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滁州夜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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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春的季节天气最是变化无常，时不时细雨绵绵，雨后又是晴天。颜澈把自己手上的线索告诉了那几个人，为了不打草惊蛇，晚上都像醉汉似的四处寻乐子，实则调查夜馆。颜澈发现，那晚上他进过的夜馆已经换了主子，明显不是他要找的那个，这可就麻烦了。
肖卫海那几个，这么几天把身上所有钱花得一干二净，颜澈不问也知道，他们不仅去调查，还真枪实干了。倒是花得不算冤枉，肖卫海带来了一个消息。
“我说六哥，知道那妓馆背后的大院是什么不？”肖卫海对那两人一使眼色。门窗立马都关的死死的。颜澈坐在桌子旁，点亮了煤油灯。
妓馆，也就是颜澈跟他们那家夜馆，白天关门，夜里开门，名叫雨馆。这家夜馆占地不大，却紧紧挨着一个大院子，那大院占了半条街，围墙的高度比的上夜馆的二楼。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哪家的府邸，当地的百姓都说那是个有钱的老爷，过年时会发红包，人手一份。只是除了过年，从没见过开门，也没有人守门。
会有盗贼进去吗？拉倒吧！被问话的人笑了，那么高，他爬得进去？即便是在雨馆的二楼，也不成。那地方邪乎儿的很。
颜澈给自己倒了盏茶，等着肖卫海的下文。肖卫海一挑眉，把椅子往颜澈那搬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那里面，全是私养的死士。数量还不少，至少得有这个数！”肖卫海伸出两根手指头。
颜澈点点头，道:“两百个左右对吧。”
肖卫海一听连连摇头，说:“至少有两千。”
颜澈轻轻笑了起来，把茶放在桌子上，站起来抻了个懒腰，对那三个人说:“先别急着说他有多少人，不管那院子里有多少人，个个都是狠角色。不要轻举妄动一探究竟。”
“六哥，难道我们就不动作了？这夜馆没竞卖场了，七格格会不会就在那院子里？”肖卫海身边的一个壮汉皱眉看着颜澈，这人身长七尺，体格偏胖，力气大，很少说话，名叫马嵩。
“不知道，但是现在进去我们不一定能活着继续。”颜澈转身拉开了房门，他的房间在隔壁。
“过两日再说，容我想想。”颜澈说完关上了房门。
那几个人点点头，扯了会儿天南地北，也各自休息了。颜澈躺在榻上，夜里睁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靠听觉和感觉来判知四周是否安全。他们来到滁州还有四天就半个月了，时间紧迫，他并不敢肯定七格格是否真的在这里，但是那座府邸里戒备森严。若是想要深入调查必须从侧面入手，可这需要契机。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进去的理由。
那座府邸占地这么广，朝廷难道一点儿风声都没有？除非……颜澈眯了眯眼睛，坐起身来，点了煤油灯立刻拿出纸笔，提着笔，他皱了眉。说不得，这次本来就是朝中要拿人出来当替死鬼，若是说了，人没查到，倒是连累了无辜。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是疑点颇多，去年丢了个探花，是锦衣卫护卫不周，那晚巡班的人被用了刑。此次丢了七格格，是锦衣卫的失责，当晚巡班的人一个也不准备留。颜澈总觉得上次所进夜馆事有蹊跷，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天顶着熊猫眼打着哈欠去了酒楼。精神不佳，有好几次端菜放错了桌子。
老板娘大吼一声:“梅六儿你给我滚到门口迎客去，你以后少去学人家喝花酒，你……”老板娘的声音吞回了肚里，脸颊上腾起两朵红云，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来人。
