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三只要搞事 彼 ...

  •   彼岸老早就知道云雀恭弥想找她打架了,今次只不过正好给他抓了个理由而已,她也不介意跟他打一场,教教他地狱里谁才是老大。
      不过云雀恭弥也不傻,拼法力三界里也找不出几个和彼岸相提并论的,更遑论他一个几万年的小家伙,但论体术能碾压她的一抓一大把。
      云雀恭弥恰好在这个一大把里。
      他说的切磋自然说的是体术。
      云雀恭弥的体术天赋那不用说,天赋异禀都不足以形容,用玄幻武侠的那一套说法就是他天赋武体,对于打架有一种野兽般的本能,而且成长性超强,他就是那种跟人打架都能晋级的家伙。
      什么武器在他手里都能玩出花样来,本来相当生僻的浮萍拐成了他的常用武器,刀枪棍棒也玩的相当溜,赤手空拳顶多嫌敌方有点脏。
      至于彼岸呢?
      武器法宝什么她自然是有的,而且还不少。最常用的自然是自己的花,但拿着小花跟人打架怎么看也不靠谱。常用的还有她那套总共十八张的符,不过那是地狱的门户,拿来打架也不靠谱,她倒是能够瞬间绘符呢,但画风不对啊,说好了玩体术,总不能云雀恭弥挥着浮萍拐她甩出一堆爆破符。
      她还有两盏灯一个珠子,但那还是法术类武器。
      彼岸的体术也不至于不堪入目,总得来说还是过的去的,但自从因为懒得动而走了控制流成为一个固定炮台,她那点体术也就不知抛到哪一重天了,至于支撑体术而造的武器,她好像还真没收藏。
      飘在空中想了一会儿,彼岸还真想到一个事。
      她还有一把刀!
      那是不知多少个元会之前的事了,那把刀是她抢来的还是别人送的也不记得,但好歹是个物理攻击型的武器。
      等她把那把刀拿出来,刀身呈红色,透着一股血气,像是自带清洁功能,不知放置了多久也是一剪惊鸿的模样。
      然后彼岸突然反应过来。
      她一个法强控制系为啥非要跟那小子拼体术啊啊啊!
      但这时候已由不得她变卦了,因为云雀恭弥已攻了上来。
      要是大天狗知道自己的爱宕山如此多灾多难的话,说什么他也不会离开的,虽然留下来也没什么用。
      云雀恭弥想跟彼岸切磋一下的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甚至一两年都不足以形容,那可是憋了不知多少个年头,但一直没有动手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冥界是她的地盘,在那里她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而且还自带加成。但今次为何又动了手?彼岸在某一方面还是遵纪守法的,她现在的实力被压制在这个世界所能承受的上限,他也一样,虽说她的法力更深更连绵不绝,但在输出攻击相差不多的情况下,他也不算吃亏。
      这是他等了好久的机会,又怎会放过。
      只是没想到彼岸还真顺着他拿出了物理攻击型的武器,只不过拿刀的方式实在有点一言难尽。一般来说,拿刀的方式要么是反握,要么是正握,彼岸却是两指夹着刀柄的那一点,好像随时都能掉下来。
      云雀恭弥没想那么多,直冲而上,在靠近彼岸的时候挥动右手的浮萍拐直接从她□□穿过直击腹部。
      这也是他的习惯了,打的地方多是一些并不致命但足以让人失去行动力的地方,一般来说不会下死手,但足够疼。
