的苦恼,以及迷惑得多的迷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台下目前似乎还没有人看戏。而我们,必须充分利用这一点点好不容易算计来的时间。
静下心讨论如何解决这件事的时候,左回风几乎是不由分说地推翻了我原先的设想:“这么多人,你想在几天之内给每个人施一次针是不可能的,就算有帮手也不行。而且……”他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如何措辞:“你很难找到帮手。”
我只有苦笑,他最后这句话切中了要害。唐仪不在,门中会施针的人连我和唐斐在内只有四个。要请另外三位乖乖配合,就得把目前的状况和盘托出;然而即使毫无保留地让他们认清情势,这几个人也一定不肯一针一针一个一个地只为封住几个叛徒的记忆而劳神费力,直接一指点了死穴的可能性比较大。退一万歩讲,即使他们乖乖同意认真进行,四个人八只手全部用上,少说还是需要半个月时间。左益州转眼便来,到哪里去找这一十五天呢?
左回风的意见很干脆:第一,所有的人都必须在左益州回来之前撤出左家暂时远避;第二,在事已定局之前,绝不能让左益州有机会再接触到他们。“我爹铁了心要除去唐门。他们人数众多,又是被他收养长大的,一旦再有联系,难免不出岔子。”
我默默思索,撤出是必然的,另一个问题的变数就比较多了。既然控制不了左益州,那么暂时但是彻底地控制住这一百多号人的行动,也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有许多种药可以把他们毫发无伤地迷倒,甚至假死也完全能做到,但是之后如何运出去就变成了问题。
抬起头来,左回风正好整以暇等着我说话。
我突然明白了:这件事,左大庄主虽然愿意帮我,但是作为代价,他希望按照他的意思来办,我不能自作主张,也无须思索。
人在矮檐下,焉能不低头。
我的帮手,就只有他。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口:“既然如此,你看怎么做最好?”
左回风带来的行李中,有七八个不同形状的小玉瓶,他埋头辨了一会儿,把其中一个递给我:“唐掌门,请你法眼鉴定一下,这该是你的老本行罢?”
没什么心情理会他的玩笑话,但还是忍不住瞪过去一眼,因为“唐掌门”三字中的淡淡揶揄,着实让人听了不好受。
他是故意的,我知道。
开启瓶口,一股草木清香触鼻而来,还有一点点泥土的味道。虽说觉不出有什么异常,我还是本能地闭住气。
瓶里是淡绿色的粉末,插入一根银针,针尖丝毫没有变色,不是毒。再倒出一小撮来混入一两味药,耳边极轻极轻“哧”地响了一声。
“有点迷惑神智的成份,但是分量太轻,恐怕作用有限,闻久了最多轻微头痛而已。”我推开玉瓶,透出一口气,“不过……”总觉得有些古怪,那种清淡宜人的香气中似乎另有玄虚,如果能再仔细试一试,说不定还会有所发现。
“不愧是高手。”左回风注意着我的神色,笑得很是不怀好意,“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是什么?”
“舞柳最喜欢的香粉。”
“………”我的牙齿根几乎是习惯性地开始发痒,眼角不禁瞥向一边饭桌上的辣椒罐。
“只在一种情况下,它可以起到用药的效果。”某人及时补上一句。
“我和舞柳自小习武,也算吃了不少苦头,爹老是要我们学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敛去,他的眼神渐渐飘远又缓缓拉回,显然是想起了少时岁月:“其中有一样,虽说不是最难学的,却是苦头最大的,害得我们有好长一段时间每天晚上睡不好觉。舞柳出嫁的时候,为了纪念那段苦日子,就调制了这种……香粉。”
明知话题走了偏锋,我的注意力还是被引过去了,他很少主动提到自己的事。左回风也会有被恶梦所困的时候?从来都只见过他雷打不动的睡相,会从梦中惊醒连带把他吵醒的,通常是我。试着想象十几岁的左回风被恶梦吓醒的样子……不但唤不起同情,还有点想笑。
什么物事这么厉害,能把他整成这个样子?说到我自己,害我自三年前开始睡不安稳的元凶是……
刚刚放松一点的心情,又绷紧了。
他的意思,我想我已经明白。
直视他的眼睛:“唯一可以发挥药性的地方,是玄幻阵对不对?你想动用唐门的玄幻阵,使他们失去意识?”
“不错。”左回风脸上波澜不起,“我听说玄幻阵在唐家堡最北边,一向少有人敢靠近,出了玄幻阵,就等于离开了唐门势力最集中的范围。这些弟子毕竟也算是我左家的人,我会亲自把他们送出唐门,到时自然会有人接应。”
“然后呢?”
