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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时第二 轮回第十九 ...

  •   论琼兰国三大奇谈,其一农户李氏家的公鸡会生蛋,他家的母猪还会上树,其二平阳公主的眼泪会变成珍珠,掉头发的时候她的头发会发出像人一样的哭声。这其三嘛,就比前两者都厉害了,左丞相家的小公子出生那日,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连他家后山那棵铁树都开花了,天降有吉兆五福彩云,仙鹤环绕在相府的屋顶。最厉害的便是这位小公子的哭声了,响彻云霄,哇哇了三天三夜也不带消停。隔壁的右丞相就没那么开心了,在他们沉浸于添了为有能耐的小公子的喜悦中时恨得是咬牙切齿。

      小公子满周岁的时候,那宴席都摆到外街去了,红布料铺了个满城,轮到他抓周了,那时的老皇帝看着这白胖胖的小孩儿讨喜的很,顾不得身边大臣阻拦,拿了玉玺替了官星印。哪料这小公子有个性,一脸嫌这老皇帝的玉玺寒碜,眼里一点鄙视,扭头就抓了书经,这老皇帝伤心的啊,那叫个悲惨。

      得,就赐“择”字,唐择。意择自己喜爱的,择自己想要的路,不受束缚,看那白胖胖的小子嚣张洒脱的样,不还挺合适的吗?

      后来老皇帝驾崩,文帝登基,唐右文左丞相就被封为了护国大将军。唐家有三位公子,大公子唐子君从医,看病随心,抛千金而不得。二哥唐如人称酒仙,开了个风楼,也不是大正经的地方。这如今希望便在小公子唐择身上了。

      后来传闻,这左丞相家的小公子不能习武,世人皆叹可惜,天公不做美,护国大将军无人继业了。

      十九年过,这将军之子唐择夺了个状元,据说在殿试后文帝赞叹不绝,赐号惜莲君。开玩笑,唐择那嘴一张合从天上聊到了地下,像是能把死人给聊烦活了的架势,而且茶也没占一滴,站在那殿堂中央舌战群儒,面不改色。硬是把试文考官给说得口干舌燥昏了过去,

      这般能耐,他不得冠孰得?

      那日惜莲君骑一配尚书剑挂红绢白马行绕京城,其貌一眼惊鸿,其人温如玉,所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容那些姑娘家家的花痴道,个个埋头时不时斜上一瞥,然后又脸红到脖子根开始揪着绣花手帕子。世人皆称是神仙赐子,赞唐家好福气。

      唐择似尊贵的不得了的人儿,明明年轻俊美的很,自此之后便时常戴一黑色刻花的面具示人,宽大的衣袖下必定要配有流苏。

      曾有一说法便是小公子束发之年头一次进宫回来,患了煞病,一瞬似身处火海一瞬似在积冰之地,刚开始是嘴唇后来连指甲盖都在发紫,双目失明,更不能见光。那时唐府上下将这小公子的屋子遮了个严实,黑暗在那也太过明亮了,睁眼闭眼都是一个模样。

      后来唐家来一位仙家,其打扮比外头那丐帮帮主更寒碜些,蓬头垢面。刚开始众人都以为是来闹事的,气哄哄把这老头给赶了出去。哪晓得,这老头就赖在了府邸门口,铺了张破烂草席,就那么睡了,几次想往府里面窜。在第十五次被人架出来时,瞥见唐家大公子沉着张脸忙忙快步往外走时,咬牙猛得一扑,老脸都不要了,扒着人家裤腿,嗷嗷大喊自个能治煞病。

      那位仙家扯开自己破了个大洞的衣襟掏出了一片半根手指大小的叶子,叶片泛着桃红色,叶芯尖夹有点点星光盈盈。

      换你家来个这样的怪老头给你个玩意,你敢吃?自然是不。

      进都进来屋里了哪能等他们跟杀猪似的再架着自个出去,老头脚下霍霍跑进那日思夜想的屋里,哗哗两下把叶片塞进了晕得不能再透的唐择嘴里,准确的说,他是被腻醒的,晕的迷迷糊糊不省人事的时候,突然口中来了股甜味,比那西域来的蜂蜜更胜一筹。

      废话,被连着灌了七天的中药,给点甜的都飘飘然了。

      病好后,听说这花叫海棠。翻了几本古籍琢磨了下其外形,便很矫情得吩咐下去,以后袖子边要配有流苏,用以纪念此事,此后性情大变,若说以前是邪魅且话中带欠那现在便是四面玲珑了。

      小时候在私学上课,父亲不给碎银子买吃的咋办?他便跟那平阳公主玩近些,每每一起走在道上,就会有人称赞道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哪晓得,这唐择三天两头嘴欠着,今天说公主男人婆,明天就说像是花孔雀,人平阳公主娇滴滴的个未出阁的女子,娇生惯养着哪忍得下?