      这种手段对于非人类来说同样有用,所以云雀这么多年也没有放弃过这种攻击方式,也算是他的招牌招呼动作了。
      彼岸脚尖在空中一点,像是落到了实处,身体微微后仰,避过云雀恭弥招呼的一击,顺着后仰的力道一下子踢向云雀恭弥的腰侧。
      那把拿法奇怪的刀也显示出了它的真面目,刀身嗡嗡颤动着着,显露出其上的裂纹来,彼岸松开了夹着刀柄的手指,一挥手,明明没有拿着的刀一下子被操控着削向云雀恭弥。
      云雀恭弥一击未中,直接转而向下压住彼岸踢过来的脚,另一手格住那把刀却未没有落到实处的感觉,刀身突然四散裂开,分作几股似是飞刀一般刷刷往他身上戳。
      原来是这么用的,本就不是拼杀用的刀,想看看彼岸的刀术的想法是落空了。
      直接抓着彼岸的腿做撑杆借力绕了一圈,甚至相当坏心的拿着彼岸的腿去挡飞刀。
      彼岸召回飞刀,刀身与已经分裂成五份的刀柄再次结合,不规则的刀身和刀柄上留出的空倒是正好合适。
      一共五柄,形状不一,有长有短,正好悬在彼岸微微张开的五指前。
      突然泄了身上的力,彼岸从空中坠落,云雀恭弥尚还抓着她的腿,也一同被拖了下来。底下桃花树如云如雾的冠顶被当了浮床,体重加上加速度在瞬间给这颗花树带来了巨大的冲击。细小的枝干噼里啪啦断了好大一片,桃花转瞬凋零。
      一进入桃花覆盖的范围,彼岸被云雀抓住的腿就跟没了骨头一样,相当顺滑的溜出了云雀的手心,云雀眼见着彼岸对自己一笑,然后那抹赤红就在眼前消失无踪。伸出腿勾住桃枝稳住自己的下坠的身体,敛住气息换了个地方以防偷袭,云雀两手一收将浮萍拐回敛。
      入目的尽是粉红,桃花特有的不算浓烈的香气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成了精的桃花香自然好闻的很,但云雀还是屏住了呼吸。
      刚刚坏了她那么多枝子,指不定这个小家伙要记仇。
      云雀恭弥心下一凛,自己勾住桃枝的脚反倒被桃枝给反勾住了!
      彼岸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似有呼吸落在脖颈,云雀恭弥似是被火燎了一般把身体往下 一压,堪堪避过一闪而过的一抹红光。
      是刀锋!
      彼岸依旧不见踪影,倒是想不到这株桃树竟然这么大度,明明彼岸才是破坏她枝叶的罪魁祸首,但偏生还帮着她。
      哪里知道桃花也是有苦说不出,天生的种族压制在那里呢,她哪里敢不听话,不但要听话,还得主动帮忙。彼岸再怎么说自己算不上植物,但彼岸花也是放在那里的,祖宗就是祖宗,没有血缘也得供着。
      彼岸在桃花间隐藏了,将自己的气息和桃花同化,身后的花早已收回了,虽然感知因此也降了一截,但实际上也不那么重要。她看着云雀集中了注意力,开始防备周围的桃花,然后缓缓下移。
      彼岸心里突然就有了其他的想法。
      本来她是打算主宰这场切磋的,依旧用她擅长的控制流,叫云雀恭弥哪怕一个动作也在她的掌握里,但这回她却改了注意。
      云雀是个什么性子她清楚,输了认栽,但绝对不会服气,找着机会就反咬一口,就像今次一样,是个颇叫人头疼的小子。
      但如果不是这副脾气她也不会喜欢。
      罢了,今次且陪他玩一回又如何,总归别让他小瞧了她,使得他以为自己离了法术就没了旁的本事。
      不过这要是让冥界那群家伙知道了可不了得,什么时候彼岸也愿意挪动一下了?她不是哪怕攻击落到身上都宁愿开屏障也不愿意挪动一下的?
