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踏上新征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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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秋天来得真早，一打开窗，看到白茫茫的一片雾气，湿润得空气里夹杂着一份清冷，靠北的地方，特别是山里，寒冷都来的特别早，又结束地忒迟。
今天要和爸爸去银行办理贷款手续贷款。
起了个大早，在妈妈漱口的旋律中醒来。天一旦冷了起来，就得用温水洗脸。因为天气冷，柴火也跟着受冻似的，得多添好几棒才能把水烧热。妈妈跟往常一样，装好了热水，供一家子洗喝。没来得及吃早饭，就要紧赶着出门。刚准备出门，天却突然下起了飘盆大雨，像开了锅一样。不一会儿雨又停了，爸爸便开着小三轮火车载着我往镇里的银行赶去。
我们的镇不大，镇里唯一的一家银行，那便是信用社。平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一到街市，信用社门口早早便会排满了人，人们都自觉地排队，是绕了一圈又又一圈，像极了盘在一坨的蛇。这些人中，中年人和老年人大抵各占一半，中年人来银行大部分是为了存钱，而老年人来银行大部分是为了取钱。老人的孩子、孙子在外打工，挣了钱就往家里汇点生活费，老人没有什么劳动能力，便靠着年轻人寄回来的这些钱，添米添油。所以，银行对大部分人来说，是给人寄存希望、让人幸福的地方。
我和爸爸排在了这长龙中，等待着办理手续，这可复杂着呢，为这些材料，我和爸爸来回倒腾了小半个月，先是去相关部门领取了审批表单，再找了村委人员开了贫困证明，还特意去了趟县城复印资料，其中的倒腾，已经是让爸爸花了不少的钱。我们按照说明将资料准备妥妥的，便来到这里提交资料审核。
小小的乡镇，本就没多少大学生，也不多人办理贷款，信用社的工作人员对这些也不太熟悉，弄了大半天才结束这些流程。听爸爸说，得亏堂叔在银行认识些人，提前托了关系，所以我们的流程走得也相当顺畅。贷款的流程总算是走完了，办理完后就已经是快到了午饭的时间，我和爸爸拖着饥肠辘辘的身体和疲惫地灵魂从信用社走了出来。
出来后，应该是太饿了，爸爸边对我说“打小儿你就喜欢吃街上的云吞汤，趁着街市还没散，我们去吃你最喜欢的吃食吧”我点了点头，带着满脸的微笑。一是，搞定了目前最重大的事，二是自从高中以后，我就再也没来过这街市了，也许久没感受过这种熟悉又热闹的感觉。街市上，卖什么的都有，简直就是个缩小版的世界，这里的烟火气顿时让人觉得生命的旺盛与美好，可以绝对的说，在中国，没有街市的生活是不完整的。
“这是家40多年的老店，我还是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在这里吃云吞了。”这店的摆设非常简单，没有一样东西是多余的。门口支着一口汤锅，旁边便是案板，案板上放着提前擀好的云吞皮和拌好的肉馅。只见店主熟练地一手沾皮，一手挑馅，一握成形，随手便丢到汤锅烫煮。汤锅下是老式的煤炭炉，炉火烧的特别旺，没一会儿功夫，大漏勺一抄起，再浇点汤撒点香叶，吞云汤就做好了，烫滚滚地端到我的面前。这么尝上一口，瞬间儿时的味蕾就被激活了，再也不用说过多的话语，一碗见底...
吃完后，我和爸爸便匆匆往家里赶，因为爸爸惦记着家里的农活，和一个人做农活的妈妈。
很快地，便到了快要离家南下的日子，爸爸说必须得给我煮顿好吃的饭菜，让我不要忘记家乡的味道。妈妈开始穿上了围裙，套上了手袖，在厨房“噼哩啪啦”地闹腾着。这是我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看着妈妈做菜。妈妈细心地洗着刚摘回来的豌豆儿，把丝一个个地撕开，用水浸泡，接着抄起大刀，一刀下去骨头就砍成两半，原来做饭时候的妈妈力气那么大，她瘦小的手竟然能轻易地把骨头砍断。来到炒锅前，拿起锅铲，专注地放油炒着菜。一会儿，她又在打蛋。她三步并作两步，在油飞溅前，迅速把打好的蛋下了锅，嘶嘶咧咧的声音便起来了。接着，她一手抓拄锅柄，用炒勺把锅里的蛋翻来覆去的，让蛋两面都煎得油光闪亮。肉也下锅了，又是一番倒腾，看着色泽差不多了，她又立刻放下锅，把盖盖上。一下子，在妈妈跳跃的身板下，厨房变得“热闹非凡”。妈妈忙碌着，还时不时叮嘱我“这菜啊，得油热之后才能下锅，不然炒得时间太长就老了”，“煮青菜一定不要加冷水，要加温水”，“盐得在起锅前才放”...
