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stin》梵鸳

16、如果，接受

　　十六
　　“嘟……”电话终于是能接通状态了，杜辉手甚至有些不稳。
　　电话接通了，两边都是沉默。
　　“杜辉，”对面传出了轻笑声，“我真的没想到你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杜辉心中苦笑，如果没事我也不会给你打电话。
　　“向先生，我想和你谈谈”，觉得向明宇有可能拒绝，他急忙又接上，“真的有些急事，虽然知道你很忙，但还是请你抽出时间。”
　　向明宇的心中有种奇异的不悦，为了酒吧是么。
　　“好的。”声音没有丝毫的不愉快，“晚上八点去王府井的兰桂坊吧。”
　　“……好。”

　　向明宇玩味的笑着，谭舒推门进来，被他算计的笑容吓到了，汗毛直立。
　　“喂，你又想什么呢。工作时间走神，被我抓到了。”
　　“晚上七点的会议推了。”
　　“你又抽什么风？你从来没有耽误过会议的，是不是……”谭舒惊讶的说道，向明宇虽然喜欢玩，但绝对是公私分明的。
　　“你别乱想了，碰到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人，不会耽误任何事情。今天不是那帮老头子要是查工作来么，就是想能不能从我们这里揩点油，太浪费我的时间了。”
　　谭舒心想，是碰到一个你比较感兴趣的人吧，叹一口气，依然希望这次不要出什么差错。

　　王府井丝毫不受时间的限制，越到晚上客流量越大，杜辉百无聊赖的用吸管搅拌着酒杯，自己却一口没喝。
　　现在刚七点半，但是不知道应该怎样和向明宇开口，向明宇对他有点令人恐惧的执着，是不是可以利用这点。
　　兰桂坊不同与其他酒吧，算是相当有品位，因为环境出色，外国人也多，他环视一周，人们的兴致渐渐上来了，不经意的竟然看见两个老外像谈恋爱的初中生一样拉着手，而且两个都是男的。
　　这个世界只有没见过的，没有不存在的。
　　心思又回到阿九身上，不知道还忍不忍得了寂寞，那么喜欢热闹的孩子，等阿九出来怎么办呢，肯定不能把他带回家刺激母亲，酒吧也不想开了，争取帮他找个安稳的工作，把他接到家里来住。

　　阿九当初接近他并不是毫无目的，他也不点破，但是两个同样的寂寞的人最终靠在了一起，信任依赖，从什么时候开始阿九看他的目光就变得不一样了，阿九也开始躲着他。
　　直到有一次，阿九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喝的烂醉，被他看见了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却忽然哭着对他说，为什么你是我哥，为什么我不能爱你。
　　那一晚，他在阳台抽了一晚上烟，第二天两个人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把这件事深埋心底。

　　“你在想什么呢？”在杜辉出神的时候没发现有人已经坐到了他的旁边。
　　杜辉抬头，依然是戏谑的笑容，却又不容质疑的王者气势，这也许就是据上位者吧。
　　“向先生……”
　　向明宇打断杜辉，重他一笑，“没必要这么生分的叫我吧”，抬头对走过来的waiter说，“一杯蓝色妖姬。”
　　杜辉叹口气，该来的躲也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向明宇，有点事情需要求你。”
　　向明宇不答话，只是嗯了一声，转过头看着他。
　　“酒吧出了点事情……你应该和阿九认识。”正在措辞怎样把事情简便的告诉他，对面的人说话了。
　　“是酒吧的问题吧，我早就叫阿九收敛一点，我毕竟不能帮他一直这么嚣张下去”，把头凑近杜辉，“不过……你来求我，我可是很高兴。”
　　鼻息轻拂过他的面颊，看到他明显有些僵硬，却没有躲开，向明宇有一丝得以。权利有时候的确是一件好东西。
　　“你能不能帮阿九一个忙？”索性直说了。
　　向明宇玩味的笑，“他是一个商人，我也是一个商人，我们做的只是交易。况且，你也清楚这次事情的不同寻常吧。”
　　“那你想要什么？”
　　“你难道不清楚么？我记得我似乎和你说过吧。”眼神变得越来越犀利，目光叫人无法适从。
　　杜辉艰难的别开目光，“我……不行，我有妻子。”
　　“喔？据我所知只是女朋友吧”，向明宇讥讽的说着，“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没有谈的必要了。”
　　转身就要离开，杜辉还从未见到那样随意的人，不禁一愣，恍惚间已经抓住了那人的衣角。
　　向明宇回头，玩味的看着他迷茫犹豫的样子，轻轻拉开他的手，但是并没有放开，“你可以想好了在找我。”把手放在嘴边，用舌尖一挑，两个人都是一震。
　　杜辉看着他，温暖的触感中想到了阿九，与他有着鱼水之欢的人，还是……他的弟弟。
　　那样艰难的条件下活着的人，不被任何人祝福的人，没有亲人关心的人，除了自己，阿九还能够依靠谁呢？
　　可是……我也很疲惫，活在愧疚当中，用冷漠抵抗着别人，不知道那样的感情应该用什么方式来回应，只能拼命对他好，甚至我的生活……
　　杜辉动了动嘴唇，可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向明宇看着他出神，也不打搅，把头低下来，在嘴唇相接的那一瞬间，杜辉看着向明宇，用那种冷漠的，淡然的，却多了一种坚定。
　　温暖的感觉，两个人心中都有种奇怪的错觉，不像是陌生人，而是两个在热恋中的情侣，小心的，克制的，触碰着彼此。

　　这个吻并不激烈，丝毫不像那一晚的失控，但在两个人的心理却掀起了滔天骇浪。
　　从未有过，在向明宇心中从未有过的安宁与温暖，不似杜辉面容上的冷漠，像水一样的渗透到每一个毛孔当中。

　　宁愿清醒着痛苦的人，永远不能忍受糊涂的美好，注定要比别人承受更多的东西，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生存方式，终其一生都无法放弃。
　　杜辉是这样，向明宇亦是这样。

　　两人之间横亘着沉默，为这突如其来温暖，是两个人都有些无措。
　　“……好，我答应你。”
　　向明宇第一次没有预谋的把杜辉抱住，深深的，遵循着自己的意愿。
　　“我知道你会答应的。”相信你不会后悔，因为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