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恋水的鱼》沉沉沉陆

3、月下咒 纵

　　纵然我是条鲛鱼又怎样？可以窥天道？空有一身法术又怎样？用媚术、幻术迷住他？那也只是得到了人，心都丢了，又有何用？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鲛鱼是水族最古老的种族，有通灵的法术，又会上古之术和各种禁忌之术，所以可以走出水域化作人身拥有双腿，但每当每月的下弦月时，必须浴水洗礼，召唤鱼族用自己的鳞片献祭，才不会因为体内水分过分散失而枯竭致死。
　　今夜又是下弦月，这是我走出水域的第六年，也就是第七十二个下弦月。我赤、裸着双脚。合十双手，微闭双眼，轻声吟唱着繁琐的咒语，慢慢走进深海召唤着鱼族。身后银白色的血液划至脚踝流入水中，如墨色渲染般在水中化开。鱼族听见召唤，含着银白的血瓣儿向我游来，霎时间整片水域内聚集了鱼族，浩浩荡荡，在月光的映衬下反射出各种各样的光芒，瞬间整个海域弥漫着大雾变得诡异无比，口含血瓣的鱼族排成了一巨大的银白六芒星阵，我站在星阵中央，隐忍着切肤之痛撕扯鳞片，夹在纤长的指间，对月祈福。远空泛起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遮掩了月的娇容。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海鸟”整个鱼族都开始骚动。一个蓝色的海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了一个鱼族同胞的心脏，冰冷的血液一股一股的涌出，在海面上开出了一朵刺目的血花。我祭起咒语，周围事先种下的结界应声而起，在夜幕下结界形成银白的流动气网，互相交织。那只海鸟脸上的讥笑被阴霾代替。被束缚在结界里，犹如待宰的羔羊。海鸟一族也是一阵骚动。我走出界结，披戴着银白的华光，嘴唇噏动：“原来你带我离开只为找出我的肋骨，然后除掉我。你答应过我的，不伤害我的族人。伱食言了。”
　　“ 是的，那只不过是空口无凭，我随时都可以反悔。”
　　真的吗？我擦去眼角的泪，勾起一抹邪笑，反问道。接着我拍了三掌，他的公主被带了上来，我捏住她的下颔，抬起她的头。
　　“ 既然你的王子都不珍惜你，你也就毫无用处了，只可惜......”
　　“住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只要你撤去你的子民，并发誓永世不与水族子民为敌，我便放了你的公主。我嘲笑般地说着。
　　好，我答应你。他竟毫不犹豫的回答。“我以神之名起誓，月神在上，我们子民永世不与水之族为敌，此吾翼为证，特奉侍月神。如违此誓，则灵魂永不能归天国故土。 你们还不走！”
　　说罢海鸟一族尽数向月升之地退去。我勉强露出欣慰的笑。“哇”的一声被我阻止的反噬力量冲了上来，银白的血喷了出来，失去维护的力量，总下的结界瞬消失无踪，那只被束缚已久的海鸟脸上露出奇异的光。一道寒光插进我的身体，又被拔了出来，银白的血留了出来，我使出最后的力量击向他，霎时间像一朵萎缩的花慢慢倒下，身体向海中倒去，在半空中倒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泪水决堤般从他眼中涌出，打在我的脸上。我勉强抬起手，拭去他的泪“只因为......我要让你......让你欠我一辈子，让你永远记住我。”
　　站在远方的旁观者看到这一幕轻声叹了口气，隐匿回了深海。

　　几个月后羽收到一封信，是我写的：对不起，让你最后一个知道结局。一切的开始源于一个赌约，我和海王的赌约——那天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和海王打赌，你会不会在乎我。在你接住的那一霎那，我知道我赢了。我用这个赌换来两族的和平。我不后悔和你在一起。海鸟和鱼相爱，差异一直存在。

　　一切都不过是缘去，缘散，缘如水罢了。我会记住我们的约定——一辈子！
　　一切来的匆匆，去也匆匆，好像多是梦，我们的相遇是偶然，也是必然。梦太真实，又太虚幻，仿佛都不曾经历过。缺少了他的日子我又重复原来的生活，望月轻吟着无词的歌。歌声在烟波飘渺的海域上显得突兀而凄惨。
　　一行眼泪从眼角划过。
　　一片纯白的羽毛从天空飘下......我的他，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mmm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