这人身形修长，着月牙色长衫，束高髻，脚穿黑靴，白线勾边花纹，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走进了酒楼，随意坐了个地方。
“老板娘，来，把口水擦一擦。”小二说完，门口又进来一眉清目秀的少年，径直坐到刚才那男子身边。老板娘眼里的火苗就浇了个透心凉。别人看不看得出来他不知道，那小少年明明就是个女孩子。
颜澈上前，恭敬的笑着问:“二位客官吃点什么？”
那男子看了他一眼，侧头看那“少年”，点点头说:“随便。”
颜澈把毛巾往肩上一搭，瞬间狠狠捏了一下男子的脸颊，嘴上说:“好嘞！”转身去了后厨。
点的菜很快就上了桌，分别是水晶虾饺、蟹黄灌汤包、糖醋排骨、凉拌黄瓜丝儿、红烧狮子头，两壶竹叶青。小少年从怀里掏出碎银子接了帐，颜澈看了那少年几眼，笑了笑，转身去了大门外。站着迎客。
天黑了没多久酒楼就打烊了，颜澈走老板娘那儿领了工钱，才拖着步子回去。
颜澈走了没多久发现有轻微的脚步声在自己身后，提了提唇角，他快步饶了几个弯，藏身在一个窄巷里，杂乱的脚步声响在窄巷边时，颜澈一个闪身，把人拉进了窄巷里，站一个人刚好的巷子容不下两人并排，颜澈把人推在墙上，欺身压了上去。那人愣了一下伸手推开颜澈下压的身子，却推不开，抵墙了。
“你来干嘛？”颜澈笑着挑了挑眉。
“不干嘛。”那人伸手拉开他，侧身滑出了窄巷。
“阿兰怎么回事？”颜澈一把拉住那人，脸上似笑非笑。
“她能帮你。”那人转过头来看着颜澈，暗弱的月光映在他脸上，忽而一逝的令人心动。颜澈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有这样的感觉，他不知道塔穆心里怎么想的，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塔穆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颜澈进了门，身后跟着塔穆。三个人一见塔穆连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颜澈。
“这是我朋友，叫…”颜澈轻轻咳了一下，说：“他叫颜嘉。”有指着那几人说：“肖卫海、马嵩、赵霄。”塔穆对那几人点了点头，几个人尴尬的对他笑了笑。
颜澈随便嘱咐了那三人几句，就带塔穆回了自己的房间。
塔穆看着只有一张床榻两把椅子一个圆桌的房间轻轻点了点头，拉了一把坐了下来，待颜澈把房门关好也坐下来，他便从袖子里拿出一封插着羽毛的信笺来，递给了颜澈。颜澈讶异了一下，把信纸抽出来，看完后面色沉重，半天都没有说话。
“我和你们去。”颜澈说着，将信纸递还给塔穆。
塔穆点头，将信纸叠好装回信封后插上羽毛放进袖子里。信纸里是白门九少的请帖，请北夷商官代表到白府参加新一轮的“归绸”，是三年一次的重大商业拍卖会，无论是物件还是消息，只要你想要都可以得到，各大商业巨头都会参加，每轮“归绸”的举办地点都不一样，没想到今年是白门九少这个人称“断机独”的可怕少年来着手举办。地址居然是那家“雨馆”。
这一转眼就过了三天，颜澈和那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只身潜进雨馆后院，若是七天后没有回来，就证明出事了。
这天夜里，雨馆红绸铺地，楼里的小娘子们穿得轻薄凉快，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来，勾得楼下走路的人一个踉跄，姑娘们便捂了嘴，轻轻笑了起来。这时从东街口走过来三人，众人嬉笑声不断，却也小了些，只看着那东街口一抹月色朝自己飘来，那身着月牙色长衫的男子没有表情，看上去不易与人亲近，却是容貌俊秀，让人觉得干净得美好，气质自在，走路无声怕是因其武功高强。他身旁紧跟着一黑衣女子和一黑衣男子，女子眉目柔美，皮肤白皙，相貌极佳，男子走路懒散，嘴角上扬，却从未离远半步，也是厉害着的。