      但凡植物,都有一手融于自然的能力,这几乎称得上本能,用出来毫不费劲。这种能力,在某方面来说也算的上是一种隐藏的本事,用来暗搓搓干坏事自然最好不过。
      云雀恭弥却陡然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被鬼盯着一样,可不就是鬼,有一道目光阴魂不散的感觉,偏偏愣是找不出源头的那个点来。
      却是颇有兴味的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了一下嘴角,没想到彼岸还藏了这么一手,只怕冥府那群家伙都不知道。
      一道刀光在花间一闪,正朝着云雀恭弥之前被彼岸咬下一块的地方而去,风符被触发,在浮萍拐一旋刚刚到达腰上的时候亮了起来。
      刀光被阻隔,下一瞬就反弹了回去。
      几根枝子一下子被斩断,上面还歇着的三五朵桃花瞬间分离崩析。
      彼岸刚刚为了躲那被反弹回来的刀光选择了直接蹲下,身后的花枝就跟着遭了殃,她几乎能听见小姑娘的哭声,一时之间就有点心头不忍。她是看见了桃树里那个意识的,小小的小姑娘,还梳着双苞,这会儿可委屈。
      桃花妖:QAQ!
      罢了,不欺负她。
      这么想着,彼岸弄出了点动静,直接窜了出去。
      云雀恭弥跟着那点枝头轻颤的动静就跟了上去。
      他大概能猜到彼岸的想法,他也觉得这个小桃花该哭了,彼岸定然是心生怜惜舍不得了,但这么一想心里莫明的有些不爽,当下两手一抖,浮萍拐上暗藏的机关就被打开。
      细细的链子坠着迅速变形成刺球状的铅坠,在云雀恭弥手腕微动的同时朝前方有风掠动的地方袭去。
      刺球带着劲风,速度快极,却是落了个空,彼岸移动间带动的那点风也没了影迹,像是彼岸已经停下来一样。
      云雀恭弥支使着刺球在周围荡了一圈,一丈内的花草树木尽皆遭了秧,那细细的铁链跟刀锋一般锋锐,所过之处尽皆化作两截。
      头顶之上突然传来了风,那点些微的动静被迅速捕捉,云雀一抬手在头顶一格,正好架住从天而降的彼岸。
      彼岸两手握着两柄看似匕首的东西,一长一短,看着像之前那刀的两部分,被格住的正是短的那把、云雀恭弥缓缓抬起了头,正对上彼岸毫无波澜的眼睛,被格住的短刀呈现红色,在月光之下却一点光也没反,云雀恭弥分了点注意力个它,眼角就瞄到一片从上而下几乎照亮一片的刀光。
      彼岸没顾被格住的左手,右手握住的长刀斜劈而下。直直捺向云雀恭弥肩头。
      刀光在夜里带出大片银白,显眼得很,但速度快极,已不是避让能跟上的速度了。
      云雀恭弥也没有要避让的打算,格住彼岸的那只手硬生生往下一带,本就体轻的彼岸几乎是被带着飘起来,本来直转而下的长刀反倒被带回些许。彼岸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就着云雀恭弥的势把长刀往斜上一带,短刀在浮萍拐上一错,反架住了云雀恭弥一只手。
      只在瞬息之间,两人的上下位置调了个圈,变成了云雀在上,彼岸在下。
      云雀恭弥也趁着这一带一转的功夫格住了势头没有之前那么狠的长刀。
      长刀在这会儿反倒碍事,彼岸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它,伸腿勾住云雀的腰,使劲一带把自己撞进了云雀恭弥怀里。彼岸使得劲是真的大,这一撞直接把云雀撞的生疼,有种胸前都要被彼岸的肩顶进去的感觉。趁着云雀因为疼而凝滞的一会儿工夫,彼岸又是一带把自己甩到云雀背后,正要使个类似千斤坠的法子把云雀恭弥压趴下,之前被云雀不知甩了多高的刺球从上面落了下来,彼岸没料到这出,一时没有躲开,刺球直接从肩上捺了下去。
      疼!
