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矾根

7、真相

　　“子惜！”云归跳了下来，确定然安平安无事后松了口气。
　　“云归你怎么下来了？”然安看了看云归，嘘了一声，招招手让他过来，“你看。”
　　云归走上前，只见地上躺了一具具尸体，但是不杂乱，像是被人用心放好的。“这里这么多尸体，我看他们的服饰很像村子里的人，八成就是失踪的人，”然安在他旁边说道：“他们气息全无，但是身上没有伤痕，也没有过挣扎的痕迹，死因竟然看不出。”
　　云归探了探这些尸体，怪道：“他们，似乎都失了魂。”
　　“失去了魂魄？都是吗？那跟之前我们在村子里看到人一样，不过……”
　　“啊！”突然，上方传来小七的呼喊声，然安连忙起身，云归立刻扶着她的腰，往上一跃，回到地面上。然安跑到小七身边，拍了拍他的背，问道：“怎么了？”
　　“刚刚有一团黑影跑过去了！”小七急忙说道，手指向前指了一个一个方向。
　　“走！跟上去看看！”然安说完，拉着小七和云归一同追去。

　　然安他们追了没多久，就看见前方隐隐约约有一个身影，云归从袖中抛出银丝，银丝飞快飘出，触到实体后立即收紧了。只听见前方传来一声闷哼，然安和云归对视一眼，总算抓住了。他们走上前，发现地上被绑住的竟是一个容貌秀气的女孩。“你……”然安有些失神，这个小女孩看着长得可可爱爱的，倒不像是妖怪，但是，然安看了看她身后，没有影子，是鬼魂。
　　小女孩看见他们走过来，有些害怕地向后躲了躲。“小姑娘，为什么杀那么多人？”然安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我，我……”
　　“你刚刚是去那个洞查看吧，结果发现我们在那里，所以赶紧逃走了，对吧？”
　　“我，对不起！”
　　“嗯？”小女孩突然低头道歉，杀得然安有点措手不及。
　　“他们没有事的！过几天我就会放他们回去的！”小女孩又道，语气里尽是认真。
　　“那你之前为何要抓他们？”
　　“我，我一时鬼迷心窍，真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那……”然安默了默，“我们如何相信你，再者，为何要等几天，为何不现在放？”
　　“现在他们的魂魄还没有归位，要等几天才行。”
　　然安静了静，小女孩看对方仍旧不相信自己，从身后掏出一块木牌，递给然安，诚恳地说道：“这上面是我的名字，我给了你名字，我就一定不会骗你！”
　　然安接过木牌，思考片刻，对小女孩笑道：“好，我信你。”

　　云归放了小女孩后，他们约定三日之后必须让村民们完好无损地回去。在下山路上，小七有点不解：“姐姐，你就这么放了她，万一她骗你的呢？”
　　然安笑了笑，转头对云归问道：“云归君，你觉得呢？”
　　“虽然她是鬼魂，可她行事真挚，言语殷切，我觉得她不像骗人。”
　　“所见略同，”然安对云归笑道，转头摸了摸小七的头，“我觉得她的眼睛太干净了，实在不像是一个骗子，甚至于我都觉得那些人不是她害的。”