      唐择一开口,她眼泪就下来了,好像那唐家小公子的朱唇里装了盆熏人眼的煤,啪嗒嗒的珍珠就下来了。小公子乐开了花,不顾形象往后扫了下衣摆就蹲下来,一颗颗地捡,时而捏起来吹干净珍珠上沾着的沙尘。

      在私学里,人称琼城第一毒嘴,无人不恭无人不敬,成天后头跟着群孩子,活活一孩子头模样,别人家的孩子,学业好嘴又能说会道的。

      潇洒不了多久,夫子刁难了番太子,问了些对当今学派的看法,那时百家争鸣,啥派的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他成天不务正业,这里斗斗蟋蟀,那边看看曲,哪晓得啥孔家孟家,跟个愣头青似得还以为是城里卖猪肉的农家,巧得是撞名的。

      太子眼珠子一转,支支吾吾道:“孔家牛肉像是注了水般,全无肉味,上次见他家鸡都病恹恹的,还高价卖给那些没脑子的商家实属是黑心无良…诶,再说那孟家,人是忠厚老实,刀工极差,每次都把好好的肉给剁成糊糊一样,糟蹋了卖相也就没什么人光顾。”

      越说越激动了“要我说,我要是不当这太子去当个屠户,指不定城里第一农家还轮得到李氏呢!”

      众人皆笑哄哄成一片,向前弯腰向后仰,有个差点没笑断气了去。

      “我是问你学派!志在屠户,何为太子!今日给我抄经书三遍来!”夫子气得胡须都跳起来,一戒尺罚在太子掌心。

      其间后座的唐家小公子笑得那叫个欢快,跟朵红灿灿的霸王花似的,夫子眉毛一挑喝道:“唐泽你笑得这么潇洒,想必是自有想法了,你来!”

      他大咧咧地站起来,靠着墙,洋洋洒洒解了围,好死不死受了夫子赞扬,而后传到文帝耳朵里,味道就变了,一面训斥太子不中用,一面请来个巫师给这唐家小公子下了毒,本是打算吓唬吓唬,令他家注意点功高盖主此番事,顺道打压下左相的势力。

      这巫师本就是左耳聋了,没听清楚就作法,看文帝脸色乌青,就觉得得下点厉害玩意,说不定这天子一开心就赏赐高官厚禄了,想想往后快活日子,手下就没轻没重,加多了料。

      死猫撞到死耗子,弄了煞病这禁术出来。唐右文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天下会巫的也就三位,一位五十年前抓乌鸦时,摔下山死了,一位作恶太多,路上逃跑时被马车给撞死了,另外一位不就昨夜才被皇帝召进宫嘛?

      二话不说就拎着他那红缨枪往皇宫里去,行吧你是皇帝你有理,我斩了这巫人撒气总过得去吧。这巫师胆子小得可怜,他都还没下手,就给骇破胆死了。嘿,这巫家三代人都落得个死于非命的结局。

      到后来,护国大将军又平了西北战乱,群臣皆叹,这文帝又开始瑟瑟发抖疑神疑鬼了,神经兮兮的三番五头搞搞小动作来试探,终究还是太嫩了,被人家一眼就戳破了心思去。

      干脆就对外称小儿子不能习武,自个没人继业了,让那文帝松了一口气。几年过,唐择殿试时那势气,文帝的心又作祟蹦跶了起来,你那么能耐以后辅助我儿子,来个太平盛世还是不错的。

      琼兰国九十八年,仲夏。

      此番的天格外的热人,连麻雀都不愿落到地上去,那简直就是个蒸炉,烤得那裂开的土都飘起阵阵白烟,李氏家的鸡蛋前段不小心磕碎了一篮,落地上不久,便一股香味逸开,狗不理包子铺家的懒狗,出奇的流着哈喇子狂奔出来与街边的乞丐们抢食。

      这段因为易水洲的天灾,琼兰国经济萧条,这狗不理包子铺家的懒狗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成日里吃得是大鱼大肉,一张狗脸赛大饼,现在沦到跟街头那可怜巴拉、衣服破烂不堪的乞丐们抢块蛋。

      对街的右相家就更不一样了,灯火至半夜,小孩乞丐们都扒拉在墙外,啥呀?玉盘珍羞的味,能不香吗!若说要找饿死鬼,诺,去右相家门口看看吧,成堆的多。

      反而左相家二话不说把家里粮仓搬了大半出来,救济灾民,相府里的人脸颊都消瘦了许多,唐择更是把幼时老皇帝赐的物件统统给卖了,偷偷送银两出来,后来要把那块玉玺也搬出去时,老将军大骇给拦了下来,忙忙给仆人使了个眼色,大门皆关得个严实,用红布裹了一层又一层好生藏起来,传国玉玺岂当儿戏?

      宫里太子爷张京文可耐不住署,上书文帝要去避暑山庄,顾左右而言他,说是邀了惜莲君和几位弟弟一道去,别人家的孩子嘛,总是有那么点打幌子的意味。文帝一听心里的算盘是打得叭叭响,自然是乐呵呵答应了。

      唐择一接旨,望天大署自当老大不乐意。这太子爷见他眉头一蹙,就晓得他是要开口拒绝了,豁出脸撒起娇来:“我说,唐弟弟,你就依了罢!你瞧我这都黑了多少了,全当心疼心疼我。”

      再见他抿唇犹豫不决,干脆脸都不要了,当街掀起裤腿来。

      脚腕跟小腿处,黑白格格不入,就像是把豪猪肉跟兔子肉硬生生缝起来一样。那人还一面仰头骄傲炫耀得很,似猪蹄子的腿仿佛是多大的宝贝。

      唐择眉毛抽了两抽,无奈道:“去罢去罢,你放下裤摆来,莫丢人现眼,传你父皇耳里,我又得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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