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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十二章 又遇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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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三老爷目光冷漠地盯紧他。凌莘脑子一片空白,一时半会居然想不起任何称赞颂扬之言。
眼看着崔三老爷脸色越来越阴沉,他连忙劝慰,“别急,等我酝酿一下。”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视片刻,凌莘急得抓耳挠腮,坐立不安,最后镇定下来,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开口,“我……咳……你……咳……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他一看到崔三老爷那张冷漠的面孔,再想到他的要求,难免发散思维,联想到他每天对着镜子问:“镜子镜子,我好看吗?”的模样,哪里还憋得住。
他低头拼命咳嗽。
崔三老爷勃然大怒,一只茶盏向他掷去,“五鑫!”
凌莘听到破空而来的声音,下意识一闪,身后立时“啪啦”,茶盏四分五裂,瓷片周围溅开一滩明晃晃水渍。
他惊魂未定拍拍胸口。
门外一个大汉应声而入。
崔三老爷冷冷道:“此人带下去——”
“等等!”凌莘一跃起来,不料抽动伤处肌肉,现下他是不敢面露不适的,只咬着后槽牙,掷地有声道:“我想好了。”
“拖他下去。”崔三老爷看也不看他,迳自发号施令。
五鑫迅速制服凌莘将他拉出去。
凌莘死命扒着门框,信誓旦旦大喊,“真的!真的!有关你的事!很重要!”
“放开他。”崔三老爷松口。
五鑫当即放手退到一侧。
凌莘擦擦额头的汗珠,长舒一口气,踏入门槛,忍着抽痛的伤处与脚踝,瘸腿走到崔三老爷面前。
他将双手拢入袖,挂起深不可测的表情,“我少时师从洛峡派第三十七代大弟子——葭德道人,你没听说过很正常,世人多数没听过,全因我们师门的门规之一——乱世出,盛世隐。我不用遵守门规只因我是被逐出师门的,这是一个特别长的故事,就不讲了。我师父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我勉强学了一些皮毛,不敢献丑误导世人,因此掩盖身份融入市井当普通人。”
好累。他故作深沉地停下,让崔三老爷消化上段话巨大的信息量,偷偷喘口气,打好腹稿,接着道:“你生来富贵,命带福禄,身具祥瑞之气,是难得一见的至贵至慧之相。是以你自小事事如意,家人疼爱,若我没看错看,你四十之后更是富贵不可挡,自此圆满安康,万事亨通。”
崔三老爷冷笑。
凌莘抿抿干燥的嘴唇,心中抱怨崔三老爷抠门,也不给他上一杯茶,面上淡淡道:“按理你一生应是幸福美满才是,可我算出你命中有一大劫。历劫成功了自是圆满安康,不成功……你明白。”
崔三老爷冷冷道:“江湖骗子也敢来我面前卖弄?五鑫!”
凌莘急促道:“你急啥哦,我都没说完,我有破劫办法。”
大汉拽着他的两臂拖出去,他坚强不屈奋力挣扎,鞋面在地上磨出长长一道白痕,发出刺耳声响。
“大哥!大哥!不骗你!我夜观星象,你的转运机缘快出现了!卧槽!我不想死!”
院里久久回荡着他的最后一声凄厉大吼。
凌莘站在门口,懵了许久,将他拖出来的那位大哥回身利索关门,门阖上前还听到那位大哥嘀咕,“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赖着三老爷不愿走的老赖。”
凌莘:“?”谁老赖了?
早知道是被赶出去,他先前哪用得着想方设法拼命留下?
切!浪费时间!
他忿忿一瘸一拐走出小巷。
绕过墙面,迎面撞来一个步履匆匆的行人,凌莘措手不及后跌在地,痛感飞速由臀部蔓延至全身,“卧槽!”
他仰头正欲破口大骂,对方抢道:“小莘!”黑影罩下,将他半扶半抱搂起。
他靠着对方手臂,定睛看去,正是江天晓。
江天晓焦急道:“可有摔伤?”
凌莘怒道:“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江天晓愧疚道:“我见你迟迟未回,出门找你,一时心急了些。”
凌莘一腔不满顷刻哑火,他扶着江天晓的手臂,“我脚受伤了,回去再说。”
江天晓有心察看他的伤,碍于这是街上,便按耐担忧带他回去。
路上凌莘听江天晓一五一十说明方知,原来江天晓在家里做完晚饭,一边看书一边等他回来,等了半天,反而等来崔家小厮敲门。
那小厮把摆摊用件送回来,告诉他,凌莘午间与他家少爷在外用膳,后来又出些意外,来不及收拾,他奉命把东西送回给他们。
江天晓追着问什么意外。
那小厮奇怪道:“凌公子没与你说吗?”