　　回到村庄以后，然安简单说了一下山上的情况，并向村民保证，他们三人会等三天后失踪的村民全部平安回来以后再走。村民们感激涕零，赶紧在村子里最大的一户人家里收拾出一间屋子，让他们去住下。
　　“对了，”然安走之前从袖子里拿出那块木牌，对村民说道：“这个人，你们认识吗？”
　　“啊，不，不认识。”
　　然安看了看众人，笑了笑，收起木牌，说道：“无事，我们休息的地方在哪？还麻烦带个路。”
　　村民们忙派出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带他们去住处，带到住处后，然安对他道了声谢，小伙子腼腆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待他们进到屋子里后，不好意思的人立刻就变成了然安，只有一间屋子，且只有一张床。小伙子挠了挠头，抱歉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村子简陋，家家户户都没有多余的房间，只能收拾出这一间房了。等明天天亮了，我就带二位仙者去附近镇子上的客栈。”
　　“呃，没关系，谢谢你。”然安朝他摆了摆手。
　　等小伙子离开后，然安尴尬地朝云归笑了笑，“那个，要不云归你和小七睡床，我打地铺吧。”
　　云归摸了摸小七的头，小七往然安身后躲了躲，云归笑道：“还是你和小七睡床，我睡地铺吧。“
　　“不行，这……”
　　没等然安说完，云归就已经从床上拿起一床被子铺在地上，他拉过然安和小七，将他们推到床边，俯下身子，看着然安的眼睛，轻声笑道：“睡地铺会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撒进来，落在云归的眼里，然安似乎看见了漫天星辰，微微有些失神。
　　“呃，”回过神来，然安有些慌张，“睡，睡吧。”
　　然安躺在床上，慢慢轻拍着小七的胸膛，悄悄笑道：“你都多大了，还要我哄着睡。”
　　“好久，好久没有姐姐哄着我睡觉了。”小七在迷迷糊糊中喃喃道。然安默了默，是啊，好久了。
　　小七睡着后，然安望着窗外的月亮，月光有些冷，寒意慢慢侵入心底，让她有点呼吸不过来，她翻身背对着窗子，却还是越来越清醒，竟没有半分入睡的感觉。“云归，你睡了吗？”她轻轻地问道。云归那边没有答声。“不是说睡地铺睡不着么。”然安悄悄笑着嘀咕。
　　“嗯，你睡地铺，我会睡不着。”
　　然安晃了晃神，确定了一下，确实是云归发出的声音，她静了静，突然笑了一下，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冷呢。刚刚一直环绕在心头久聚不散的沉重感一下子减轻了不少，伴着身旁小七淡淡的呼吸声，她嘴角微微上扬，那许久不来的睡意也慢慢袭来。
　　“云归？”然安轻声问道。
　　“嗯？”
　　“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我总感觉那些村民有事瞒着我们。”
　　“所以你故意拿木牌试探他们？”
　　“对，他们的反应也证实了我的怀疑，他们肯定认识那个小女孩。之前我就觉得奇怪，要是一开始就有人发生异常，为何还有人敢上山，他们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去寻求帮助，他们对之前发生的事含糊不清，有异。”
　　“那明日我们去村内查看？”
　　“好，云归，你快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嗯，你也别想太多，睡吧。”
　　“好。”

　　第二日，然安等人一大早就起来去村内查探，可他们发现村民们很淳朴，也很善良，一路上还跟他们热情地打招呼，态度十分友善，没有半分是装出来的样子。
　　“奇怪，他们除了昨天对于那块木牌的反应让我觉得不正常以外，他们的行为没有半点伪装的样子。”然安有点疑惑。
　　“人看不出来问题，那就去看看别的。”云归答道。
　　他们说着说着来到了村里的一个角落里，有一条路堵着了，然安正想说把挡路的东西移开，这时突然来了几个村民，神色有些慌张，一边拉着他们往回走一边说：“几位仙者起这么早，我们去吃早饭吧。”然安给了云归一个眼神，云归点点头。“好啊，我正好饿了呢，走吧！”然安笑着说道，他们一行人跟着村民走了。
　　待他们吃完早饭后，然安说着要去附近镇上住店就拉着云归和小七跟村民们告辞。等到远离村民的视线以后，他们悄悄地从小路返回。
　　“怎么样，云归，记住位置了吗？”然安问道。
　　“嗯，跟着我走。”
　　不到一会，他们就走到了刚才那条被堵着的路前，然安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以后，她将前方的阻挡物移开了一道小口，他们一起钻了过去。他们走了一段路以后，发现地上逐渐有了一些被烧焦了的痕迹，并且越往里走越深。经过一个转角以后，他们发现了一个房子，一个被烧毁，已经面目全非的房子。
　　“这里，怎么会有间屋子！”小七惊呼。
　　“进去看看吧。”然安说道，他们分头行动，她查看屋内，小七查看屋后，云归查看屋子四周。
　　然安将屋子翻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出来以后看向云归，云归也朝她摇了摇头。
　　“姐姐！这里！”这时，小七突然喊道。
　　他们赶紧朝屋后跑去，小七在离屋子二尺远的地方朝他们招手。他们跑过去以后，发现小七身后竟有一个小小的坟头，前面插着一块木板。然安走上前，发现木板还算干净，坟头上也没有什么草，看起来这个坟的年头应该还很新。
　　“子惜，你看这个名字。”云归在旁边说道。
　　“名字？”然安蹲下来，向木板上的名字望去，待她看清后，心里突然一惊。她将身上的木牌拿出，与眼前的木板对照。
　　只见木牌与木板上写着同样的字，夕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