“这种药的特别之处就在于闻到后三四个时辰才会发作,之后少说也得睡上十天半月,等醒过来的时候应该已经到了天山脚下了吧?”
十天半月……天山……足以令他们暂时远离漩涡的中心;有左回风和左舞柳扯着后腿,左益州应该是追不上了;何况昏迷中的人不能听从号令,就算追上了也没有用处;等他们醒过来时,这里的事情大约已经安顿好了,要想封住他们的记忆,大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再说。
标准的缓兵之计。
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镇静,我伸手拈起那个玉瓶。旋开盖子,扑鼻又是一阵夹杂着泥土气息的清香。回想起来,左家庄雨后青翠的园林依稀就是这么清幽宜人。对左舞柳来说,这一定是个充满回忆和怀念的味道,即使被玄幻阵搅得恶梦连连,也依然满心怀念的,岁月的味道。
玄幻阵原本就是以天然生成的草木石泽依天地人三才之理布成的,随草木水泽生长而生长变幻,占地虽不过数里方圆,却随着周遭自然的变幻而在阵中映出万千幻象,重叠错落而无止境,故得名玄幻阵。阵中确实弥散着山野中的自然清香,加之入阵者往往心弦紧绷,全神贯注于奇阵本身,对药气自然无从察觉。
至于药效,我并不担心。玄幻阵一经激发就气流鼓荡,遇强则强,遇弱则弱,武功再高的人也须提起全身功力与之相抗,在真气急速游走周身血脉的情况下,一分药效也变成了十分。
当年中毒后,我本能地以内力压制,金银环花剧而不烈,本来只要功力不散,十天半月也不致发作。
我忘不了当时明知毒性正随着奔腾的气血散入四肢百骸,从此再难收拾,却完完全全无能为力的感觉。仿佛可以听到它们一点点渗入经脉的声音;毫无抵抗之力的身体哀鸣的声音。力量慢慢衰竭下去,剧痛缓缓淹上来,神智却一直很清醒,一直一直,清晰地感受一切。
痛苦或者绝望这样的词,实在不足以形容那种感觉。
时隔三年,一朝忆起,依旧鲜明如昨。
我身受过那种滋味,如今却要用同样的手段去对付他人了吗?为了那个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心目中情同手足,却亲手推我入地狱的……唐斐?有所亏欠却也同时亏欠于我,折磨旁人也同时折磨自己的唐斐……
温暖的手掌覆上我的,反复摩娑,我发现自己紧抓着椅背,用力得连指节都泛白了。
“你用不着入阵,在阵外守着阵石就行了。”
“……左回风,你是故意的。”竭力想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我咬着牙,一字一顿,“明明有更好的办法,更省事,更利落,却偏要用这个……你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迎着我的逼视,左回风反而笑了,跟着把我拉到身边搂住,“左回风从不作亏本的事,秋,我只盼这件事结束以后,你能狠下心与唐门作个了断,不要再藕断丝连,牵扯不清。”虽然在笑,眼里却殊无笑意,眼神沉肃而冷冽:“我要你认清楚,唐门对你有养育之恩,也有灭族之仇;唐斐对你既无手足之情,亦无同门之谊,你从来就不欠这里什么,用不着为了上一代那帮人种下的孽因没完没了地还债;更用不着抱着那几分手足情谊不放,不会有人感激你的。”
我怔怔望着他。还债?我不是在还债;我不是。唐斐和唐梦,唐斐,唐梦,只是我不想让他们失去唐门,我没有抱着那几分远去的情谊不放,我早就死了心,根本不去想那些了。真的,根本就没在想了……
左回风的怀抱很温暖,他肯抱着我,把他的温暖分给我,我又能分给他什么呢?只有在他看来毫无必要的烦恼而已。
他在我耳边低声道:“你不欠唐门的,只欠我的,我就是要你欠我,欠得越多越好。”
跟着,似乎还嫌我的心思不够乱:“秋,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
“要不要封住那些人的记忆,你再考虑一下如何?你眼中的唐门奸细,在我眼中统统是左家忠良。”
元月六日下午,左回风堂而皇之地藉我的名义占据了唐门的议事厅,召集了一干左家忠良兼唐门奸细议事。
比起我自小见惯的唐门集会,这里的气氛似乎更庄重严肃一些,也更注重等级与.排行。一百余名弟子陆陆续续走进厅内,先向左回风躬身施礼,再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站定。我发现他们的位次也不同了,好几个人平日里毫不起眼地混杂于众多弟子中,此刻却站在靠前的位置上。最前面有几个空位,应该是被我遣走的唐殷唐群等人的位置。