      彼岸整个就是一颤,那刺球落到地上,上面沾染了些许红光,衣服没事,肩背一块却被刮下好大一块皮肉。
      云雀恭弥也没料到彼岸竟然没有躲开,一时还有些愣,然后就被彼岸一脚踹出老远,彼岸也借着这一脚的力往后面退了好几步。
      彼岸眼里几乎要浸出泪来,她很久没有受过伤,几乎要不知道疼是什么滋味,这回却挨了个实,还付出一块肉的代价。
      云雀恭弥一抬头看见她眼底要落不落的泪,一时突然就没了争胜的心思。
      但云雀恭弥有了休战的念头,彼岸却没有,她素来不肯吃亏的,哪里能不打回去,只想着这回亏大了,她也非得把云雀啃下一块肉再说。
      于是在云雀恭弥走上前准备看一下彼岸究竟伤的如何的时候,彼岸就像是炸了毛的猫,爪子一下子就招呼了上来。
      想来是因为疼,彼岸站的并不稳当,一手成爪抓上来的时候被云雀恭弥一躲就斜斜往地上倒。
      云雀下意识就要去接,不想彼岸竟然抓住了他的手,尚还眼泪汪汪的,云雀一见她这副模样也就没有挣扎。
      彼岸晃了晃头,试图把模糊的视线弄清晰,却不想一晃头使得视线更加模糊,几乎要看不清眼前的情况。
      怎么回事?并没有异物侵袭之感,眼前的景色却跟蒙上了迷雾一样。植物们传导来的信息也变得相当混乱,云雀在哪?
      这个念头一起,便有一大片有关于云雀恭弥所在地的消息传来,杂乱无章,甚至有云雀恭弥在大江山的信息。
      云雀恭弥很快察觉到彼岸的不对劲,便蹲下身来试图了解一下,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朵彼岸花。
      身上突然涌起风,一道结界在眼前打开,风符被触动,彼岸花被阻隔在外,彼岸身形一闪,没了踪迹。
      地面上陆续开出了彼岸花,并不算密集,也没有朝云雀发动攻击,反倒是在探寻什么。
      倏而风起,彼岸在身后现身,一连串密集的攻击落到云雀恭弥身上,却被风符阻隔反弹,含怒而出的攻击触发了风符的防护机制,彼岸一击即走,倒也没有被反弹的攻击击中。只周遭的植物全数遭了殃,被带着死气的攻击击中,霎时之间枯萎了大片。
      云雀恭弥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在彼岸下一次攻击的时候反手扣住彼岸的手腕,一缠一绞,将彼岸禁锢。
      云雀恭弥有一个巨大的弱点,就是他适应了人类的打法,但在自己变成鬼之后却没有多研究一下鬼打架的方式。
      手下的触感一下子变得虚幻,禁锢失去了效用,彼岸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带着那厚重的法力加持。
      拳掌交接之间,彼岸那源源不绝的法力带着力逾万钧的压着云雀不得不后退泄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云雀恭弥避过一击,在彼岸下一招袭过来的时候突然放弃了防御,连风符也一并撤了,可谓敞开怀抱等待挨打。
      彼岸相当顺他的意给他来了个正面攻击,攻击落在胸前,彼岸指尖包裹着红芒,只一掠过便是见骨之痕,彼岸成功伤了云雀之后反倒愣住,总觉得熟悉。
      “怎么回事?”一副不认得他的模样。
      彼岸眯了眼,模糊的视线突然清明起来,云雀面上还带着些许痛色,看她时的眼神似有警惕。
      “云雀?你怎么在这里?”一看四周,又觉得不对劲,“不对,这时候你应该还没出生。”
      身上的时间轴混乱了!
