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家做客》沉阿

2、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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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眼，便是墙上挂着的显眼的“心”字，洒脱又不失分量，字下面便是一对夫妇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梦里的场景是陌生的，却又给人以无法抗拒的亲切感，何如是被今天这种总是莫名而来的亲切感折腾的有点无力适从。
　　紧接着，一个和尚走了进来，从一个老翁手里接过了孩子。此时才看清孩子的何如是吓了一跳，这孩子...说是水却有形状，说是人却又是透明，实在说不清是什么“东西”。
　　“这孩子既是你心门未来，也便是翾城未来，贫僧定会倾尽所能去培育她。”
　　“可是我担心...唉...”
　　“水之清之纯之流动性，我想你们比贫僧更清楚，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怕也正怕在这里啊，清水不费吹灰之力就会变浑浊。”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那还请大师帮这孩子取个名字吧。”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孩子，就叫‘如是’吧。”
　　......
　　梦境的重合，让何如是的心头一颤，莫非这个透明的婴儿真的是自己吗？

　　画面转到这个庭院里，如是正准备舒一口气...
　　只见大师紧锁着眉头，手里抱着满身泥泞的女娃娃，缓缓走向池边，“如是啊，女孩子要爱干净。”
　　“师父，如是爱干净和玩泥巴不冲突哦。”女娃娃奶声奶气地回答道。
　　听罢，大师眉头立刻舒展，笑着看向女娃娃，“那，你看师父何时弄脏衣衫了？”
　　“师父没弄脏衣衫的话又何必要洗衣衫？”女娃娃接的倒是很快。
　　大师已经知道自己这次说不服女娃娃了，笑了笑，摇摇头，“此脏非彼脏。”
　　“都是脏啊哈哈，”女娃娃知道师父又在说些听不懂的东西了，“师父，这水可真清，洗不脏哦。”
　　大师这次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女娃娃，嘴角上扬，眉眼都要弯成一条缝。女娃娃看大师不回答，便自顾自的玩起池中水来。

　　转眼，女娃娃大了不少，头发也长了一些，一个人和小兔子在庭院里蹦蹦跳跳，突然不知怎么了，坐到地上，任由小兔子在身边转圈圈也不理睬。不一会儿，女娃娃站起来，走向庭院里的一个门，准备打开，走到门前却又若有所思地停下了。女娃娃试着把手搭上门把，轻轻扭动门把，眼中同时夹杂着欣喜和慌乱。
　　门才打开了一条缝，便吓得女娃娃身体一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你刚刚干了什么？”不知何时，大师突然出现在庭院里，一字一顿地对着女娃娃说道。
　　“有...有死...死人...”女娃娃吓得不轻。
　　大师愣了一下，皱了皱眉，便进了如是刚刚开的门里。半晌，大师便驮着一个满身血迹的少年从门中出来，只留下一句，“如是，去睡觉，明日师父再找你。”
　　只一句话，沉稳而有力，女娃娃不敢不从。

　　清晨，大师便带着一个小僧站在庭院中央，等待刚起床的女娃娃。
　　“师父，这是小哥哥是谁？”女娃娃歪歪头，好奇道。
　　“如是，这是苼。”说完，大师摸了摸小僧青楞的头。
　　“呃...苼哥哥！欢迎来我家做客！”女娃娃对着小僧眨了眨眼。
　　小僧微微点了点头，便将眼神看向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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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底突然有了坚实的触感，何如是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小僧已在身旁等候。
　　“我是...？”
　　“你是。”
　　“你是...？”
　　“我是。”
　　“那你为什么没有长大？”
　　小僧不答。
　　“那又为何...？”
　　小僧不答。
　　何如是不可置信的摇摇头，这不是她一直感受的世界，她发现自己竟一时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沉默片刻，小僧开口了，“这确实是你的过去，这庭院里有些门可进，有些门不可进，你当年进了一个不可进的门，救了我，却也...”小僧又突然停下不说。
　　“却怎么了，你说呀...”
　　“今天不早了，你快些下山，明日再来。”
　　“这里...不是我家吗？”
　　“曾经是。”
　　“现在？”
　　小僧低下头，陷入沉默。
　　何如是知道再问下去也是自讨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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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嚯，还知道回来！说，啥时候遇上的白马王子？”蔚蔚蓝正好在寝室楼下撞见魂不守舍的何如是，“表情不太对啊，不会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吧？”
　　“什么鬼？”何如是摊摊手。
　　蔚蔚蓝实在想不通一向关不住话匣子的何如是到底遭遇了什么，一把抓住何如是的肩膀，认真的看着她，“到底发生什么了...”
　　何如是悠悠地吐出几个字，“逆天...改命？”
　　“什么鬼？哈哈哈哈哈哈...”蔚蔚蓝捧腹大笑。
　　“诶...还不清楚，再说吧...过几天跟你说...这几天我没去上课的话别忘了帮我答到...”
　　“好好好，苟富贵，勿相忘啊哈哈哈哈...”