江天晓茫然,“他还没回来。”
小厮也困惑不解,却因赶着回府吃饭,借口脱身离去。
江天晓等着等着心头发慌,再坐不住,便出门寻他。
凌莘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凄凄惨惨诉起苦。
江天晓听得既气又心疼,想叱骂崔家马车,却憋不出一句脏话,便闷着头不说话。
快走到家时,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凌莘,“他们为何几次三番唤你凌公子?你明明姓周。”
凌莘哽声,差点忘记这茬。他严肃道:“我娘姓凌,我爹姓周。”
江天晓问:“后来呢?”
凌莘说:“没有后来。”
江天晓:“……哦。原来如此。”
凌莘:……大哥你又瞎脑补什么了?
凌莘受了伤,吃完饭便摇着新买的大蒲扇休息。江天晓勤快地刷碗洗锅收衣服,回屋里继续写文章。
昏暗灯火把两个人的身影投注在墙上,随风摇曳。
凌莘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绿豆糕,蒲扇摇啊摇,偶尔也给江天晓摇两下,免得他热到手心生汗拿不住笔。
转眼月上柳梢,灯油无多。
江天晓自动搁笔收纸,兴高采烈道:“文章快完成了。”
凌莘热烈鼓掌,“太好了。”
他走回房中半脱衣服趴下,等待擦药。
片刻,江天晓拿着灯盏与几瓶伤药进来,将油灯放在仅有的一张杌子上,坐到床边。
凌莘只有背上一侧有块青肿,半个巴掌大小。
江天晓倒药酒在手掌上,擦抹于伤处,十分耐心地打圈揉按。
凌莘痛呼,“哥你轻点!”
擦完背便轮到脚踝。
他披衣而起,把受伤的腿搭到江天晓腿上。
江天晓卷起他的裤脚,重复擦背的动作替他擦脚踝,擦到一半,五指圈住他的脚踝,后知后觉发现他的脚踝异常纤细,一只手扣拢还有剩余。
他鬼使神差地握着他的脚踝,用手掌丈量大小,抬眼看向凌莘。后者正惬意地侧躺在床上,一手撑脑袋,一手摇蒲扇,察觉到他的目光,垂眼冲他笑了笑。
他如握着灼热的炭火般火速收手,莫名升起心虚,推开凌莘的腿,“好了。”拿药瓶出去。
凌莘在家里好吃好喝地养了两天伤,哪儿都没去。
江天晓作文章、看书,他在一旁吃零嘴,翻浅显易懂的话折子看
遇意外隔日,崔乐游便遣人送来满满一箱零嘴、补药,江天晓原是不愿收,来人一说是给凌莘的赔礼,他便不再阻止。
家里话折子的存货不多,凌莘看完最后一本,大声告诉江天晓他出去买东西。江天晓头也不抬,“去罢。”
他高高兴兴地出门,还没走出这条街,一块手帕猛然从后面伸出捂住他的口鼻。
他心中大骂:我%#$……意识陷入黑暗。
再度睁眼看到一只鸡,凌莘毫不意外,意外的是他这次竟然是被放在椅子上的,感天动地!
“你说的破劫方法,是什么?”上首的崔三老爷面无表情问。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凌莘叹气,“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让你知道大致方向怎么走。”
崔三老爷的指尖在桌面轻磕,半晌,问:“你有何条件?”
凌莘苦闷道:“你不要再用绑架的手段绑架我就行了。”
崔三老爷问:“还有呢?”
凌莘认真思考,“目前没有,先欠着行不?”
其实他是担心索要报酬,却破劫无效,会被崔三老爷追杀到天涯海角。
崔三老爷沉沉道:“可以。”
凌莘起身慢吞吞走上前,负手抬头,“你这个劫要破,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全看你愿不愿意相信我。”
崔三老爷不明确接受抑或反对,冷着脸示意他继续说。
凌莘一脸肃穆掐指一算,“每日辰初,你去东坊遇到的第一个大娘,你问她一句:今日的鱼新鲜不新鲜。”
崔三老爷眉头微拧,随即阴森道:“你在耍我?”
凌莘扬头道:“方向我为你指出了,做不做端看你拉不拉得下脸。别说我没提醒你,去那里衣服最好穿朴素点。”
崔三老爷神色阴郁看着他离开。
受伤的第二年,有个老道士上门,神神叨叨说什么命中带劫,要为他化劫,他当即命人将这个老道士撵打出去。
这些年无论是宫里的御医还是民间的名医,皆是一批一批请来,每个人无一例外摇头,称此伤无药可治。
几乎每个大夫辞行前,俱告知,昔年有位人称再世华佗的神医,其医术世间无人可比,若是找到他,兴许他会有医治办法。不过这位神医二十年前便归隐山林 ,这么多年找他的人源源不断,却无人找到过。
他亦不抱希望,不过是不愿放弃,年年派人去寻。
然而就在昨日,分去南疆的那批人来信称找到一个疑似神医的老人。
他不在乎这个凌莘是真有本事还是假做戏,只要有效,他听之任之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