      瞧出原因,云雀倒是更觉苦恼,这种事他根本没有办法,要是早知道彼岸受伤会出这种事,他肯定……好吧,可能还是要打的。
      彼岸不知道云雀恭弥的纠结,反正她自己现在就听纠结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哪年哪月的信息一股脑冒出来,最明显的一个就是“短时间内别让自己受伤。”
      短时间,那这个时限是多久?受伤了会发生什么事?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彼岸安静了下来,她认出了眼前的人,哪怕总觉得他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点,但神奇的事那么多,她也勉强可以当做云雀恭弥穿越时空了。
      背后火辣辣的疼,尖锐的刺痛感刺激着她的神经,混乱的时间线使她不记得是那个混蛋弄伤了自己,但自己抓了云雀恭弥一把她还是记得的,但一眼看去,已经没有伤痕了。反倒是云雀恭弥对她伸出手,说:“让我看看。”
      一瞬间彼岸脑子的百转千回,比如自己现在应该在哪?为什么没在冥界?为什么会受伤?云雀恭弥身上的时间线又是哪一条?他们熟悉吗?
      应该是熟悉的。
      云雀恭弥很自在的吧彼岸往怀里一搂,彼岸也没有感觉到排斥,甚至觉得这个怀抱实在熟悉,然后她就放松了下来。
      背后的伤看着挺狰狞,上面覆盖了一层红光,被刮掉的哪一块已经没有了刚开始那么严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等到日出,应该就能痊愈了。
      不过那疼倒是实实在在的,彼岸许久没有疼过,这会儿还有点打颤,好在没有泪腺,指不定还要相当没出息的哭出来。
      彼岸有点想睡觉,但背后实在疼,她趴在云雀恭弥腿上,眼睛突然瞄到掉落在地上的那把长刀。
      “怎么掉这了,这下帝俊那小子又要念叨了。”
      好吧,他知道她现在处在哪个时间点了。
      等疼痛缓过一截,彼岸给自己调了个个,摆出自己平时睡觉的姿态来,身体一缩一圈,把自己缩成一团,然后她看见了自己脚上的青铜铃。
      “什么东西?”
      戳了一下,没有铃心的铃铛此时却响了起来,声音并不清脆,反倒有些闷,彼岸一下子就想到了云雀恭弥,但偏偏也想不起多的。
      “你送的。”
      “嗯。”
      “我们认识多久了?”
      “几万年吧。”冥界的时间观念并不强,他也不记得具体过了多久,都是相同的日常,偶尔他去找彼岸,大多时候她都睡着,只偶尔会醒过来,但很快又睡了过去,像这样的情况倒是少有。
      彼岸又戳了铃铛一下,刚刚歇下的沉闷声响又响了起来。
      “你送我铃铛,你喜欢我?”
      “嗯。”
      “我们怎么认识的?”
      “你抢了我的地盘。”
      “我好像记得你。”
      “是吗?那很好。”
      “总觉得你欺负我了。”
      ……
      彼岸睡过去了,身后的红光明亮了几分,伤口愈合的速度稍微快了一些。
      云雀恭弥也躺了下来,也不在乎这里是野外,天被地床,他把彼岸往怀里一拉,也闭眼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云雀恭弥醒来的时候彼岸已经恢复了,他身上不知何时蹲了好几只兔子小鸟,彼岸正戳着一只白兔的耳朵玩,见他醒过来,抱起那只被她戳得没了脾气的白兔子往他脸上一凑,他恰好抬了一下头,那三瓣嘴正好和他对上。
      彼岸就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笑了。
      云雀恭弥一动,身上蹲着的小动物们相当乖觉的挪动身体,纷纷跑到他腿上,几只加起来也没拳头大的小麻雀翅膀一扇,落到他肩上站好。
      他朝笑的牙不见眼的彼岸看过去,没想她也可以做出这副模样,就见彼岸收了笑,凑到他面前往他胸前看了看。
      虽说衣服碎了,但伤口已经消了,便放下心,也有了闲情逸致跟他提自己想起来的事。
      “我响起一些事,之前我啃了东皇钟一口,帝俊叫我短时间内别让自己受伤呢。”结果昨天就没想来要拒绝云雀恭弥的约架请求,因为大意被拉了一块肉,感受了一把久违的疼痛,也想起了自己身上发生的问题。
      之前玩了一把禁术,可能做得有点过头,结果就反噬到自己身上,然后自己身上的时间轴就混乱了。东皇钟在被她啃了之后也玩了一把反噬,直接催化了她身上的反噬效果,只是没想到这个短时间那么久,好几个元会过去了依旧存在。
      “不过大天狗那小子呢?”