待三人走近雨馆大门口，从西街口方向走来一位身穿黑棕短衫，墨绿色长袍做里衬的人，脚上穿的白云靴，朝着他们三个莫名的笑了笑，眼神却冷如死水，塔穆低头回以一礼，做了个“请”的手势。那男子点了点头，进了雨馆，他身后跟的数十个人迅速在雨馆大门口排好队，鞠躬道：“欢迎北夷商官代表！”
来往的人都笑着点头，楼里的姑娘都连忙从二楼下来看看这北夷商官是何种模样。在人群的簇拥下走进了雨馆里阁，刚才那男子坐在二楼的正位上，往西南方摆了下手，便有人引领他们坐在西南方向的位子上，那男子正好坐在他们正上方，三人不说一句话，等待“归绸”正式开始。
等到座位上都坐满了人，楼上走下来一位身姿优美的女子，身穿一身红火，裙摆拖曳，眼角上扬，嘴角微提，格外勾人，她慢慢走到场中央的圆台上，那些个白纱都垂了下来，音乐突然响起，她在圆台上偏偏起舞，朦胧中看不真切，却是格外诱人，中途音乐突然停止，从二楼飘下来四个身穿白衣的姑娘，落入圆场时顺手扯下那些白纱，顺势跪在地上围住那红衣女子，色彩突显出来的视觉震撼。纷纷扬扬落下来的金色纸片正式宣布:“归绸”义卖会，正式开始。
那女子向各个方位的客人弯腰鞠躬，然后站起来，朝颜澈他们所在的位置走去，走到塔穆面前时，笑着拉起了塔穆的手，塔穆并没有甩开她，塔穆知道，这是那个男人的意思。女子在弯腰在塔穆的指骨上轻轻一吻，塔穆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女子站起身，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上了二楼。
响亮的笑声突然响起，紧接着那个男人从二楼走下来，看着塔穆笑着摇了摇头，仿佛无奈至极。
“佐图塔穆嘉大人，久仰大名，小辈乃白门九少白梓旭，塔穆大人如此清风亮节，白某实在是很想交你这个朋友啊！”那人走到塔穆座位面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塔穆看着他，笑了笑，对阿兰使了个颜色，阿兰便上前为两人倒起了热茶，退到塔穆的身后。
白门九少紧紧盯着阿兰，上下大量后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颜澈，又点了点头，目光转回塔穆，他便轻轻愣了下，又若无其事的笑了起来，整个会场静悄悄的，这白门九少的外号可不是空穴来风，谁敢惹他不高兴，那简直就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这北夷商官叫什么什么嘉的也忒不懂事了，刚刚那女的明明就是送给他的礼物，他一点表示也没有，完全扫了白梓旭的面子，只怕是活不过今晚了。众人虽然都不说话，心里明镜似的。
白梓旭看着塔穆，那人面无表情的喝着自己的热茶，既不和他寒暄，也不怕自己，白梓旭挑了挑眉，狠色上脸，一把长剑刚要刺过去，颜澈一脚踢中那人的手，剑掉在地上，那人和他扭打在一起。塔穆偏头看白梓旭，不明白杀意因何而起。白梓旭一把拉过那红衣女子，扯住对方的头发压在桌子上，碰倒了塔穆面前热气腾腾的茶，塔穆连带凳子后退了半米远。
“可是我白少送的礼物不合北夷商官的心意？那既然如此，她就是废物，废了如何？”白梓旭嘴角上扬，扣着女子脖颈的手又紧了些，塔穆沉默了一下。
随即他轻轻的笑了起来，对白梓旭笑着说:“白少，谁告诉你我好女色的？”
白梓旭呆了下，手一松，那女子便滑坐在地上狠狠咳了起来，白梓旭身后的人上前来把她拉走，白梓旭惊讶也只是一瞬间，立刻就笑着赔不是，字里行间无不讽刺，惊呆的不是场内人，而是塔穆身后那两个小厮，一个皱着眉，目光来来回回，游移不定。一个死死盯着塔穆，脸色发白。白梓旭在场内起着主导作用。他看塔穆正专心看圆台上拍卖的东西，对自己身后的人招了下手，笑着说:“去东院把七少爷喊来，叫他带上宝贝。”
塔穆听到了却没有动身，看来这次，遇上大麻烦了，这些人连皇室贵族都敢动，更何况区区商官，颜澈还要进雨馆后院，此次实在是危险，此刻又无法搭话，实在是让人恼怒。
七少的宝贝会是什么呢？塔穆在白九少的眼皮子底下如何和颜澈阿兰交流呢？看官别急，欲知后事如何，且待我续道于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