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山城》浅浅言

2、野果的沉思

　　早饭吃完，爸妈就出工了。我也接着吃了早饭，把剩余的一些盛好了再放回炉灶里温着，小弟起床就能吃着热的了。拾掇了碗筷，到井里打了些凉水，用旧手巾沾水把饭桌擦了一遍，就抱着这些碗筷放到井边的洗碗盆，洗了起来。
　　我望着堆在盆子里的碗碟，竟是楞了神。在这个村里，每家每户的碗筷都是女人洗的，家务活也都是女人做的。说是有这么个传统说话——男人近炤台，家里可是要倒霉的。所以尽管爸妈是一块出去干活，回到家里，那也只能是妈妈的天地。女人干家务活，从古自今好像就是铁定了的事，雷打不动。

　　“对着一盆碗筷，你瞅啥呢？”杜萍悄没声地从我背后拍了一下，惊得我把手里的洗碗布都甩出半米开外。
　　“看来真是出了神，连你来了都不知道。从小到大都爱玩这招，怎么现在还那么淘呢，吓到我了。”我回了回神，慢慢地又开始洗起了碗。
　　“赶紧洗，等你洗完了我们去村后的山头转一圈，现在山上的野果可多了，摘些回来解解馋多好。”杜萍说这话时，已经自己搬了张椅子，拿起了桌上放着的瓜子，磕了起来。
　　她是我村里玩得最好的小伙伴。
　　“村里都传开了，你考上大学的消息。”
　　“是吗？”
　　“可不嘛，现在外边的人可眼热你爸妈了，说虽然只是个闺女，但人家那是能上大学的闺女，和别人家流水生产线上的不一样，可尊贵着呢！”
　　我笑了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应杜萍的话。

　　我把洗好的碗碟降了降水，然后放在了厨房的柜子里。这时，弟弟已经起来了，站在门栏杆上，眼还没睁开，便用奶声奶气地语气说“姐姐，我饿了。”
　　“快来，姐姐给你弄洗脸水。”我把妈妈早上用水壶装着的水倒了一半在洗脸盆中，加了点凉水，温度适中，便给弟弟洗了把脸。洗好脸后，招呼弟弟过来饭桌坐着，再把厨房里温着的早饭拿过来，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着。
　　“艾宝，你姐姐要去上大学啦，你知道吗？”杜萍逗趣着说道。
　　“姐，大学是什么？在哪里？很远吗？”
　　“就是姐姐以后上学的地方，离家挺远的。等姐姐上学了，你可要听爸妈的话，不要给他们添乱知道吗。”我解释道。
　　“等你姐去上大学了，你姐就没时间陪你了，得过年才能回来。”
　　弟弟听到杜萍这么说着，竟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姐，我不要离开你，我要和你玩。”
　　“傻弟弟，过了这个暑假，你也得上小学了，哪能天天在家要姐姐陪着玩呀。姐姐这不还会回来嘛，快吃饭，吃完就可以和隔壁的小泥鳅出去玩了。”我安慰着说。
　　弟弟吃完早饭，便拿着玩具去了隔壁二婶家玩去了。我也关了门，拿了顶草帽，和杜萍一块儿，准备去山上摘些野果，一是可以解解馋，二这些野果还可以泡酒，爸爸可喜欢用野果泡出来的酒了。

　　早上的空气是最好闻的，清新的杂草味儿，裹着路边小野菊的清香，瞬时沁人心脾。夏天的知了、蝉虫应该是每个孩童心里的记忆，可那是属于午后的，现在还是刚开了天的早晨，日头也刚睡醒，开始展开了它的亮光。夏天的日头是热烈的，它早早地“起了床”，躲在了山头背后，在憋红了的彩霞中慢慢露出小头，接着那么纵身一跃地从整个从山头跳了出来，普光照耀着这片养育几千年生命的土地。可今儿个的太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躲在云朵后面愣是没出来，云朵被太阳照的像是襄起了金边，灿黄灿黄的，像极了煎过火的荷包蛋，让人颇感不爽，没有那种一跃的果断和灿亮。
　　一路上，杜萍见我没怎么说话，便询问道“咋啦，你这是又受了啥子委屈？那个不长眼的惹你这个大学生了”
　　“别闹，烦着呢。”我不耐烦地回应着。
　　“算了，不打趣你了，心里装着什么事啊这是，全都写脸上了。”杜萍一脸担心，见我心事沉沉，却又不太敢刨根了。
　　“杜萍，你说我要是不去上这个大学，可好？”
　　“你这又是犯什么傻，哪有考上了不去的道理，这可是你一直努力得来啊！你想想，为了能考上大学，你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牛晚，通宵达旦地死里学，现在又说不去了。”
　　是啊，比牛还辛苦的三年都熬过来了，现在说放弃是不是太不负责了。不管是什么理由，也不能放弃啊。
　　“算了，当我开玩笑，我们摘野果吧，你看着一片片的，今天又可以摘一大箩了。”我笑着说。
　　“哎呀妈啊，这里还真多啊，开始动手，今天我非要赢过你不可。”杜萍边说边拉起了衣袖，朝那些野果树跑了过去，一边说道“别干站着啊，快来啊！”
　　生活的苦难从不会因为时代的进化就退化，而生活的幸福也不会因为时间的消逝而消失。或者人这种动物切实是不同于其他时段的存在，他们坚韧、他们有着生命的快乐和对明天的希望。正如遍地野果，漫长的生长总有着结果的时候。只是，结果一路的辛酸，只能是每株果树各自领会。没有人能给你指出你路在哪，也没有能告诉你该往哪个方向，每个人面对人生境况，都是第一次摸着石头过河，哪能猜测，只顾一路前进即可。

　　与好友玩耍的时光总是很快过去，不久我和杜萍边采了沉甸甸的一箩筐，向家的方向走去。
　　看着不远处的家，这个给与我生命的地方，养育我成人的地方，我便陷入了沉思。
　　“你总爱沉思，好像想着不着边际的问题，可是我却不能抓住你的思绪，也不能与你进行精神上的沟通，是我这个没文化的悲哀咯哈哈”杜萍看我深沉的脸色，不禁跟我搭起话来。
　　“你又开始拿我打趣了啊！不管什么时候，你都陪在我身边，我们始终都是好朋友不是吗。”
　　“我只是烦恼我的学费，今早听到了爸妈的对话，还在为我的学费苦恼哩。”
　　“都说钱的问题，是最好解决的问题，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
　　说到家，千百年来，家都是人们最后的归属，所以无论哪个年代，成家都是人一生中非常重要的事，因为家终究是陪伴了你的一生。直至死去，你的墓碑还会雕刻你所属于的那个家族的信息，以便后人的追溯。
　　所以，不管爱不爱这个“家”，你都得回到那个称为“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