      她来找他是有正事的,结果这小子一下子跑了个没影,实在太不尊重长辈了。
      大天狗在哪呢?
      昨晚他羞红着脸飞离了自己家,又在半空中吹了好一会儿冷气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目光灼灼的盯向了大江山。
      这会儿正在大江山敲诈呢。
      只不过这回大江山鬼王有了一个新的迷弟,见自己单方面认定的挚友要吃亏,于是非常蛮横不讲理的跟大天狗……吵了起来。
      其间人话鬼话妖话夹带着种族生僻语言纷纷往外冒,说到最后连酒吞童子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默默叫手下去库房里按以往的赔偿取一份,自己背着酒葫芦出了大殿,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了一会儿,待听不到那两个家伙的声音了,旁边窜出个狸猫小妖怪,给酒吞葫芦里添满了酒,又复离开。
      茨木童子并没有意识到挚友已经离开了,他只觉得自己又遇到一个对手,誓要用语言把他打趴下。而对面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大天狗一撸袖子冷冷一笑。
      就是这个家伙在他的地盘打架破坏那些花花草草的,他不把他骂到羞愤自尽绝不罢休!
      于是两人连口水都不喝,从早上说到晚上,月亮爬起来又落下去,太阳出来交班,今天是休假日,太阳月亮都下班了……
      时不时“路过”鬼王殿的各种小妖怪越来越多,每个妖都想弄清楚他们说什么能说那么久,最终权威专家书翁听了一个时辰,出来后一抖自己手上的书卷,告诉每一个伸长了耳朵的小妖怪。
      “他们说的牛头不对马嘴,没一句能够接上的。”
      众妖立马没了兴趣,作鸟兽散。
      书翁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子涨得疼。
      一个月后,大天狗终于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回到爱宕山。
      爱宕山已经恢复了欣欣向荣之景,只依稀还能看出一个月前遭受蹂/躏的痕迹,大天狗也没有仔细观察,便忽略掉了那些二次伤害。
      彼岸和云雀恭弥过了一个月的种田生活,每日在山林间采采果子,逗逗小动物,过得休闲又自在,天道也很安稳,没有突然抽风把他们踢走。
      年轻的大天狗还没有开始疯狂安利他的大义,这时候爱宕山上生活的都是些软萌好捏的小妖怪,山兔整天卖萌,狸猫每天给云雀送酒,一只萤草羞涩的不肯露面,但每一个都很喜欢云雀恭弥。
      于是当大天狗终于回到爱宕山的时候,爱宕山的精神领袖已经换人了。
      “云雀大人,云雀大人,大天狗大人回来了!”
