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山花迎娶时》郁欧阳

6、第 6 章 “都四点

　　“都四点半了，为什么还没出来？”人来人往的街上，到处是情投意合的情侣和行色匆匆的下班族，韶英在门口傻傻地站着，就像误入了别的世界有些格格不入，还好在那么多忙碌的身影中，有一个能把她解救出来的骑士。

　　她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心情反而很不错，或许这就是在等待下班的男友的感觉。

　　远远看着李星和逐渐走近的身影，她偷偷躲在柱子后面等着他路过，想要趁他不注意故意扑上去吓他一跳，可李星和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韶英有些懊恼还有些生气。而此时突然凑到她面前的李星和把她吓了一跳，原来他早就洞察了一切，故意折了回来。

　　“了不起，现在也会对我开玩笑了？”韶英没有想到李星和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当然是因为跟某个人天天混在一起，耳濡目染地就变成这样了，我也没办法。”李星和摊摊手，一副没有办法很是勉强的样子。

　　两个人自然地十指相扣，边走边聊天。

　　“为什么这么迟？我看别的班的同学早就出来了。”

　　“一不小心就会多讲，总想着把自己知道的都教给学生。”最近在朋友办的学校里教课的李老师十分勤勉。

　　“学生多听了一两个小时，没有抗议吗，李老师？”韶英完全能想象出课堂上李星和的样子，只会一本正经地上课。

　　“我可没有什么能教你的，江韶英学生。”李星和捏了捏她的脸颊，注意到她手里还拿着早晨他直接送到店里的花，“怎么把这个也带出来了？”

　　“难道要把它留在店里吗，一想到把你送的花放在黑漆漆的地方，感觉好像是把你也落在那里了一样。”韶英学着电视剧女主角的口吻，捂着胸口假装心痛地开着玩笑。

　　“那花迟早要谢，怎么办？”直男李先生并不能理解，即使是电视剧的剧情和台词。

　　“当然想想就心碎了。”

　　“那就在花谢之前，再送给你一束好了。”看着表现越来越夸张的韶英，被逗笑的李星和说，“或者以后给你种一片玫瑰花。”

　　“不要玫瑰，如果有那一天，我想要一片荠菜花田，春天能盛开一大片的那种。”韶英沉浸在自己浪漫的想象里。

　　“为什么？偏偏是荠菜花。”李星和有些好奇。

　　“到时候再告诉你，不过你为什么进步这么快，偷偷学习了吗？比如《恋爱十八讲》什么的。”江韶英看着自己的男朋友，感觉很是新鲜，只不过李星和一笑起来，就立马变成了熟悉的模样，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

　　他们来的有点早，店里还没什么吃饭的人，电视里正在播放着MBC电视台的特别节目《Tablo前往斯坦福大学》，韶英有点不能理解：“现在的人都怎么了，都把毕业证书拿出来了，相信别人是斯坦福毕业的就这么难吗？”

　　从今年4月开始，某个网友对Tablo的学历提出质疑后，随即出现了“怀疑Tablo学历造假”的组织，人肉搜索出他所有亲人、地址及电话号码各种隐私，开始了一群人的狂欢，即使Tablo公开了成绩证明书等能够证明的文件。最终他只能和电视台一起前往斯坦福大学去核实他在该读书、毕业以及获得学位的事实。

　　“你说Tablo吗，可能他们觉得rapper都得是没什么学历的混混，才符合他们心目中的定位吧。”李星和叹了口气，毕竟这个社会普遍有着“学历好的人何必当歌手”的观念，当抽烟喝酒打架纹身的偏见已经成了标签，大众还想肆无忌惮地继续往上贴别的标签。

　　江韶英最近也听闻了一些相关的消息，知道李星和有些物伤其类，只能握紧他的手安慰道：“这状况肯定有一天会变化的。”

　　“今天是见你朋友对吧？”江韶英不愿意让他难过太久，试图转换一下沉重的谈话气氛。其实她有点紧张，不知道他的朋友会不会喜欢她。

　　“嗯，今天来的loco和Zion.t和你年纪一样大，loco是和你一届的同学，上次联谊的时候还见过……”李星和想着人员名单，给她介绍了一遍，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也算是志同道合的工作伙伴了。

　　“他们都有艺名啊，你叫什么啊？我还不知道呢。”她好奇地问，还有点期待。

　　“gray，灰色那个gray。”

　　“gray欧巴，gray xi，这么喊你感觉怎么样？”李星和平时有些一板一眼，韶英故意发卷舌音，用撒娇的口吻逗他。

　　“不怎么样，有些瘆得慌。”李星和忍俊不禁，故意板着脸嘲笑她。

　　“切，我就应该像JYP一样，在每首歌开头喊一声gray，那你就完了，曲子应该更没有人用了。”韶英不禁为自己的绝妙的想法感到自豪。

　　“那我还不如用海率的呢，他的嗓音更好听。”

　　“你认真的吗，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女朋友吗？”

　　他们正在说笑打闹时，人逐渐到齐了，看起来都很有个性，韶英有些胆怯，尤其是戴着墨镜的那位看起来最不好惹。

　　她试图在人群中找出权赫禹，好歹是同学一场，对于韶英来说他更有安全感，然而寻找无果，江韶英绝望地想，为什么每次迟到的都是loco？

　　“你好，我是Zion.t金海率。”韶英看着Zion.t脱下墨镜跟她打招呼，因为笑而眯起来的眼睛和牙齿，整个人显得十分可爱，和之前的印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韶英也放下之前的担心，渐渐融入了他们的谈话环境。

