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逆来逆受

3、第3章 刘笙撞破顾

　　第三章
　　刘笙眯着眼，报复性地将书往书桌上一扔，翘起了二郎腿。
　　上课铃响了。
　　英语老师拿着书走了进来。英语老师姓刘，本名刘云。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但实际上已经快四十岁的中年少女，她对于学生的教学方式只有两个字——双标。你英语成绩越好，她越给你好脸色。因此刘笙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位同姓老师的好脸色。
　　顾瞳可就不一样了。“拿出英语书，课代表起来带读一下高考复习指南第一页的单词。”顾瞳站了起来。没错，在刘笙还在抓阄丢橡皮选英语答案的时候，旁边的人早就已经把新概念3给吃透了。
　　又多了一条讨厌旁边的人的理由。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了，今晚没有晚自修。也许是高三的第一天，学校很人道的放学生们回家吃最后一顿晚餐。
　　刘笙早早的走出校门，今天却意外地没有推自行车。也许是大限将至，想看看沿途的风景，也许是…
　　刘笙看着前面慢吞吞走着的人，耳朵里塞着耳机，目不斜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笙和顾瞳的距离越靠越近，顾瞳停下了脚步。
　　“跟着我干嘛。”前面人的背影突然变得高大，刘笙甚至都没有发现，这个人高了自己大约五公分。妈蛋，想自己一米八的个子，在这个人面前居然显得有些娇…小？
　　“没跟着你，我回家也走这条道。”刘笙踢开了脚底的石子，逼迫着自己迎上对方质询的目光。
　　“是吗。”对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了一条小巷子。
　　按道理他应该不走这条路啊，刘笙盯着眼前的人影。他和顾瞳从小就因为家住的近，派位的时候总是能正好就近入学读同一所学校，他的成绩差，没有办法升入更加高质量的学校，但是以顾瞳的成绩，实在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没有考进一中或者二中，而是跟自己一起留在了附中。刘笙摇摇头，扯回逐渐飘远的思绪。
　　而眼前的这条路，分明是走向了另一个小区。这不是顾瞳平时回家的路。
　　他决定跟上去看看究竟。如果能揭开学霸伪高冷的面纱，拿下威胁他的法宝，逼迫他不再管自己的学习可就最好了。
　　刘笙连忙快步跟上。顾瞳并没有走远，只是这个巷子潮湿阴暗，南方特有的阴湿在这个巷子中体现的淋漓尽致，街边沿街卖菜的人很多，还要提防着一个不小心踩到伸出来的豆角和黄瓜。塑料泡沫做成的盒子里，鲇鱼鲫鱼和各种刘笙叫不出名字的鱼扑腾着，似乎想要逃离被宰的命运。但哪那么容易，下一秒，卖菜人的棍棒便迎头而来。
　　顾瞳走的很慢，刘笙在后面徐徐跟着，时不时找几个生锈的油桶或邮箱做掩护。不一会，顾瞳停了下来。
　　他走进了一栋居民楼。
　　“哟，小瞳回来啦。”卖菜大妈抬起了头，露出饱经风霜的一张脸，挤出和善的微笑。顾瞳冲大妈点点头，笑了笑。“今天我妈…有给您添麻烦吗？”
　　我妈…？顾瞳的妈妈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按理说，刘笙生活的小区虽然说不上非富即贵，但也是个温饱不愁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实在是…
　　“没呢。你妈今天特别安静，除了吃午饭的时候下来过一趟，其他时候都挺正常的，也没有尖叫了今天。”卖菜大妈的语调很平和，似乎是习惯了顾瞳妈妈的情况。“那谢谢您了。”顾瞳礼貌的道谢，啪的一声，居民楼厚重的门关了起来。
　　刘笙站在原地，心里不知作何滋味。
　　这么说，这个学霸家里情况不好，还带这个有精神疾病的妈妈？刘笙心想。但是从顾瞳一路同学做下来，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家有这种情况。难不成是私生子…？
　　刘笙顿了顿，决定原路返回去。这信息量太大了，他有些接受不来。
　　过了没一会，居民楼的门又开了。顾瞳从楼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垃圾袋，似乎准备出来倒垃圾。
　　日——刘笙心想。“你怎么在这。”来者语调不带一丝感情。
　　“大爷我…迷路了。”刘笙朝着顾瞳的方向，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顾瞳眯起了眼，想来已经才出了刘笙一直跟着自己，那刚才的对话应该也被眼前的人听到了。平时总带着的黑框眼镜此时已经被摘了下来，顾瞳的眼睛很好看，细长得很像一对狐狸眼，眼睫毛很长，瞳色染了几分棕色。此时他满眼防备，眼底藏得很深的，是被看破秘密的愤怒。
　　刘笙闭上眼，追悔莫及。早知道这位大爷要出来倒垃圾，我早就闪了。
　　顾瞳握在手里的垃圾向刘笙这边甩来，刘笙避之不及，被甩了一身的垃圾。
　　十分狼狈。“靠，至于吗，我又不知道你家是这种情况。我要是知道我也不会跟着你过来啊…你说怪谁，都怪你。要不是你没事弄掉我的书，我也不至于跟着你过来。”刘笙甩掉了身上的垃圾。
　　顾瞳朝他走来。“走吧，我带你出去。”顾瞳背对着他，刘笙看不到顾瞳的表情，也读不出顾瞳语调里的态度。
　　他只能悻悻跟了过去。
　　不一会就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巷子口。顾瞳看着刘笙，白净的脸上微微泛红，他瞪着刘笙，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被显而易见的怒火所取代。“麻烦你以后不要来试图了解我的事。如果你的目的是告诉我被人管的感觉有多么让人讨厌。那你做到了。”
　　刘笙试图回嘴，却发现无话可说。通过这样的方式让顾瞳不再管自己的事，目的是达到了，可是过程却不是刘笙想要的。
　　说完这句话，顾瞳转身进了巷子。
　　刘笙留在原地愣了许久，转身回到了自己家的小区。
　　躺在家里的大床上，听着外面电视机的嘈杂与父母的说话声，刘笙有些怅然。他想到了那个漆黑的巷子，想起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棕色眼睛，和眼睛所诉说的不甘与愤怒。
　　这是他一直努力向前，想通过成绩来改变命运的原因吗。刘笙心想。这个顾瞳也没那么讨厌了…其实或许顾瞳从刚开始就不讨厌，刘笙对顾瞳之间，微妙的升起不一样的感觉，是同情，是愧疚，或许也是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