      山兔呼啸着穿过山林,跨过小溪,一波兔子舞加速,山蛙跑得气喘吁吁,山兔满目焦急。好像来的不是爱宕山的主人而是侵略者。
      大天狗飞在空中,翅膀扇了几下,黑色的羽毛又落了几根,叫人一见就担心会不会掉光使得翅膀变成肉鸡翅。
      他有些愣神,搞不明白为什么山兔一见他面上的表情可称惊恐,像是非常不欢迎他一样。
      可不就是不欢迎他嘛,大家都知道云雀大人在这里是为了等大天狗大人回来好商量事情,商量完事情就要离开爱宕山了。云雀恭弥用一天的时间征服爱宕山的所有生物,用剩下的二十九天享受各种萌物给他的服务,而每天被各种压榨蹂躏的萌物们丝毫没有被压榨的感觉,依旧勤勤恳恳为自己心中的小可爱奉献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
      而现在,他们已经暗搓搓的开会讨论怎么样才能让云雀大人留下了。
      “要是云雀大人和大天狗大人产生冲突了怎么办?”狸猫忧心忡忡。
      “我只要跳舞就好了。”山兔抱着耳朵,把自己藏在蛙先生后面。
      狸猫抱着酒葫芦不撒手,眼睛一瞪,“那你给谁跳啊。”
      “唔……”山兔思考了一会儿,红着脸说道:“云雀大人吧,他会说我可爱。”
      大天狗:我不会说你可爱还真是对不起啊。
      一众小妖怪脑补了云雀恭弥和大天狗惨烈厮杀的情景,实际上两方不能再和谐。
      大天狗一出现,就被云雀恭弥带走了。
      他们在这里呆了一个月,虽说风景美好,空气清新,还有不少小家伙逗趣,但实际上也很无聊,无聊了几万年的云雀恭弥更想找事,哪怕去揍八岐大蛇也行,就算是跟一众妖怪打架也不赖,种田却不是他的风格。
      他觉得自己身上都快长出草来了。
      彼岸说要找大天狗商量正事,但自己却一点也不急,每日揉揉兔子捉捉小鸟,还有心思侍弄花草,那株桃树都结出了果子,个大汁多,就是不甜。
      大天狗一进门就发现了桃树的变化,不见了粉色的花瓣,花香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事浓密的绿叶和掩映在其间的硕大的桃子。
      一时之间,大天狗不知是哭是笑,他守了百年都没有结果的桃树终于结了果,但……还他美丽的庭院风景啊!
      “你说八岐大蛇?”
      彼岸开头抛出boss,大天狗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
      八岐大蛇在妖界人间都赫赫有名,任谁听到这个名字产生的第一反应都是赶紧把这家伙解决掉。大天狗是知道京都底下封印了一只八岐大蛇,由京都的拿群阴阳师负责镇守,不过妖怪一般都不会相信那些阴阳师的能力,也不相信他们真的能保持本心,能够做到千年如一日的镇守京都。
      人都是有欲望的,他们没有经历过八岐大蛇肆虐人间的情景,也就无法理解为什么先人那么忌惮八岐大蛇。每年祭祀的方式一变再变,越来越不走心,甚至因为某些权贵的要求,八岐大蛇成了会满足愿望的邪神,有太多得不到满足的家伙变得愈发贪婪,这也便给了八岐大蛇可乘之机。
      要知道,妖物,就是因为人心不足才得以产生壮大的。
      “应当就在这几百年内,八岐大蛇就将再次冲破封印出现在京都,到时候阴阳两界都将陷入混乱。”彼岸说的一本正经,实际上已经快要忘词,“我此前到过后世,虽说八岐大蛇还没有冲破封印,但已经相差不远,我感觉八岐大蛇身后还有什么人在支持着他,但这点,恐怕要靠你们去查了。”
      “我所能待的时间已经不多,人间最后结果如何,就看你们的了。”彼岸抬眼看向外面的绿绿葱葱,“希望,到时候不是我来结束这一切。”
      如果一个世界无法挽回,那么就会由她来收割最后的残局。彼岸花从来都没有希望,一旦降临,只会是意味着死亡、结束。
      “如果可以的话,去找玉藻前商量一下吧,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
      “玉藻前?知道那只狐狸在哪吗?”