　　谈笑间江韶英终于看见了权赫禹，愉悦地向他招手示意，然后她的笑容逐渐消失，因为跟在他后面的是——

　　江延佑。

　　韶英顿时被吓到地打了个嗝，表情有些僵硬，轻声问李星和：“你把我们的事告诉我哥了吗？”

　　“没有，我以为你说了。”李星和也有些尴尬，本来想过段时间找个好机会把自己和韶英的事托盘而出的，没想到……万一两个人在店里大打出手怎么办，他被自己的设想吓到，决定还是私下里跪着跟他大舅子求饶比较好。

　　江韶英和李星和对视了一眼，心有默契地决定以后再说。

　　“在路上碰到了，正好这里的人延佑哥都认识。”loco见到了很久没见的江延佑有些开心，对着韶英说，“可能这里就你不认识延佑哥了。”

　　“不会啊，延佑哥是我亲哥。”江韶英看着这孩子不自知的样子，心情十分复杂，有些咬牙切齿地说。

　　“那还真是巧啊。”

　　江延佑看见在一群人中间坐着的妹妹，他感觉有些奇怪，也没听说她要做音乐或者唱rap啊，为什么和这群人有交集，他皱了皱眉头坐在她旁边：“韶英你怎么在这里，也是路上碰到的吗？”

　　“嗯，特别巧，正好遇上星和xi说要请吃饭，想着是哥哥的朋友，就答应了。”韶英说完一长串话才喘了口气，除了后来的loco，剩下的人都在互相疯狂地看眼色，但碍于这奇怪的气氛，谁也没有发问，谁也没有解释。

　　“为什么这么见外，直接喊哥就好了，虽然我现在不玩音乐了，但是这都是你哥的好朋友，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照顾你是应该的。”延佑只看到了自己傻笑的妹妹，并没有发现和她眉来眼去的李星和。

　　“听说原来和你一个团队的俊模哥，给女团写歌，一下子就火了呢。”席间都是在弘大做音乐的人，互相交流着讯息。

　　“嗯，很羡慕呢，一出去就成功了。”李星和有些怅然，自己也坚持了这么久，可是结果也不尽人意。

　　韶英看着李星和失意的模样有些心疼，偷偷牵住他的手，席间大家聊得正开心，也没有人注意他们在桌下牵着的双手，为了在吃饭的人群中显得不那么奇怪，韶英只好用左手拿着勺子慢慢地喝汤。

　　李星和对此很受用，轻轻挠了她的手心，想告诉她他没关系，不过他每次对上江延佑的眼光，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我们还要下一轮，星和你不来吗？”朋友们还准备开始第二轮继续喝，对他发出了真挚的邀请。

　　“我还有工作要扫尾，就先走了，你们玩的开心。”

　　江延佑刚刚把自家妹妹送上出租车，听着李星和的话也没有硬要他留下来，只是有些感慨：“李星和这家伙还真是勤勉啊。”

　　而他不知道，一辆出租怎么能阻止得了韶英呢？

　　·

　　李星和也没说谎，他确实有事要做，不过他执意要先把女朋友送回家。成功接头的两个人像大多数情侣一样，十指相扣地走在路上，就像拥有了全世界一样，即使不说话只是对视，这一刻的甜蜜也无可复加。

　　他们走在回家路上，迎面远远走来了一对夫妇，而那正在交谈的声音，韶英一听就发现是她妈妈。眼看就要迎面撞上了，江韶英一着急，直接把李星和拽进了旁边的小巷里，还是熟悉的地点，熟悉的状况。

　　“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啊？”

　　听着李星和的提问，韶英不怀好意地问：“难道你想对他们说，你只是个顺路送我回来的认识的哥哥？”

　　“直接打招呼就行了，我不是你男朋友吗，也得向他们好好表达想要认真照顾你的决心。”李星和一番长篇大论说完，看着眼神有些躲闪的韶英，“你不会还没跟你爸妈说吧？”

　　“我找到了机会就会说的，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过江延佑那一关吧。”说到江延佑，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都叹了口气。

　　“不过上次这个时候，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在想什么吗？”韶英想到之前李星和的表现，就恨得牙痒痒，骗了她那么多眼泪。

　　“在想怎么吻你。”

　　韶英整个人都笑了起来，踮起脚尖轻轻吻在他的唇上，而李星和抓住这个机会，不肯放开她，一边抚摸着她的脸颊，一边吮吸着，一次比一次用力，而她的手臂自然地环在他的脖子上，有些沉浸在其中。

　　两个人结束时气息都有些不稳，韶英小声喘息着，眼神还有些水蒙蒙，嘴唇显得更加粉嫩欲滴，李星和还想再做点什么的时候，就听见清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韶英姐姐，你们做什么呢？”

　　今天第三次被吓到的江韶英看见背着书包的邻居弟弟，丝毫没有欺骗纯真孩子的羞愧感：“哥哥姐姐在讨论学习呢，道基你怎么回来的这么迟？”

　　“上辅导班刚回来，韶英怒那，你说好了长大了要和我结婚的，我不会同意你们的。”金道基说完自己的话就跑了，只剩下目瞪口呆的韶英留在原地，心想小孩子还是多喝点牛奶考大学去吧。

　　“现在的小孩子还真是早熟啊，什么都知道。”韶英有些有些尴尬地自言自语着，却听见李星和用认真的口吻问她：

　　“所以，你以后是要跟他结婚，还是跟我结婚？”