我紧挨着左回风坐在下首,自然而然沐浴在混合了惊异、审视乃至警惕的众多目光中,其猛烈集中程度较之当日接任掌门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尽管摆了一脸泰然自若,心里却着实不是滋味——在无法原谅他们对唐斐的欺骗的同时,我正在同样地欺骗他们。
其实原本不打算来见识这种场面的,因为不想看也不想作假。出乎意料的是左回风并不勉强,只说了句“既然如此,你再睡一会儿”就匆匆而去。我站在窗前目送他的老和尚背影越走越远,忽然想起他昨晚不但没怎么睡,还被我狠狠咬了一口,今晨又早早在外面忙碌;再想起我不过是对付敌人,左回风却是对付自己人,还是忍不住跟来了。
左回风已经脱去了僧袍面具,正漫不经意地坐着,不时向见礼的弟子问几句话,一股凌人的气势却从身上渐渐透了出来,虽然无形无质,却确实存在且压迫着在场所有的人。入了厅堂以后,他已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平日里不时耍赖的左回风,现身众人面前的是天下第一庄少主,气派沉稳,锋芒含而不露,行止间渊停岳峙,言语干脆果决,隐然竟有几分宗主风范。
立在下首的众多弟子的神色渐渐变得不同了,由恭敬变成了敬畏,由站立变成了肃立。
落在我身上的好奇目光越来越少,每个人都望住了左回风。
显然,此时此刻,他的存在更加重要。至于身为现任掌门的我为何端坐在这里反而可以暂不考虑。
这样的人若是想作武林盟主,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即使不饶上一个唐门,不掀起一场武林动乱,那个位子也会是他的,左益州为何非要如此费尽心机?是因为他不肯,所以要将他硬推上去吗?
我侧过脸望了他一眼,那张打量过千遍万遍的俊秀面庞既熟悉又陌生。他在这类场合都
是这个样子不成?
在我看来,这是他真实的另一面,也是一张随用随带的面具。
每个人都有好几种面目,或者说面具,他正戴着其中一张。
或许是最沉重最不喜欢的那一张。可是如果当了武林盟主,大概就得一天到晚戴在脸上了;与其如此,我还是宁可他顶着最常用的那张冰脸,至少已经看习惯了。
厅下忽然一阵嗡嗡的窃窃私语,我微微一凛,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大家对左某人的决定可有什么意见?都是自己人,不妨直说。”左回风的口气温和沉稳,令人闻之心生好感,“三年来各位含辛茹苦卧底唐门,每个人都是我左家的功臣,左某断不会薄待了你们。”
又是一阵交头接耳,过了一会儿,站在最前面的弟子上前一步,深深施礼:“属下一干人等当然不敢对少庄主所下决定存疑,只是有一事放心不下,我等驽钝,还盼明示。”我认得这个人名叫唐钦,平时并不起眼,没想到地位居然不低。
左回风作了个但说无妨的手势。
唐钦抬起头来直视着他,居然双目炯炯,眼光颇为锐利:“老庄主今日清晨刚刚传信于我等,吩咐我们听从少庄主号令,只待元月十五晚上乘乱火烧唐门,灭唐门满门,杀唐斐唐梦夫妻……”他突然顿了一下,瞄了我一眼才继续往下说:“不知少庄主何以突然要我等撤出唐门,如此一来,三年苦心势必毁于一旦,老庄主必然震怒怪罪,属下只恐吃罪不起,还望少庄主指明一条生路。”
言辞咄咄,语意逼人,直指向左回风。左益州调教手下的本事着实不坏。
我暗暗心惊,看样子,这就是左益州的打算了。若是当真实施,元月十五不仅不是我所盼望的结束,反而是灾难的开始。从方才唐钦瞄住我的神情来看,左益州显然也下了格杀我的命令。
议事厅中一片寂静,众人屏息静气等待左回风答话。
左回风沉吟了一下,问道:“你叫唐钦?”
“正是属下。”
“在此卧底的一百零八弟子中,你排在唐殷唐群之后,位列第三,位次算是很高了。唐群唐殷若是届时赶不回来,这次行动就必须由你负责,等做成了这件大事,你的名字必会天下皆知,武林史上书一笔都是应当的。”
唐钦涨红了一张脸:“少庄主取笑了,属下不过是一介小卒,身受老庄主养育教诲之恩,为左家肝脑涂地亦是心甘情愿,决无沽名钓誉之想。”
左回风凝视他半晌,见他还算坦然,终于露出惋惜之色:“你虽无沽名钓誉之意,且对左家赤胆忠心;他日武林史上仍会恭笔正楷地记下你唐钦之名,还会写明唐门之所以覆灭,乃是由于现任掌门于元月十五峨嵋比武后飘然不知所踪而致,唐门两大派系为夺位火并,终于两败俱伤。”说到“两败俱伤”四个字时,他加重了语气。眼见唐钦的脸色在一楞之后渐渐发白了,才继续说下去:“这件事,与左家从头到尾不会有任何关系,你懂我的意思么?”