“等你去上学了，得要好好照顾自己，有空能做饭也要自己做，外面吃的不干净，容易得病，知道吗”妈妈一脸凝重，好似这次做完菜，我就再也不回来吃她做的菜一样。
“知道了妈，你在家和爸爸也好好的，弟弟就要上小学了，学业也要多费点心思。”我一边拿碗筷一边回答说。
“叽叽叽”高压锅叫了，妈妈一转身，带着着急而又严肃的表情疾步走到高压锅前，关掉了煤气。饭好了，炒锅里的菜也好了，一桌子丰盛的菜像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了餐桌上。
这是一顿丰富的晚饭，有着丰富的情感。带着爸妈的不舍，我的依恋，家乡的味道从未如此清晰。
晚饭后，妈妈非要帮我一起整理行装。我执拗不过她，便坐在傍边看她收拾着我的衣物。妈妈叠的很认真、很慢，生怕一个不平整就留下折痕。妈妈说：“这次走了，得到过年才回来一次吧？”
“车票贵，平时没事就不回家了，假期我也可以出去赚点生活费补贴生活，这样你和爸爸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傻丫丫，妈妈不是不爱你才让你去贷款，家里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银行的那部分，是打死不能动的，那是要留给你弟弟娶妻安家的，妈妈只能偏心了。”
千百年来，女孩都无缘父母的家产，我又怎么会特殊。
“没事的，我理解。你和爸爸对我的付出已经比其他人要多多了，你就别自责了。”既然都是平常的事情，那就用平常的阳光来看待吧。千古传统亘古不变，安慰自己、安慰别人，这都是极好的理由。以前的女人没有，现在傍边的女人也没有，按照推理，我没有那也是正常的了。
这难道不算是自我安慰。
等妈妈准备好行装，已经是到深夜了，我实在扛不住频频袭来的困意，便早早地睡着了。
家离县城很远，去县城的车每天只有来回一趟，大清晨就要出发了。朦胧中察觉到妈妈在摇醒我，伴随着困意，不开心地起了床，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在门前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想认真地再看一眼远方熟悉的山头，望一遍这故乡，不曾想全是白茫茫的一片雾气，什么都看不到了。早饭是来不及做了，妈妈火急火燎地给我煮了十几个鸡蛋，说是拿着路上吃，不要饿着。我接过妈妈给的蛋，爸爸把我的行李箱搬上货车，就这样便载着我出发了。
“今天坐车怎么去，都了解清楚了吧，还记得路线吗？可别忘了”爸爸担心地说着。
“放心吧，忘不了，我都记着呢。要先从村里坐车到县城，然后县城转中巴到市区，到了市区再转火车到学校的省城。据说在省城的火车站有学校的人员会接送。”
“火车站是最乱的地方，你得注意着点，不要轻信任何人，少和别人打交道。”
“晓得啦，学校专车接送是录取通知资料里面说的，错不了，我认真看标志就好了。到了学校我再给二婶家打电话，给你报平安。”
“好，那你得千万小心”...
怕错过车，我们是足足提前了两个钟到达。看了看时间，爸爸跟我说“你在这别跑，我去给你买些小食路上吃。”说完就转身走了。只有这时候，我才注意起来，爸爸已不再年轻力壮，他的背影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不再挺直，肥臃的身材已经不再敏捷，爸爸老了。
看着爸爸肥厚的背影，很难想象这么粗狂的男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变得那么唠叨。瞧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朱自清写的一篇文章，文章中的爸爸不就是我现在的爸爸模样吗。
“给你买了最喜欢吃的小食，还有你最爱喝的营养快线，记得吃。这可贵了，都够买好些菜呢”
我看着这些吃的，心里好是欢喜。
这一路上，爸爸说了无数次的“小心”，听了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他还不耐烦地说着，而我的思绪早已经不在这点上了。
“XXX次车已经进站，请各位尽快上车”车站开始响起了播报的声音。
“你的车到了，快拿上东西检票。”
睡着的我一个惊吓就醒了，连忙跳起来拾掇了行李，在爸爸的帮忙下顺利进站。找了位置坐下，爸爸还在车外面帮我倒腾行李，我拉开车床想和爸爸说再见，结果看到他在跟乘务员说话，模糊地听到说不要把我的行李塞太里面，我一个姑娘家没那么大力气找行李。
弄好了行李，爸爸示意我一个眼神，告诉我他要回去了，我也朝向他点了点头。
车缓缓地开出车站，故乡也越离越远，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熟悉的空气，一丝留恋涌上心头，心情杂夹了一丝伤感。沉默是今日的故乡，而我在这伤感的思绪，又悄无声息的沉默中怀抱未来...
大学，我就要来了，请拥抱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踏上新征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