      酒吞童子抬头看向茨木童子,得到的却只是一个满目茫然的表情。
      前些日子茨木童子又把彼岸弄丢了,这两天才给从异空间拉回来,这一回费了茨木童子不少力气,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罗生门虽然携带了空间之力,但毕竟不是正统的空间之门,如果只是茨木童子自己使用也就算了,但是要拉着两个具有强大力量的家伙还是非常勉强的。
      还有,为什么那个叫云雀恭弥的小子生前会是守护神啊?害他被那个世界的天道劈了一道雷。
      彼岸没有跟他们讨论,她会提也不是因为关心,而是来到人间之前从青行灯那里听到了很有趣的事。
      那个拯救了京都的大阴阳师,竟然会玩禁术把自己分裂出去。大天狗在其中扮演了很有趣的角色,究其原因也不过是因为一群小妖怪而已。
      之所以会跟一个尚且稚嫩的大天狗提起八岐大蛇的问题,究其原因也不过是她想知道,如果未来是被一个甚至多个大妖怪知道了会怎样。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不切实际的、意图拯救世界的梦,未卜先知的人往往会觉得自己占尽了先机,觉得一切都胜券在握。但实际上如何,却很难说。
      彼岸看过不少灵魂的记忆,里面有一种人特别有趣,他们拥有在自己时间线上属于未来的记忆,并且在这个时间线上重新走了一回,与云雀恭弥他们的世界有些相似,在某一个时间点上存在一个记号,可以在理论上来回行走。
      那群人,称自己为重生者。
      他们很有趣,占据着所谓的先机,似乎知晓未来的一切,但实际上,在她看过的那些灵魂里,能够在未来生活得很好的微乎其微。
      重生啊,那并不是一个很小的几率呢,只要那个世界愿意玩,只要有人愿意看,就有无数重生者出现。但并不是每一个都能演出一番精彩的戏剧的。
      他们因为知晓未来而沾沾自喜,骄傲自大,认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是为王者。但未来这种东西,知道了就不再是未来,而是丢不掉的、会纠缠一生的过去。
      人类因为未来而忐忑不安,妖怪也是如此,但彼岸更想知道,大妖怪在一个似乎可期的未来里,在知晓了一场浩劫的情况下,又会提前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她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可能不是吗?至于未来究竟是什么模样,要看他们做出的选择会造成什么后果了。
      “你只是把他们推向了另一个迈向绝望的深渊而已。”
      云雀恭弥从暗处走出来,把目光投向另一片黑暗。
      “我可什么都没做。”是啊,她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好心的提醒他们一个本就存在的祸患不是吗?”
      彼岸轻轻笑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她也看不到未来,所以期待着一个更加有趣的未来,哪怕那个未来里没有她的参与,又或者……必须要她来参与。
      “八岐大蛇啊……”彼岸呢喃着这个象征着邪恶的名字,心里的念头在别人看来因当会比八岐大蛇更加邪恶吧。她在期待着八岐大蛇挣脱束缚的那一天,也期待着与他背后之人的会面。
      总觉得,会是一个……
      似是故人来。
      “枯骨其上有花兮,三途之川湮灭兮;
      魂归来兮莫若去,魄灭绝兮不得来;
      望乡台上无归客,奈何桥畔无故人;
      化解魂魄灌吾身,往来之忆葬忘川……”
      或许是觉得有趣,彼岸一时唱起了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歌,那歌所尽不过是冥府人间最无奈的事,但对于彼岸来说却是一场狂欢。
      云雀恭弥游了一会儿神,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情景。
      那是一个世界的覆灭,起因不过是一场小小的失误而已,死神热衷于回收生命时用上各种他突发奇想的手段,用一个似是而非的未来把一个世界都收入囊中。那一次,冥府再度陷入了久违的加班狂潮,地府里塞满了不得去处的怨灵,在轮回达到一个限定值的时候,就迎来了彼岸花的狂欢。
      很坏吧,但那就是她的职责啊。所以她背负着重重罪孽、业障缠身不得片刻安宁,偏偏又爱上了这份职责。
      至少在这一刻,她是真心实意的期盼着未来的。
      假如我告诉你,未来有一个大坏蛋会毁灭世界,但是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开始,只有那个大坏蛋确实存在,你会怎么做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只要搞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