　　何如是刚爬床，“嗒嗒嗒嘟~嗒嗒嗒嘟~”，打开手机，一条来自蔚蔚蓝的消息：“说真的，女孩子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啊，需要我随时打电话，可以的话随时给我发定位！！！”
　　“OK！你好好上课，笔记啥的全靠你了！”
　　“除了服气我还能说啥...”
　　“不能哟！等我这几天忙完请你吃顿大的！”
　　“必须的啊，我等着。”

　　何如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说是梦，却又太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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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你为何教苼哥哥练功，他不是来做客的吗？”女娃娃躺在大师的怀里，紧紧抓着大师的衣襟，瞧着天上的一轮弯月。
　　“师父未曾说过他是来做客的哦。”大师低头。
　　“那师父为何教苼哥哥做饭？苼哥哥做饭实在是太难吃了...”女娃娃在大师怀里转了个圈，闭上了眼睛。
　　“要习惯。”大师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忍。
　　“如是不要，如是就要吃师父做的，如是只吃师父做的...”女娃娃娇嗔道，手里的衣襟拽的更紧。
　　“傻孩子。”大师开始轻轻拍着怀里的女娃娃，带着宠溺的眼神看着女娃娃甜甜地睡去，便缓缓起身，往池边走去......

　　“苼哥哥，这几日为何不见师父呢？”
　　“师父闭关了。”
　　“闭关是什么？如是之前从未见过师父闭关。”
　　“闭关就是...你暂时不会见到师父了。”
　　“如是要见师父！要见师父！师父不可以不要如是！哇...”
　　“别哭了！”
　　“哇...”
　　“别哭了！”
　　“哇...”
　　“你哭吧，哭到师父也嫌吵就再也不回来了。”
　　“唔...我..我不...不哭...ehnmeeh”

　　“苼哥哥，都过这么久了，你说如是明日生辰，师父会回来吗？”
　　“不知道。”
　　“那苼哥哥哄如是睡觉好吗？”
　　“不好。”
　　“哼，苼哥哥总是如此无趣。”
　　“去睡吧。”

　　“如是，明日即是你的生辰了。”
　　“师父，师父你回来啦！如是好开心，师父回来陪如是过生辰！”
　　“如是，你听师父讲，过了生辰你便长大了，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学，你不可能一辈子在师父的身边。”
　　“如是不要，如是就要一辈子在师父身边！”
　　“明日会有一对夫妇上山找她们的孩子，明日起，你，便是他们的孩子。”
　　“师父，那你呢？”
　　“......”
　　“师父，你不要走！不要丢下如是一个人！师父！”

　　清晨，第一束阳光照进寺里，寺内便有人上香，“听说岺溪寺很灵验的，希望菩萨大慈大悲能帮我们找回我们的小女儿。”
　　女娃娃站在庭院中环顾四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里是何处，自己又为何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到殿内有声音，便往殿内走去。
　　看到突然出现的女娃娃，夫妇俩仅神色凝重的对望了一秒，便对着女娃娃激动地喊了起来“如是啊，终于找到你了！”
　　如是？嗯对，我确实叫如是，但这两个人是谁？
　　“可急死爸爸妈妈了！”
　　爸爸妈妈？
　　“快跟我们回去吧，你这穿的什么，是寺内的高僧给你换的吗？”
　　话音刚落，小僧便出现在大殿内，“施主找到丢失的女儿就好，衣服是没用过的新布料所制，施主放心，即刻便可带女儿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还没谢过高僧。”
　　“不必。”小僧微微低头，却已经抬起手视作送客。
　　女娃娃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也只能选择接受，双手被用力牵起握紧，心中却感觉空荡荡的。

　　何如是醒了，眼角不觉滑下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泪。这个梦境如此真实却又如此荒诞，何如是记起来了，梦中从寺里带走女娃娃的正是她现在的父母，而女娃娃生辰那日清晨醒来的相貌也正是自己小时候的模样。一切来的这么不经意，却又如此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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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如是一早便来到了岺溪寺。
　　“苼哥哥，你可知师父去了何处？”
　　“师父有其新的宿命。”
　　“为何？”
　　小和尚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抬起头，“你乃翾城心门后人，必担大任，你可曾想过这份责任到底有多大？”
　　“翾城心门后人？”何如是感觉自己的内心又遭受了一重冲击。
　　“通俗来讲，翾城乃‘世界’之外的虚空幻境，心门则是翾城核心。而翾城和‘世界’的联系，主要在于翾城虽独立，却又包容着‘世界’，也就是说你之前所理解的世界并不代表全部的时空，加上翾城之后才是。”小僧这次倒是毫不含糊地说了一堆话。
　　听完这些何如是第一反应居然是抱头思考，“所以...我的世界观崩塌了...要加上‘翾城’观了？”
　　小僧微微点头，“很好，你听懂了，而且并不怀疑。”
　　“这...我怀疑有用吗？”
　　“无用。”小僧严肃脸。
　　何如是几乎要无话可说，憋了半天，“那...所以...呃...我？”
　　“对，既然你已觉醒，准备好出发吧。”
　　听完这句话，何如是简直是要开心的跳起来，“这么厉害的吗，‘觉醒’！那我还用在学校上课吗！”
　　“你在学校有认真上课吗？”小僧面不改色。
　　“呃...那我能带上亲朋好友一起去看看所谓的翾城吗？”
　　“再议。”
　　“什么叫再议...”
　　“你当独自回心门了解情况，随我前来。”小僧带着何如是走进自己的房间，“你穿过这扇门，便是翾城。”
　　“这么简单？！”何如是觉得自己仿佛被这个听起来高大上的“翾城”欺骗了。
　　“并不简单。”
　　“好吧，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何如是对着小僧欢快地眨了一下眼睛，便径直走入门内。
　　记忆力中那张无邪的脸又涌入脑海，小僧突然愣在那里，待反应过来，欢脱地背影逐渐消失，便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孩子，心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