唐钦没有马上答话,只是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开始有汗水大颗大颗冒出来,顺着脸颊缓缓滴落。
他身后的众人已经开始骚动,人人脸色变幻,口中喃喃自语着“两败俱伤”,“没有任何关系”等等。
唐钦口中,只是重复着“我不信“三字,只是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看他也就二十来岁年纪,左益州收养他的时候,应该还只是个幻想着江湖刀光的孩子,来到唐门时,心里或许也还藏着儿时的憧憬。既使是成熟的大人,也会被这样的憧憬晕眩了双眼。
左回风并没有说谎或者演戏,他说的全是实话。惟其如此,这几句话才正如当头一棒,石破天惊。又或许,他们的内心深处,早就在为此隐隐不安了。
左家与唐门并无深仇大恨,没有理由使用这样毒辣的手段歼灭一个门派。唐门一灭,为了左家的声名着想,这些卧底的性命……确是留不得的。唐门既灭,门中所藏的武功典籍自然全数落入左家手中,这些人再没有了利用价值。
尽管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我眼看着这个情景,依然心下恻然。无论刀头舔血、快意恩仇、肝胆相照这些痛快淋漓的词是谁创出来的,那个人都必定不曾真正地了解江湖。
真正的江湖,既没有如此热血澎湃,也没有那般侠骨柔肠,只是一群武人,一边奋力地寻找最佳的生存之道,一边互相碾轧残杀,如此而已。也许明知这一点,还痴痴地想伸手拉回唐斐的我,比眼前这些人更多了几分傻气也说不定……
“我不信1”唐钦铁青了一张脸再踏前一步,冷声道:“你是老庄主的亲生儿子,为何要与他作对?你安的是什么心?”
左回风淡淡道:“我已经说过了,三年来各位含辛茹苦卧底唐门,每个人都是我左家大大的功臣,左某断不会薄待了你们。”他扫视全场,一个人一个人看过去,语气忽转肃穆:“你们认清楚了,左家现下的家主是我,不是左益州,唐门当不当灭,由我说了算。列位个个深知唐门的底细,个个身怀武功,医毒双修,如此大好人材,何必为区区一个唐门陪葬?只要有你们加入天盟,唐门永不是左家的对手;只要唐门一日不灭,我爹永不会向你们兴师问罪。如此利人利己的生路,就不知各位此刻敢不敢赌上一把,另闯一番天地出来!”
这一番话冷冷说来,其中竟满是豪情盛概,堪称掷地有声。一时间厅中鸦雀无声,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有些动心。只是跟了左益州这许多年,在唐门等待了这么久的时机,只为了左回风一席话而全然放弃……似乎还是勉强了点。
眼看毫无动静,我不禁暗暗着急。
一片寂静中,左回风突然提高了声音朗声问道:“唐殷唐群,你们可赌了这一把么?”
厅门被推开了,这一次,连我也微吃了一惊:进来的正是我煞费苦心用各种借口调往大理的那五个人,除了唐殷唐群还有唐寻,唐撰和唐淮。跟着才想起这五个人原来都是姓左的家伙“好心好意”替我送走的。
五个人联袂快步而入,毫不迟疑地拜倒在左回风座前。
又是一阵沉寂,然后是一声在沉寂中更显得格外响亮的扑通拜倒声,后排有人大声道:“在下唐言,愿随少庄主鞍前马后!”
既有人带了头,谁不愿求生路呢?随之而起的回应此起彼落,转眼间已拜倒了一地。
只余下唐钦神色复杂地站在当场,脸色青红交加,却没有下拜的意思。
左回风看了他两眼,淡淡问道:“唐钦,你当真心甘情愿为左家肝脑涂地吗?”
唐钦身体一颤,终于还是缓缓单膝跪了下来。
一地走投无路的人,将所有的信任就这样给了左回风。除了实力雄厚,作风磊落外,天盟向以护短驰名江湖。作风磊落虽然不见得,不过左回风似乎确然很爱惜自己的下属。所以他希望我不要封住他们的记忆……
众人一起站起身时,唐殷瞥见了我,忽然问道:“属下斗胆请问少庄主,唐悠为何会在此处?”
整整一百零八对目光立时向我投了过来,大约是这时才惊觉我适才已将他们的窘态尽收眼底,其中除了疑虑之外还多了几分尴尬和敌意。
左回风微笑了,低头看我:“各位不必有所避讳,他……已是我左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